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煜担心宁安在撑不住,转移话题道:“宁丫头,昨天你说你义父会些拳脚猫的功夫,那你是不是也学到些。”
宁安在怔愣,侧头看他嘻笑的德性,便知杨廷煜是想借此缓解令人内心谴责的气氛,于是配合道:“那当然了,我要是哪天爆发,还能和你打个平手呢。”
宇文朔抽回神听他俩聊天。
“哎哟哟,说大话会塞牙缝的,连湛纪都过不上本大侠五十招,你还跟我打平手。哈哈……。”
这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这样吗,那我们现在就比划比划。”
三人猛然回身,宇文隽!湛纪!粉蝶!
又不是没交过手,杨廷煜难得理他,小声对宁安在道:“他这人一说就要动真格,咱不理他。”
湛纪在后叫喧:“杨廷煜,什么时候变成缩头乌龟了。”
……
“喂,我在跟你说话。”
杨廷煜还是不搭理。
这么多人在这儿,湛纪觉得很丢脸,上前便后拉杨廷煜肩膀。
杨廷煜大力砍势打过去。
湛纪躲开了,旋即动手攻上来。
宇文朔一怒一慌交替:“住手。”
就在这时,拉夫群中出现异样,因为太远听不到声音,人们察觉时,已经有两人沉到冰层寒水中。暗流太深,其余来不及伸手,冰下人已经被冲跑,而岸上的人似乎早己见惯了类似场景,根本无动于衷。还落井下石,像看戏般轻松一笑,浅浅道一句:“又死人了。”
宇文隽不出声,湛纪是不会停手的。杨廷煜一个劲儿的停让,身侧突然传来呼唤声:“姑娘快回来,别去快回来。”
几人回神,发现宁安在不见了。向冰河看去:“安在,回来。”
宇文朔要跳下去,杨廷煜把他拉回来,自己跳了下去,边跑边叫:“宁丫头,回来。”
但冰上的路走起来总事与愿违,杨廷煜只大声呼唤了一次,身子就失控踉跄往后倒,一屁股坐到冰面上。他试过无数次,想让自己站起来,但冰面总像撒了油,起来没跑上几步,又滑倒在地。
为此闹出好大笑话,岸上宇文朔急的要死,湛纪却带头嘲笑起来。杨廷煜羞涩难当,感觉做为男人的面子都丢完了,气怒交加面红不已。但比起他的面子,宁安在的生命更重要,所以他顾不上这么多,依旧跌倒爬起在奔跑,次数用的多了,就变成感动。
岸上的嘲笑除了湛纪,四下一片静穆。宁安在跑得好快,半趿半溜的滑跑动作像风一般,和杨廷煜距离越拉越远,直到听不见后身和岸上的呼唤。有心无力的杨廷煜大汗淋漓,和宇文朔一样急火焚心。
宇文隽想不明白她到底想干嘛,打渔区冰面被酥松粉碎,她这样跑过去会出事的,旋即道:“下去帮忙。”
湛纪停止大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粉蝶咻一下跳入冰面,动作与宁安在当刚的溜滑无异,飞的老快。湛纪楞了几秒,宇文隽命令的目光投射过来,他也忽的一纵身跳下去。
已跑到危险区的宁安在被几个大力水手拦住去路:“小娘子,已经死了两个了,你不要过去。”
宁安在拼命道:“他们也许还没有死,你们快把网拉上来,他们一定被渔网网住还没有被河水冲走。”
十来位拉夫不在用力推她,拦她,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照着她说的去做,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拿人钱财,没有江平的发话他们不敢这样做。
“你们还楞着做什么?等他们麻木了抓不住渔网,在拉就晚了。”可拉夫们的表情告诉宁安在,说的在多都没用,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生活带来的压迫懦弱;他们没有她那样的胆子,用双手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突然一道鞭子锁住腰际,宁安在的杀手反应本出,眼中射出冰冷的寒芒,身后有人稍稍一用力,宁安在一把抓住身前拉夫的粗壮手臂。粉蝶出力未果,只得收回玲珑鞭在滑跑一段距离,刚到她跟前,她突然一掌把粉蝶弹开。
粉蝶一看她置气的嘴脸不对劲儿,用上功夫三招,冲锁捆。
现在亦不是宁安在出手的时候,便由着粉蝶用玲珑鞭捆绑靠近:“我不管你现在想做什么,王爷的命令是要把你拉回岸上,你若执意要反抗,我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见宁安在不挣扎了,粉蝶才松回鞭子。
