方才听那两个恶人说这附近有狼,魏脱怕自己天黑前回不去,就没有继续往稻田走。重新回到山洞口时,四下已是漆黑一片,还好山洞的另一头可以隐约瞧见灯火,出了山洞魏脱才发现,大哥魏戈正提着灯在湖边等他。
“你小子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哦,哦,就在附近走了走。”
“下次别乱跑了,这附近晚上经常会有野兽出没。”
虽然魏戈的表情严肃,但言语间却尽是关切,魏脱细算了一下,父亲离世的时候,魏尚十四岁,自己十二岁,而妹妹才九岁,还多亏了这位细心体贴的大哥,兄妹几人才得以苟活到现在。
晚上躺在土炕上,魏脱拿出了那枚玉币,出于对古钱币的喜爱,他仔细端详了半天,却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只得先将钱币收好,此时,身旁的两位哥哥早已鼾声连连,魏脱听着鼾声也不自觉地打了个瞌睡,他不清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之前的世界,而眼下,面对陌生的环境,自己只有努力去适应。
第二天天还没亮,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的魏脱一早便被魏戈给拽了起来,眯着朦胧的睡眼,跟着两个哥哥,脚下打着晃儿出了家门,走到半路,魏脱稍感清醒,询问后得知今日还要去捕黄鳝,然后再去趟集市,把黄鳝给卖了。
路过城东门时,走在前面的魏戈和魏尚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见城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似乎在围观着什么,三人心生好奇,便凑了过去。
魏脱钻入人群一瞧,差点就吐了出来,只见两个男人浑身**,两腿开叉,被坐绑在门柱上,腹部的割裂处,肠子都淌了出来,两腿间早已血肉模糊,器物已经被人割下,现下正挂着脖颈上。魏脱瞧那二人胸膛上的剑刻印记有些眼熟,掏出了玉币一比,竟是和玉币上的环纹一样,再仔细一瞧,这二人不正是昨日羞辱无名人的那两个吗。
“莫不是那人做的?”魏脱暗自合计,却并没有多嘴。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凌乱的马蹄声,其中还夹杂着呼哨与叫骂,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石虎来了!”众人便好似看见了老虎一般,迅速的四散逃开,魏脱瞧着好奇,本想再多看两眼,却也被大哥给拽走了。
众人散开没多久,六匹马并驾组成的华丽车驾停在了东门口,彩色的仪仗分立两侧,紧接着,数十个腰挂佩刀的壮汉拍马而至,瞬间便将城门围个水泄不通。
“六匹马?这不是皇帝才能有的特权吗?”魏脱一瞧这阵势不禁在心中暗想:“莫不是此石虎就是后赵的武帝石虎?”
“别看了!不要命了你!”一旁的魏戈提醒道,说罢便拉着魏脱离开了。
路上,魏脱试着向两位哥哥问起那石虎,魏戈只是说那人是九王之一,心狠手辣,在城西围场便是归他管,只是这位王一般不出围场,欺压百姓的事大多数是他三个儿子所为。听闻三个儿子分别叫石邃,石宣和石韬,魏脱基本可以确认,这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暴君。可是,魏脱一同二人提起朝代的事情,那哥俩还是一脸懵的问:“啥是朝代?”
