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琛言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是满地的狼藉,地板上都是砸碎东西的碎片,墙上的电视,也被罗芠砸出了个大窟窿。
罗芠正蹲在光着脚,蹲在地板上,掩面痛哭,霍琛言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花瓶摔碎的陶瓷碎片上,下颚紧紧的绷着,冷着脸,欣赏着罗芠的杰作。
“闹够了?”霍琛言的眼半眯,一瞬不瞬的盯着罗芠,这次他并没有扶罗芠起来。
罗芠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又露出她最擅长的楚楚可怜模样,柔顺的眉眼,眼窝里还残留着还未干涸的泪痕,薄薄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紧紧的抿着。
“我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罗芠抬眼,马上低垂下头,不敢触碰霍琛言的冰冷的愠色。
霍琛言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表情透露出无尽的无奈和惆怅,他真的不知道,该拿罗芠怎么办。
他已经竭尽全力,想要让罗芠度过最后短暂的时光,可是罗芠总是处处的让他为难。
“我说过,我是出去办事,为什么会见不到我?罗芠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究竟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我不是不接你电话。”
霍琛言的话,使罗芠有了浸透心底的哀凉,心像是被堵住般难受。
“你自己的生活是什么?为什么你的生活里不能有我?”罗芠难掩哭泣,泪水又一次的夺眶而出。
家本来就是让人身心得到放松的地方,霍琛言后悔,让罗芠来这儿,他似乎没有一天是过的舒心的,是怪罗芠之前把对自己的爱慕,暂时隐藏的太好,还是怪他对待感情的不细腻,不知道罗芠已经走火入魔。
霍琛言声音清冷寡淡的开口:“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一直拿你当妹妹,说句难听的话,罗芠你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我,我真的很累。”
罗芠绝望的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混沌成一片。
霍琛言从西裤里掏出烟盒,面无表情的从烟盒中倒出一根烟,递向唇边微垂着头,用陆夏尔送给他的打火机将烟点燃。
陆夏尔送给霍琛言的打火机很不走心,是她去便利店里买东西,怕麻烦不想要找零,最后拿了一个两块钱的防风火机,笑嘻嘻的送给了霍琛言。
“我要吃药...我现在累了,有什么话等我醒了以后再说吧。”罗芠就好像是飘荡的孤魂,走路都没有重心,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肩头,刘海已经凌乱的遮住了她的视线。
罗芠上次理发,还是再一年多以前,她不敢一个人去理发店,害怕跟理发师沟通,也害怕她的长发没有了,她会变丑,霍琛言会不喜欢她。
茶几上摆着罗芠吃的抗抑郁药,罗芠倒了几粒白色的药丸放在嘴里,连水都没有喝,直接咽了下去。
霍琛言的烟已经燃了一般,雾霭出淡淡的烟雾,他用大拇指腹敲了敲烟灰,半截烟灰掉在了地上,反正现在家里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他也不在乎什么。
罗芠现在是明显的逃避问题,霍琛言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回到卧室,霍琛言连皮鞋都没有脱,双手枕着环在一起的胳膊,躺在了床上,心情沉默的看着天花板,他现在好像无计可施,如果他搬出去,罗芠又会像是现在这样,甚至比现在还要疯癫,如果让罗芠走,那不也是一样的结果。
霍琛言自言自语道:“爷爷,你说我该怎么照顾罗芠,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邻居家的小孩,她已经长大了。”
叮咚一声的消息提示音,传到霍琛言的耳朵里,霍琛言右侧的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陆夏尔发来的微信。
陆夏尔就好像是霍琛言沙漠中的一汪清泉,霍琛言看到陆夏尔的微信,一直绷紧的俊容,终于绽出一丝浅淡的笑容。
照片是陆夏尔答应那两姐妹收留的小黄狗,陆夏尔给它买了件新衣裳,小黄穿着一件卡通的小背心,模样很可爱。
霍琛言相信,陆夏尔会是个好主人。
陆夏尔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了出来,霍琛言接起电话,问道:“回家了?”