杨廷煜三滑两倒,总算气喘吁吁的来到她跟前:“宁丫头,走,跟杨大哥回去。”他像酒后甩甩脑袋。
宁安在都能感觉他在眼冒金星,有些心怜的点点头:“好。”她想伸手去扶杨廷煜,结果杨廷煜拉着她的手:“我拉着你,滑倒很疼的,你看看杨大哥,身上全湿了。你大病刚好,摔倒受不住的。”
粉蝶站在一侧好想嘲笑两句:你是摔倒了,可人家好好的。她从杨廷煜手里拉过宁安在:“还是我来吧,杨首卫,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杨廷煜不放心,本要拒绝,可宁安在宛若对自己笑了一笑,他便道:“如果她出了半点差池,我会让你拿十倍偿还。”
“不愧是杨首卫,真会怜惜玉,只不知若是福曼知道你如此多情,还会不会继续跟你郎情妾意。”
杨廷煜脸色一变,拽回宁安在:“宇文隽身边的人,嘴在利害也吐不出象牙。”粉蝶怒颜,杨廷煜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隽王府的人都这么横这么霸道,安在,以后离他们远一点,你要是跟着他们不小心学坏了,杨大哥和王爷会心疼的。”
两人起步转身,赫见湛纪站在三步远的正前方,一副迫不及待要挑战滋事的作派:“好狗头不晕眼不花了?”
宁安在挡在杨廷煜前方,厉色道:“你想干嘛!”
“老子不打女人,滚开。”
“你有病啊,明明知道杨廷煜不擅冰面做武,还故意在这儿挑战寻衅,你这是趁人之危,狗雄行径。”
湛纪明知这个理儿,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打败杨廷煜出口恶气,这点君子风度要它做什么。遂极狠辣的笃视宁安在:“我在说一次,滚。”滚字还没出口,人已经袭身而上。
杨廷煜猝不及防的拉开宁安在,硬生生接了湛纪一掌,口中喷出血渍,倒到冰面上搓行近一丈距离。他直感觉脸冻的刺痛,来不及缓解疼痛,后上空扑来一道大力的劲风,肃杀凛冽。杨廷煜向左翻滚,湛纪一拳掷了空,拳头入冰半寸,‘嘭嚓’巨烈的碎裂声在冰面上滋滋做响。
从岸边跑到这个位置已经好远的距离,杨廷煜还没找到冰面滑行的规律,爬起来的身子才站稳,脸部又吃了湛纪狠辣的一个拳头。
一个只能依附冰面拼命滚动躲避,一个却毫不留情的一边追打一边道:“杨廷煜,你嘴巴不是厉害的很的吗?说啊,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到要看看,等你嘴巴被我打烂的时候,还能不能说出话。”
被粉蝶拉住的宁安在急了慌:“杨大哥。你放开我。”操手就想用武功震开粉蝶。
粉蝶道:“要我放开,好啊,岸上这么多人看着。”她抵着宁安在的背,使其面向已被众百姓拉住,不让跑下来的宇文朔:“看到没有,宇文朔比你还着急心慌。你要是为了杨廷煜现在就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本姑娘求之不得。”
宁安在顿住,疑惑冰冷的回视粉蝶。
“如果不是王爷,我没有义务为你的身份保密。我真的很想看看,宇文朔如果知道你的身份和目的后,那该是怎样的表情。”粉蝶稍稍松开手,脸上写着是恨是怒,更多的是嫉妒:“现在整个京城里都在说你机智勇敢,冰雪聪明,皇上对你另眼相待,皇后也开始畏惧你三分。可依我看,你也不过如此。身藏不露?有勇有谋?还天眼?”她哼笑:“如果他们知道你是暗啸遗留的杀手,是专门在暗地里做见不得光的探密者。宁安在,你还配拥有如今高高在上的地位和待遇吗?”
宁安在哽的窝火,她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粉蝶口里说出来!她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同为宇文隽效命,一同陪宇文隽下每一招险棋。
为什么?
但这些话针针见血,字字诛心。
她不能暴露自己,但——看不惯粉蝶此刻一副自为是,神圣无比,高人一等的嘴脸。宁安在溜滑在两人扭打的不远处,高声道:“杨大哥,站起来。在冰面上不要直立着身子行走,微微弯腰俯身,不要用脚走,一定要半跑半滑。掌握好身子平衡控制前进方向。杨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