上午捕了不少黄鳝,故兄弟三人早早便带上收获赶往城中的集市,通过东门时,魏脱发现,早上瞧见的那两个倒霉蛋儿已经不见踪影,应该是被人收走了。
进到内城,魏脱只觉这座古城的繁华程度远超自己的想象,宽大的青石路两侧,门市林立,锦罗丝绸,瓷器琉璃种目繁多,码头附近,果蔬粮油,鱼肉水产更是品种齐全,魏戈和魏尚将黄鳝摆在码头边开始叫卖,趁这个机会,魏脱四下逛了逛,只觉这座城当真是什么都有,酒楼,乐坊,裁缝店,药铺,赌场,花柳地,走在城中仿佛有种一级小号闲逛主城的感觉,只是有一点他感觉十分奇怪,走了半天却没瞧见一家铁匠铺,若无铁匠,也不知那群人的刀剑是哪里泊来的。
小转了一圈,魏脱回到了码头,随即便开口问了两位哥哥。谁知他刚吐出“铁匠”二字,大哥便猛地将他的嘴给捂住,魏脱正自疑惑,旁边的魏尚忙小声道:“在九君城,私藏兵器是要被车裂的。”
“我去,这么狠?”魏脱一听,不禁骇然,没想到这破地方居然还有军火禁令。
正想着,一个身形彪悍的‘络腮胡子’提着酒壶,摇头晃脑的走到三人面前,那人满脸油光锃亮,挺着胸膛,下眼儿瞧了瞧兄弟三人,二话不说便伸出了他那肥厚的手掌,看的魏脱十分不爽。魏戈见势立即赔笑,从怀中掏出几枚刻有“九君通宝”的钱币,放入那人手心。
那人看了看钱币面露不悦,一把抓住魏戈衣领道:“你们他娘的,打发要饭的呢!”
魏戈连声赔罪道:“胡爷,今天还没开张,身上就这么些。”
魏脱攥紧拳头,方要上前理论,却被魏尚一把拦住。好在那大胡子并没有为难魏戈,只是将他往旁边一撂便走开了,否则依魏脱的性子当真是要与那人玩命。
魏戈见魏脱脸色不对,忙解释道:“这人叫胡霸,是杨广手下的小喽啰,要在码头卖东西都得向他交钱。”
“谁?杨广?”
“你昨天不是问大王叫什么吗?这杨广也是其中一位。”魏尚回道。
说话间,那胡霸又盯上了一个买豆腐的青年,只见那青年的豆腐摊旁立着“举世无双,独此一家”的招牌,魏脱瞧着好笑,也不知这豆腐会有多好吃。
大胡子走到跟前亦是一声不吭,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动作,那青年看着也和魏脱一样,似是不太懂这码头上的规矩,竟是笑着同那胡霸说:“大爷,要来块豆腐吗?”
大胡子听罢大怒,暴呵一声:“钱!”
那青年一听对方来意,顿时慌乱,遍寻周身没找到一个字儿,只得用竹片割了块豆腐,用荷叶包上,放到胡霸手上。
“大爷,我身上没钱,要么这块豆腐就孝敬您吧。”
那胡霸一听,勃然大怒,抄起豆腐便向青年脸上拍将过去,那青年被拍的满脸豆渣,随即又吃了一个大耳掴子,却不见胡霸有停手的意思。
魏脱自认是个正义感较强的人,看着那青年被胡霸毒打,牙根紧要,魏戈看出他的心思,忙劝道:“我说老三,事不关己,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魏尚则补充道:“九君城这种事多的是了,哪是你能管过来的。”
说话间,不远处驶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看车杖装饰,不是石虎的那辆豪车,可却同样是六匹马拉着,胡霸一见来者,匆忙停手避让。谁知那马车行驶到豆腐摊附近,竟突然停住。
见车上下来一个‘独眼龙’,魏脱小声问道:“这又是谁?”
“符生,九王之一,城中的赌场都是他开的。”魏尚解释道。
“莫不是那位独眼龙皇帝?”说实话,早上看到石虎的时候魏脱就有些糊涂,如今又见到一个出了名的暴君,自己算是彻底混乱了,再加上魏尚口中的杨广,和那枚海陵王时期的正隆元宝,自己开始慢慢相信昨天两个哥哥对于九王的说法了。
只见那符生走到青年的招牌前,看了看上面的‘举世无双,独此一家’,猛地将那招牌扯下,随即便重新登上马车,周边的侍卫接着便开始对倒地的青年拳打脚踢。
看到这情景,魏脱想起了这位独眼龙暴君的一个怪癖,因其天生残疾,少只眼睛,最见不得少,无,缺,残,独,双这些字眼,这位豆腐小哥可好,一句广告词就带了三个字,今日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还在找”一城九主”免费小说
:””,,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