“刚回,我刚刚去了宠物店,给小黄打了疫苗,买了衣服笼子,狗粮,纤绳....乱七八糟的,好多东西,你呢在家呢吗?”
陆夏尔和抹了蜂蜜一样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霍琛言发现有时候只要能听到陆夏尔的声音,他就会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就好像是在明媚的五月天里,吹着温暖和煦的春风,不徐不缓,不冷不热。
霍琛言温柔的嘱咐着:“回家晚上记得吃晚饭,不要总是吃那些零食,明天你上班我去接你,不要赖床。”
罗芠吃完药以后,情绪稳定了不少,才意识到,霍琛言人已经回来了,根本就没有不要她,她应该向霍琛言道歉。
隔着卧室的房门,罗芠听到霍琛言讲电话的声音,顿时停住了脚步,顿时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罗芠抬起自己的胳膊,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罗芠听到霍琛言跟人讲电话时温柔的嘱咐,就好像是如鲠在喉,心就好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攥的她不能呼吸,使她陷入窒息的绝望。
罗芠走到浴室,看着镜子中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绝望而又充满凄楚的脸,挥手一拳头直接打在了洗手台的玻璃上。
瞬间鲜血弥漫,罗芠刚刚颤抖的手,开始传来钻心的痛,镜子被她打碎,碎成棱角各异的形状,上面还沾染着她的鲜血。
霍琛言听到浴室里有声音,和隐约听到罗芠的哭声,他忙挂断电话从卧室里跑了出去,罗芠垂在身侧的胳膊,鲜血不断的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霍琛言骤然怒吼了一声,“你是不是疯了。”
现在他也来不及指责罗芠,忙从架子上摘下一条干毛巾,他看了眼罗芠的伤口,应该是拳头砸向镜子,又拿镜子的碎片划向她的伤口,伤口看着很深。
霍琛言扔掉了手里的干毛巾,疾步去客厅找医药箱,客厅已经被罗芠弄得一团乱,霍琛言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医药箱放在哪。
罗芠缓缓地走到客厅,因为流了太多的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只是小伤口,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霍琛言望着罗芠,她的一层薄汗已经渗出额头,霍琛言感觉罗芠不可理喻,做出这种事情,还要弄出,一切与你无关的样子。
“我先给你简单的止血,伤口我不知道具体的深度,然后我马上带你去医院,要是伤到神情,你就废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胆子这么大用拳头打镜子,还用把伤口往深里弄,你是不要命了?”霍琛言蹲下身子,帮着罗芠简单的处理伤口。
罗芠的手就像是被人拿剪刀一下下的剪着肉,痛的龇目欲裂,她却没有叫过一声痛,只是眼睛红的酸胀。
离霍琛言的家,最近的地方还是市第一人民医院,霍琛言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带着罗芠连夜过到急诊处理伤口。
罗芠就好像是一颗终于找到可以栖息大树的候鸟,护士在给罗芠处理伤口的时候,罗芠一直紧紧地用另外一只手抓着霍琛言的手臂,头靠在他的怀里。
为罗芠处理伤口的值夜班的护士小丁,李瑶正巧也路过,她眼眸微眯的看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靠在霍琛言的怀里,鄙夷的哼笑了一声。
原本以为霍琛言和陆夏尔现在这么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是跟以前的老婆或者是女朋友分手了,没想想到霍琛言的感情债,依旧还在。
李瑶故意站定在霍琛言的面前,问小丁说:“伤口好处理吗?”
小丁紧抿唇线,“伤口挺深的,差点就伤了神经。”
李瑶目光负责的落在罗芠身上,心想还真是个可怜人,手被弄伤成这样,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挽留霍琛言这个负心汉自残用的,霍琛言都已经对她那么绝情了,何苦还要这样做,作践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