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吃过早饭便决定上路,蛮族汉子热情送出来好远,泰达米尔几次请他回去,双方终于摇摇手道声别,骑马男人转眼消失在山丘后,返回了自己的营地。
一行人这时才赶紧快马加鞭,快速向前赶路,泰达米尔所带的路径,经由下弗雷尔卓德东部边缘地带,一路向南而去,不必闯入祖安人占领的地区,这样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盖伦心乱如麻思索着德玛西亚的战事,时间紧迫一刻也拖不得,想到这里,不由眉宇紧锁。
光辉公主担心表哥德玛西亚——皇子的伤势,脸上表情冷若冰霜,显得始终闷闷不乐。
泰达米尔的心早已飞回远方,飞往漫天白雪的那个小城邦里,可爱动人的艾希身边。
中午过后不久,终于马不停蹄赶到了蜿蜒之河,这里地处入海口的西北岸,对面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红树林。
渡过眼前这条望不到边的河流,那边将进入德玛西亚的领地,河这岸凄凉一片的蛮荒之地,对岸却是森林茂密,一片生机盎然。
沿河岸寻找许久,终于碰到一位花白胡子的渔翁,他驾驶小船正在河里下网打鱼。
听盖伦自报家门德玛西亚统帅,渔翁丢下手中活计,撑船来到岸边,热情许诺将众人渡过蜿蜒之河,还不收取任何费用,想必盖伦的威望声名远扬,连这‘鸟不下蛋’的地方都已传到。
先后过去三波侍卫,盖伦和光辉公主终于牵马上船准备过河。
这时,蛮族之王——泰达米尔骑马轻缓来到两人身旁,笑着大声说道:“盖伦将军和光辉公主两位,我蛮王泰达米尔只能送到这里了,祝你们平安回到德玛西亚境内,我还要去找寒冰射手——艾希,联手对抗祖安人的入侵。”说完,在马上向两人抱拳施礼。
盖伦站在摇摆不定的船舱中,也还上一礼,朗声微笑说道:“泰达米尔兄弟身上有事,送到这里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以后肯定还有相见的一天,那时我将加倍报答你的这份恩情。”
“将军说哪里的话,你我邻邦本就是联盟,应该互相帮助照应,这不过是份内的事情。虽然我们以前不曾谋面,然而这短短的数日相交,您的人品令我仰慕。”
“呵呵呵,过誉了过誉啦!”
“你为人光明磊落,武艺高深莫测,让我实在钦佩不已,我们以后必然还能相见,那时再把酒论英雄,喝个一醉方休。”蛮王蛮族之王——泰达米尔豪爽地‘哈哈’大笑起来。
“泰达米尔,不知道你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吗?”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先回到自己的领地,收集些打散的残余部队,然后挥师北上,与寒冰射手——艾希汇合,力量壮大以后,我们伺机而动,坚决与入侵的敌人血战到底。“
“这样很好。”
“盖伦将军,您如果有什么用得到我泰达米尔的地方,只管传人捎个话来,就说同命人的友谊,这是暗号,我一定万死不辞。”说完,泰达米尔双手抱拳施上一礼,没等盖伦还礼,他催促战马,带领十几个手下,向来时的路急速奔驰而去。
等所有人过了河,谢完渔翁的好意,挥手送别这位好心人,大家又匆匆上路。
没行一个小时,众人已经饥肠辘辘,这点艰苦对于习惯行军打仗的军士来说,本来算不上什么,盖伦担心光辉公主受不住,找一棵开阔的大树下,草草吃了这天中的第一顿饭。
然后又马不停蹄继续赶路,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因为心乱如麻,光辉公主今天始终不讲话,搞得盖伦心情也极为阴郁。
林中一条依稀可辨的小路,它狭窄崎岖,仅能容下单马独行,路边长满高草,使得视线受阻,侍卫们不由靠紧自己的将军,生怕再发生暗影岛那样的刺杀险情。
枝叶间挂满蜘蛛网,前面探路的军士不时挥舞利剑,开辟出一条道路,这让行进变得更加困难,时走时停缓慢逶迤。
树木根部长有墨绿色的青苔,地面堆积起厚厚的树叶,这些都告诉盖伦,眼前的古老扭曲森林,很少有人迹出没。
茂盛枝叶生的密不透风,林中比外面的天空黑得更早,盖伦命令侍卫们找一棵破损的松树,劈些适宜的树枝,捆上不用的布条,蘸满流淌下来的松油,点燃十几支简易火把,在光亮下接着赶路。
十几支火把在浓密漆黑的森林里,就像一条游动的火蛇,惊吓林间生物们纷纷落荒而逃。
行近午夜时分,远远出现一处拳头大小的亮光,它在林中深处时隐时现,这不得不让人回想起几天前的那个夜晚,刚出发去往土伦尔港,皎洁月夜下碰到的掘墓者——约里克莫里。
侍卫们停下马匹,回头望向盖伦统帅,征询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想起那个夜晚,盖伦不由寒毛直竖,硬撑着大声吩咐道:“大家别慌张,管他是谁,我们先过去看一看再说,注意警戒!”
