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琛言声音平缓,安慰着在紧抿着唇,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的史菀馨,“痛感等后续的恢复会慢慢减弱,你身体放轻松,这样人也会舒服一点。”
史菀馨一双悲凉的眼睛,两眼无神的望着病房上的天花板,雪白的天花板,在她眼里竟是绝望的黑色。
“为什么要把我的腿截肢,我还年轻,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史菀馨凄凉出声,喉咙肿胀,说话的声音沙哑。
充满质问的问责,连续几日的暴雨,一扫闷热,空气粘稠闷热的夏天,随着几场秋雨,宣告着结尾,外面的风很清爽,霍琛言透着病房的玻璃窗,看着外面遮挡住病房大半阳光的树枝,还是嫩绿的叶子,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等待着霍琛言的回答。
霍琛言沉了一口气,虽说他早就麻木了生离死别,每天见到各种意外的发生,但是对躺在病床上神情绝望的女孩,也是充满了惋惜。
他说:“如果不截肢,你的情况恐怕会更糟糕,要腿还是要命,当时你只有这两种选择。”
这种两难的选择题,对于一个刚步入大学生活不久的女孩来说,实在太过于残忍。
史菀馨忽然情绪激动,用她沙哑的嗓子咆哮,“你们凭什么替我做选择,我现在这个样子,生不如死,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她的家人的表情充满了悔恨自责和无奈,他们知道,女儿是怪他们狠心,在手术同意单上签下了名字。
霍琛言认为自己该做的已经都做了,他虽然对史菀馨同情,但是不会过多的在一个患者的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急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对史菀馨,他已经算是特殊照顾。
离开病房前,他嘱咐陷入悲痛的这家人中,可以去找一个心理辅导师。
这个难关对于一个只有二十出头如花似玉的女孩来说,的确不好过,这个时候很容易想不通走上极端,有必要找人疏导,去做史菀馨的心里建设,这样她才容易从阴霾里走出来,如果长期以往陷入这样崩溃的情绪中,对后续的恢复也会起到不好的作用。
霍琛言从病房里出来,在病房不远处等霍琛言有些时候的施恩疾步上前。
“琛言,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施恩笑容并不明媚,有些隐晦,眉心紧缩。
如果换作是过去,霍琛言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帮忙,但是现在,霍琛言没有问施恩什么事情,就直接拒绝,他心里很明确,不想跟施恩有过多的牵扯,施恩来急诊上班,已经在他的预料之外,他并不是很想见到施恩。
“没有时间。”霍琛言寡淡出声。
施恩心头悲凉,再次和霍琛言距离的那么近,她试图想尽一切办法,拉进和霍琛言的距离,让两人能重新回到过去。
施恩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当年的荒唐。
可现在每天她都可以见到霍琛言,但是霍琛言淡漠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病房外的干净明亮的走廊,陆陆续续的人来来往往穿梭着,路过的人,都会将目光放到面对面站着的霍琛言和施恩的身上。
两人同样穿着白大褂,男医生高大帅气气质卓越,女医生肤白貌美,高雅华丽,两人站在一起,画面美的就像是定格住的一张明信片,人间绝色这四个字评价他们两个,一点也不为过。
路过的病房护士,看到霍琛言和施恩,发现施恩看霍琛言的眼神,似乎带着浓浓的柔情,媚眼含春,琢磨着,他们的霍主任,是不是身边的女人又要改朝换代了,不再喜欢陆夏尔那样的萝莉范儿,开始中意像施恩这种精明干练的成熟女医生。
外人觉得,霍琛言如果这么选择,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看上去,施恩和霍琛言才像是一类人,霍琛言和陆夏尔出现在一起,画风总是那么不搭,也可以说是不伦不类。
被霍琛言拒绝的施恩眸光划过霍琛言,她依旧不放弃的请求道:“求你帮我这一次。”
施恩人很高傲,这是霍琛言第一次从施恩的嘴里听到求这个字眼。
施恩的一双眼眸一如过往,清澈如净水,漂亮的眸子如天上璀璨的星辰,她像霍琛言投来的目光,透露着恳求和无助。
霍琛言漆黑沉静的眸,窥探不出任何的情绪,他依旧想要和施恩保持距离,道了声,“抱歉。”
施恩颓败的闭上眼,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眼眶明显的泛红,霍琛言不问原由,她只好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前夫最近总是骚扰我,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了,你帮我见见他,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让他彻底死心。”
提到前夫这两个字眼,施恩特意咬的很轻,她已经结过婚的事实,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霍琛言突然笑了,眉宇冷淡,他笑施恩还是那么自私,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她可以自作主张,去拿他这个前男友做拒绝前夫的挡箭牌,而且还要求他跟她的前夫见面,这未免把人看的太过廉价。
霍琛言在施恩的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同情心,他下意识的皱眉,沉默离开,撇下等待着回复的施恩。
施恩望着霍琛言决绝离开的背影,他甚至连一句帮不了你,也都对她疲于应付。
施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住,力气太大,指甲微微的扎进拳心,传来隐隐的痛感。
霍琛言和施恩有暧昧的八卦消息,在急诊传开,很少有人知道,施恩曾经是霍琛言的前女友,大家对施恩的了解,少之甚少,只知道施恩是别的医院调来的主治医师……来了不过短短几天,就能和霍琛言搞上暧昧,大家都佩服施恩的狐媚手段,也有人说霍琛言滥情。
还幸灾乐祸的在背后偷偷地取笑陆夏尔,说陆夏尔做小三没有好下场,现在被三了。
男人一次偷腥,就不能被原谅。
之前通过李瑶的嘴,大家都误以为罗芠是霍琛言的女朋友,是因为陆夏尔的介入,霍琛言心动贪新鲜,比才甩了已经和他订婚的未婚妻,投入陆夏尔的温柔乡,当然偏于男生性格的陆夏尔,也并不温柔,霍琛言所谓的未婚妻,为了挽留霍琛言还割腕自杀。
要怪也只怪罗芠用手砸向镜子以后,霍琛言怕她失血过多,选择了来这里的急诊包扎。
陆夏尔被这些风言风语弄得不胜其烦,好在她心大,总是装作没事发生一样,但是同事对她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是或多或少的会左右她的心情。
她想起那天她去送病例,在电梯口,施恩极度自信的和她表态,她说的话,就像是一根寒冷的刺,扎在陆夏尔的心疼。
她就好像宣示主权一样,“霍琛言最后一定会跟我在一起。”
这样的自信,让陆夏尔心酸,是不是霍琛言当时对施恩的宠爱,才让施恩和霍琛言分手那么多年,还会有这样的自信。
言外之意,只要她出现,霍琛言就永远是她的,谁也抢不走,不管现在霍琛言身边有谁,也都不过是过客而已,最后还是要走。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急诊忙碌的节奏,让陆夏尔暂时性的麻痹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的身体很疲惫,身子感觉很重,腰酸背痛,她最近每天手上都戴着运动手环。
美国最高档的,要两万多块。
被陆远山断了经济命脉的陆夏尔自然买不起这么奢侈的运动手环,送给她手环的是周琴琴,她上次回去,只不过是无意间提了一嘴,说想要买的国产的运动手环,看看自己每天到底走多少步,顺便监测心率。
她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周琴琴却默默记在了心里,陆夏尔现在戴的这款,是上周才公开发售,需要官网预定才可以买。
官网刚一发售,周琴琴就为她拍了一个,是黑色的手环,周琴琴说,“黑色的手环百搭,而且显得稳重。”
都说后妈难做,那也要看这个后妈对待不是自己的孩子用不用心,是不是真心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