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是过去,霍琛言会知道这个可怜的女孩,还有没有救,倒是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那双可以看透人生死的眼睛。
现在所有的生命,在他眼里,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怀念吗?霍琛言不曾有过这种感觉,有时候看的越清楚,失去的就越多。
一整天连续上了三台手术,站了太久,陆夏尔迟迟没有出来,霍琛言突然感觉自己颈椎很痛,随后疼痛扩散到了整个头部,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睛酸痛肿胀,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就算是特别困的时候,眼皮也没有显得这么厚重过。
霍琛言感觉的到,自己身体里的危险信号越来越严重,他到底是怎么了?总是突如其来的疼痛,折磨的他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陆夏尔远远的看到靠在墙边的霍琛言,他正仰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着矿泉水。
霍琛言余光暼向朝他走来的陆夏尔,此时头痛已经把他折磨的好像经历了一番剥筋抽骨,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怎么这么慢。”霍琛言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方棕色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掏出手帕的时候,他的门钥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一串钥匙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哗啦的声音。
霍琛言刚想弯腰去拾,却被陆夏尔抢了先,她疾步上前,弯腰捡起,动作行云流水。
“接了个电话,所以这么晚出来。”陆夏尔一边跟霍琛言解释,一边将霍琛言的那串钥匙递到了眼前,她注意到,钥匙扣上面,挂着的一枚深黄色的小印章。
印章看上去有些年头,是塑料做的,不值钱。
“钥匙给我。”霍琛言偷偷的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试图稍稍缓解他的头痛,不想自己状态不好,让陆夏尔担心。
但是身为护士理应察觉霍琛言身体不舒服的陆夏尔,却神经粗线条的根本没有发觉出霍琛言的异样。
陆夏尔将钥匙交还给霍琛言的手中,正巧被从下班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同事看到。
离开了很远,其中一个小护士开口说:“陆夏尔都把钥匙还给霍主任了,是不是两个人闹掰了,看来霍主任和施医生的事儿,不是空穴来风,要我说嘛,怎么看陆夏尔怎么和霍主任不搭,一个像是老干部,另一个就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两人在一起的画风明显不搭,明显就不是一类人。”
另一个护士小陈则撇了撇嘴,“要我是霍主任,我才不会选施医生呢,你想想看,陆夏尔她爸是谁啊?堂堂的陆式地产的老板,他们家开发的高端楼盘,均价都卖到十万一平米了,私人飞机,别墅庄园……纯正的白富美一枚,哪个男人愿意放弃做陆远山女婿的机会,陆夏尔可是陆远山的独生女,陆家,家大业大,生意最后全都会落在陆夏尔的身上,娶了陆夏尔,后半辈子那是花不完的金山银山。”
小郑附和道:“我看也是,霍主任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选择貌似没有什么背景的施医生,放着乘龙快婿不当,也不知道富家千金的男朋友该怎么当,霍主任那么有钱,你们说会不会陆夏尔也给了他不少,霍主任开的车是顶配,我在网上看过价格,全下来要百十来万,全院上下,就属霍主任开的车最好,这车是他新换的,我怀疑是陆夏尔送给他的。”
背后不说人,小陈和小郑说的那些风凉话,不偏不倚的全都在他们身后的霍琛言和陆夏尔听到。
霍琛言从小就感受过太多的人情冷暖,在苦罐子里泡大的孩子,他很善于隐藏自己的喜悲,哪怕是最糟糕的状态下,也可以把情绪隐藏的滴水不露。