见盖伦如此镇定指挥大家,侍卫们心中稍稍有了底气,壮起胆子,继续朝光亮处骑马缓慢前行。
亮光处还有一段距离,大家已经悄悄下马,互相警戒着靠近火光,离它十来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前方侍卫站定仔细观察动静。
盖伦也丢开马匹来到前面,只见眼前极像一座小广场,林木中突然辟出了一块空地。
这空地有五十米直径方圆,中间生长着一棵巨型参天古树,它比周边树木高出许多,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古树枝繁叶茂非常壮观,恐怕十几个人,也不见得可以合抱过来,树冠更是看不到顶端。
在树杆约两人高的位置,镶嵌有一盏小油灯,它与掘墓鬼用的那盏铜灯,形态和样子并不相同,但看上去依然阴森恐怖。
这时,光辉公主忽然从身后,开口轻声说:“这盏小油灯不太正常啊!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大家连忙一起看向她,只见光辉公主皱起眉头,闭上眼睛死劲想了想,随后猛然惊讶地说:“我记起来啦!这东西叫做长明灯,多为附身魔法才会使用,这种魔法深奥难懂,没接触过正统学习的人,无论如何使用不出如此高深的法术。”
等上片刻,光辉公主接着又说:“附身魔法简单来讲,就是在人或生物体内植入一盏永不熄灭的油灯,这盏长明灯可以控制死人,也可以控制活人,是一种邪门的巫术,被灌入魔法最为关键,正所谓‘人死灯灭,灯枯人亡’。”
“如此说,也会‘树枯灯熄,灯灭树死’喽!”盖伦轻笑打趣着道。
“嗯!就是这个道理,如此歹毒的魔法,往往被植入者会受尽折磨,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长明灯才会被取出,然而它不会被永远废弃,很快又会植入其他人的体内。”
听完这句话,一股寒意不由袭上盖伦的心头,使他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皱起眉头闷声吩咐道:“大家都小心啦!此处恐怕不干净,眼前的古树非人非鬼,注意提防。”
片刻之后,盖伦向侍卫们使了个眼色,准备绕过眼前那棵怪异,却安静异常的巨型古树,穿过宽广的林间空地,平安走上对面的那条小路。
侍卫们牵马依次开始过去,可最前面的那匹马,如何也不肯踏进林间空地半步,马匹被拽得狠了,冷不丁嘶鸣一声。
这声嘶鸣过后,那棵巨型参天古树立即有了动静,原本以为树木疤痕的地方,缓慢睁开了一双大如灯笼,明亮异常的巨型眼睛,它死死盯向盖伦一行人。
眼前场景让盖伦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光辉公主不由自主躲到前者身后,脸色苍白神情木纳。
没有人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过去好一会儿,巨型参天古树发出沉闷的声音,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敢打扰我的睡觉?”
“我是德玛西亚最高统帅盖伦,您是什么人或者什么生物呢?”稍微走前半步,盖伦提防着朗声说。
巨型参天古树沉默片刻,才用极其缓慢的语气,说:“盖伦?我没听过。”
说完,那生物从干瘪的树杆里,伸出两根同样干瘪的枯枝,它们很像一对手臂,却只有四个指头。
接着猛然将身体向上死劲一拔,从土里拽出两支同样枯枝般的腿,又从灯笼状眼睛的下方,豁然张开锯齿形边缘的大口。
黑洞洞的大口张开,它十分骇人惊悚,表情也非常生气,犹如被彻底激怒的巨人。
“我可不管你们是谁,敢打搅我的睡觉,就要杀死你们。”巨型参天古树一路小碎步奔过来,伸出两支枯枝般的爪子,恶狠狠地掐向盖伦的身躯。
遇见这非人非鬼非物非树,不知道什么物体的东西,盖伦还是第一次,不由心头一紧。又碰上如此不讲道理,这般刁蛮凶悍,也是头一回。
两者身形反差如此巨大,没人不为盖伦捏把汗,然而即便再心惊,凶狠无比的枯枝形爪子,已经扫落叶般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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