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冒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罗芠一直不好意思朝霍琛言张嘴,十万块虽然对霍琛言来说不多,但是她有什么资格,管霍琛言一下子要那么多的钱。
这些年罗芠没上过多久的班,不是因为学历不够被人辞退,就是因为性格孤僻不合群被同事排挤离职,再或者是因为身体虚弱,阳气不足血亏总是头晕成为困洋洋的就好像没睡醒的样子,动不动就头晕,太辛苦的又不能做。
她之所以能活到今天,也都靠着霍琛言养着,就连买卫生棉的钱,也都是从霍琛言那里拿的,罗芠常常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她也想做个自立自强的女强人,在霍琛言面前可以昂首挺立,摆出一副女王的姿态,i在他面前说话底气十足,可理想虽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她活了这么多年了,依旧是一事无成,如果霍琛言不收留她,她除了回过去的老宅,就是流落街头,连镇定神经的药都吃不起,说不定残酷的现实,还会让她的病情加重,把她折磨成精神病。
霍琛言就是医生,为了给她调理身体,没少的在这方面下功夫,甚至给她买了个熏艾灸的机器,让她熏艾灸补阳气,想想霍琛言这么多年对她的好,罗芠有些愧疚,那晚跟霍琛言耍性子,跟她冷战。
罗芠知道霍琛言的排班表,过去倒还能按照排班表的时间等着他回家,霍琛言很少有晚回来的时候,自从霍琛言跟陆夏尔交往以后,这些排班表基本上都算是作废了,他现在很少有准时回家的时候,甚至偶尔还夜不归宿。
每次在霍琛言不值晚班的时候,他不回家,罗芠心里就开始难受,感觉心里就像是塞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发堵的喘不上气来,她做什么也都没有精神,只想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她会把客厅里的电视打开,不想让屋子显得那么冷清空旷冷飕飕的没有一点温暖,她很少有耐心看下去一部电视剧,注意力全都放在霍琛言的身上,满脑子里都是他,这些年,霍琛言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她的每根神经。
霍琛言这次意外回来的很早,带着外面的风尘,他看到罗芠正在客厅里,而不是把自己锁在房间,心想大概她的气是消了。
霍琛言松了松领带,见罗芠低垂着头,站在客厅的正中间,穿着白色睡裙,她那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愈发瘦弱,像秋日池塘里的一枝残荷,他主动打破沉默说:“你吃饭了没有?”
罗芠微微摇了摇头,,薄唇轻喃,“没吃,我没有胃口,吃不下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没陪女朋友约会吗。”
霍琛言留了个心眼,他已经吃过太多次亏,罗芠总是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可是只要说到他有女朋友的事情,就好像是踩入了雷池,随时会爆炸,罗芠现在的病情似乎是越来越重,过去她也顶多是自己蹲在墙角里哭,柔柔弱弱,哭哭啼啼。
现在她变得越来越暴躁!!不是自残就是砸东西,霍琛言可不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又要让罗芠折腾出什么腥风血雨来,他每天在急诊的超负荷工作,本来就已经更累的了,他是真没时间陪罗芠胡闹。
他故意饶开话题说:“没胃口也要吃饭,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全身看上去都没有二两肉,你本来身体就弱,我看客厅的浴室里到处都是你掉的头发,说明你身体里缺很多东西,不饿也要少吃点。”
罗芠过去的身材其实不是这样,她有段时间抑郁暴饮暴食,后来感觉到自己太胖了,都出了双下巴,怕霍琛言不喜欢,又开始拼命的减肥,每天只吃一片全麦面包,半年的时间才瘦到现在的样子,为了维持身材,别看她总是给霍琛言准备丰盛的晚餐,自己却从来没有吃饱过,一口都不敢多吃,她知道男人都喜欢有骨感的女人,不能因为身材而招霍琛言讨厌。
罗芠紧抿着嘴唇,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霍琛言看罗芠欲言又止的样子,耐心的温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嘛?”
罗芠先是摇了摇头,可转念一想到顾冒威胁她的话,又点了点头,神情既尴尬又促狭的开口说:“你有没有钱。”
这还是罗芠第一次主动开口跟霍琛言提到钱,霍琛言有些意外,他问道:“你手里缺钱了?要买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认识了这么多年,霍琛言还是很了解罗芠,她因为没有收入,脸皮又薄,不好意思一直管他要钱,每次他主动给罗芠钱,她都是推三阻四的,平时罗芠生活又很节俭,这么久了,霍琛言都没怎么看到罗芠给自己买几件新衣裳。
罗芠有些慌张,眼神闪烁的不敢看霍琛言寒澈的双眸,她缓缓开口说:“我最近手里不宽裕,你能不能借给我点钱,我会去找工作,然后再慢慢的还给你。”
以罗芠现在的状况出去找工作,显然是不太现实,霍琛言在钱的方面,他也从来没有跟罗芠计较的那么清楚过,他一直记得他爷爷生前总是嘱咐他,说罗芠这孩子可怜,以后你能帮就要多帮帮她,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霍琛言的爷爷,之所以那么同情罗芠,大概也是因为感觉这两个孩子都是可怜人,他走了以后,霍琛言在这个世上就再没有亲人,罗芠也是一样,罗母死了以后,她也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两个人在一起,也可以相互取暖,彼此依靠,不会那么的孤独。
霍琛言很痛苦的问罗芠;“你要多少钱,不用你还给我,只要你对自己好点,就可以了。”
十万块对罗芠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数字,要知道有多少的家庭,存了一辈子的积蓄,也拿不出那十万块,都要从牙缝里挤出来,罗芠吞吞吐吐的开口说:“十万块,我知道有点多,但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霍琛言猜不透罗芠突然要那么一大笔钱干嘛,他感觉出罗芠有些反常,关心的问她说:“钱我当然可以给你,但是你总该告诉我,你要这笔钱干嘛。”
罗芠一时间想不出理由,又不可能跟霍琛言讲实话,她只能低着头沉默,用沉默应对霍琛言的盘问。
霍琛言见罗芠不说,他也就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下去,将一张储蓄卡放到了墨绿色的玻璃茶几上,“你从这张卡里取吧,密码是370920。”
罗芠从茶几底下拿出纸和笔,将霍琛言说的密码记了下来,她因为总是不吃饭,又不工作,脑子很不灵光,没有霍琛言过目不忘的本领,就这一串简单的数字,如果记在纸上,恐怕转眼就会忘掉。
她蹲在茶几旁边,一边记下密码,一边很敏感心里不舒服的问霍琛言,“这密码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家里固定电话的号码,是你女朋友的生日吗。”
霍琛言苦笑:“这是我爷爷的生日。”
罗芠这才露出笑脸,十万块钱搞定,她的心长长的抒了口气!!
霍琛言靠在沙发上微阖着眼睛,头又开始昏昏沉沉,就好像是缺氧一样,脑仁一跳一跳的痛,就好像是脑子中间被人凿开了一个大洞,脸色发青。
罗芠抬眼看着霍琛言突然表现出来的痛苦样子,急忙跑到他身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罗芠的意识里,霍琛言的身体一直很少,很少有头疼脑热的时候,看着他靠在沙发上,表情痛苦眉头紧皱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霍琛言沉郁的嗓音虚脱的开口说:“帮我去倒杯水,我床头的抽屉里有止痛片,麻烦帮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