陆夏尔都觉得小陈说的话难听,就好像把霍琛言看做是会吃软饭的男人一样。
她们议论人的时候,不知道她的生活并不是她们想象的那么美好,有着花不完的金山银山,事实上,她现在穷的叮当响,没有工资,还要靠人救济。
霍琛言并没有选择去跟这些多嘴的小护士去计较,虽然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
选择和陆夏尔在一起,他也必须经受的住这些流言蜚语,他无从选择。
陆夏尔的急性子按捺不住,想要去跟这些多嘴的女人去理论,想问问她们,说这些闲话,是不是心里感觉很爽,说的那么难听,也不怕口舌生疮,替霍琛言心里叫屈,明明他们恋爱期间,所有的支出都是霍琛言负担的。
陆夏尔很不习惯花男人的钱,除了陆远山和蓝宇以外,可是她根本负担不起恋爱aa制,也不敢在霍琛言面前提这个想法,生怕让霍琛言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生分,见外。
霍琛言意识到气势汹汹的陆夏尔要干嘛,她拽住了陆夏尔的胳膊。
陆夏尔垂眸,看着自己紧紧被霍琛言手腕钳住的胳膊,霍琛言的腕骨很漂亮,就好像是精心雕琢出的艺术品。
等到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风凉话被听到的那几个同事走了以后,霍琛言才松开了陆夏尔的手腕。
陆夏尔气不过,就好像是刚刚被议论的焦点是她,“你干嘛拦着我,我最看不惯在人背后乱嚼舌头根子的人,自己过好自己就可以了,还非要凑成堆在一起议论别人。”
霍琛言左手插在裤袋里,隐忍的笑道:“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诋毁我不要紧,只要不说你就可以了。”
陆夏尔和霍琛言一道去地下停车场取车,也是刚知道,霍琛言换了车,黑色的奥迪a8l,奢华透露着低调,颜色沉稳内敛,倒是符合霍琛言的性格。
交往了一段时间,陆夏尔发现,这是霍琛言换了的第三辆车。
她打开车门,调侃笑道:“霍主任,你是不是在炫富,为什么总是要换车。”
霍琛言解释:“我读书的时候,那天天气很热,好像有四十多度,空气潮湿粘稠,我为了节省车费,徒步走了四十多分钟去做家教,那时候我就在想,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三辆车,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到底是什么心境,为什么偏偏是三辆车。”
陆夏尔感慨道:“好差的解释,这么说,你这辈子的车,都算买完了?”
霍琛言没有应话,只是清淡的笑了笑。
坐在霍琛言的新车里,下班的时间,天色渐暗,交通拥堵,车里放着深沉委婉的歌,是陈奕迅的《伤信》。
网上曾经评价eason唱的这首歌,光是听旋律都会落泪,其中一句-曾令你疯旧情要一别而尽,尤为经典。
陆夏尔没有历经千帆的经历,和那么丰富的情感,感悟不出这首歌的特别之处。
“你的旧情让你疯狂吗?”陆夏尔眸光暼向霍琛言开车的侧颜。
霍琛言在车里单曲循环这首歌,陆夏尔承认自己多心了,认为霍琛言是在缅怀过去,那段让他曾经疯狂的感情。
霍琛言淡笑回答:“没有,我这个人爱的很理智,无论是现在还是曾经。”
陆夏尔无从辩驳,霍琛言确实冷静的过分,好像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他都可以轻描淡写的放弃,不会不舍,不会强求。
陆夏尔选了一家日本料理,下班以后,两人一起吃饭,就可以算是约会,陆夏尔总觉得,她和霍琛言的感情,平淡如水,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热情浪漫。
她曾经期待过和霍琛言一起去旅行,但是霍琛言的时间调剂不开。
“你钥匙串上的那个印章是你的吗?”陆夏尔夹了一块切成厚片的三文鱼放在嘴巴里。
霍琛言食指轻敲着玻璃杯,声音温润,“不是,那是我爷爷的,上面是他的名字,我爷爷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他生前用过的东西,我能带在身边的都带在身边,留个念想。”
陆夏尔抿唇,霍琛言每次提到他的的爷爷,眸光里都透着伤感,她于心不忍,怨自己多话。
“那个急诊病房里住着的史菀馨,她什么时候能转到门诊。”陆夏尔忙转移话题,难得私下里,她能跟霍琛言说医院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