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之龙丘 第七十一章 还原万俊
作者:一笑暧桃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来人四十岁上下年纪,一副宽边眼睛,遮住一双眼神,另人看不到喜怒哀乐的任何表露。

  他皮肤白皙,像是从未经过风吹日晒。鼻子正,脸庞方,头戴一顶乳白礼帽,身穿一身极高档次的西装,脚下踏一双一尘不染的尖头白色皮鞋!

  来人还未站定,阎司令就即刻把手从腰间拿开,朝着在四周警戒的卫兵挥挥手,示意散去,自己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来到那人身边。

  还未到跟前,人就已经鞠躬施礼:“哎呀!劳烦花总管亲自来,这真是本镇的荣耀,本镇的荣耀啊!”阎司令满脸谄媚,谦卑异常。

  花总管满脸不屑,身形停的笔直,他指指关着黄乐的铁笼:“把她给我!”

  “好,好!您想要这妖女,给我个电话就可以,何必劳烦您亲自过来。”阎司令满脸讨好地献媚。

  “快,把这妖女给花总管送过去。”阎司令高声命令身边的人。

  “不用,带我车里就好了。”花总管说完,一扭头上了自己那部极尽奢华的汽车。

  阎司令身边的卫兵慌忙过来,战战兢兢手拿铁叉,摁住黄乐的脖子,另外几个七手八脚打开铁笼,一路用铁叉架着黄乐,将黄乐放进花管家的汽车里。

  等黄乐坐进汽车,花管家挥挥手,汽车绝尘而去。

  身后,阎司令一直都是弯着腰,不停地作揖:“请在万老板面前替在下多多美言,多多美言!”

  而四周,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做鸟兽散去。

  黄乐满身火油,被塞进了花总管的汽车。

  花总管也不嫌弃,从怀里掏出一条绣着梅花的手绢递给黄乐,望见黄乐的手脚皆是被锁链锁住,行动不便,又将手绢塞进了一副口袋。“开快点!”他吩咐,声音极具磁性,悦人心脾。

  黄乐静静坐着,也不言语。由着车辆飞速的穿过街道,又在田野疾驰,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最后,在一座极其奢华的宅府前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一弯新月西斜。

  说这是一座奢华的豪宅一点都不为过。

  这多大屋建在一座山的山顶之上,依着山顶的地形,修建出无处不在的别具洞天的园宅,或是精巧别致,或是悬崖突兀,与山顶浑然一体,好不壮观。

  小径通幽,就算你走了无数次,下次,一定也会迷失在妖艳的花丛和奇树异草之中。

  山顶的背后,是万丈绝壁,绝壁之下,是海浪滔天。声声海浪声裹挟着海水丝丝咸涩,还有海鸥觅食的欢快的叫声,不时在淡淡的玉兰香味中飘散出来,真的是人间仙境一般。

  车辆停下,即刻有两个身形彪悍着藏青色西服的青年把门打开,车进门,大门立刻关上。

  车辆在这大院子里斗转了无数个圈,才在一栋屋前停下。

  华总管还未等车停稳,就急忙下到车去,吩咐早已站在屋前的几个人说道:“即刻帮她打开,收拾妥当,带到万花厅。”

  “是!”身边人高声应道。即刻手忙脚乱指引黄乐走向一边的厢房。黄乐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跟着,没有一丝表情,也不说半句话。

  那人把黄乐引致厢房,拿出剪刀剪断黄乐手上脚上的铁链,侍女又拿来干净的衣服,伺候黄乐沐浴更衣,一切收拾妥当,将黄乐带至花管家所吩咐的万花厅。

  除去了锁链,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衫,黄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再加上这幽静的夜色及清幽的花香,先前的愤怒和不快被暂时抛在了脑后,黄乐又恢复了往日不拘的个性,她一路走来,一路打量所谓的万花厅。

  这房子处在这座奢华宅院的最顶端,站在屋前,可将整个院子俯览无余。房子雕梁画柱,极尽古典韵味,与周围全是西式服装的佣人形成一种反差。

  佣人把黄乐送到门口就躬身退去,似乎是有严格的规定,不能踏进这所房子。黄乐也不理会,自顾进屋。

  进到屋内,地上铺就金丝绒猩红的地毯,地毯四周摆放着黄花梨木茶几及座椅,做工精细,讲究。椅子背上雕刻的百灵好似正准备婉转歌唱一样生动。

  这屋里极其通透,有一股凉意不时从四面传来,似乎是海风的味道。看来这屋子的背后是完整的悬崖。

  穿过猩红地毯的客厅,后面却是别有洞天,金色纱幔将客厅突兀地割开,金色纱幔后面是一副白色沙帷,隐约见到那里摆了一张椅子,以及椅子内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来,那副金色纱幔是一道不能逾越的红线,就连被人诚惶诚恐敬仰的花管家,都是在那副帷幔前,毕恭毕敬地低着头,似乎是在向帷幔后的人汇报情况。

  见到黄乐过来,花管家朝着黄乐点点头,随后他低声说道:“老板,人已经到了。”

  “好!”幕墙后面,传出一声低沉的回答,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听不出那人的年纪。

  “呵!这鬼鬼祟祟的,难道是没有面目见人?”黄乐不齿地冷笑一声。

  “不可放肆!”花管家呵斥了一句。

  “不要紧,我就是喜欢她这个性格。”幕后的人说道。

  “你把我救出来,就是让我来看你的大院子?”黄乐揉着被勒的血红的手腕,前后左右打量着这里,似乎是要看透幕墙后面的人。

  “当然不是,我只做有价值的事情。”幕墙后面的人说道。

  “那你这次一定是错了,除了杀人,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黄乐说出这句话,心底有些忿恨。

  “杀人就是我看中的价值。”幕墙后面的人说道,即便是说出如此血腥的话题,声音依旧平淡。

  “这么说,你的爱好和我一样?”黄乐被激发出了兴趣。

  “不但是这样,我还知道,你和我有着一样的理想。”幕墙后面的人道。

  “哦?这个我就真的洗耳恭听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理想!”黄乐对幕后的人开始感兴趣了。

  “你希望人于人之间平等、祥和,不存在尔虞我诈。”幕墙后面的人不紧不慢。

  “你继续说。”黄乐似乎是被点中穴位一样,呆立不动,这是她自由的向往,幕墙后面的人如何知道。

  “你的希望却屡次破灭,每次都被人类的误解所深深伤害;你更希望人类有着和你一样的善良,可是那些嘴上倡导善良的人却做出了世界上最邪恶、阴毒的事情。这让你迷茫、困惑。”幕墙后面那人所说的话句句点中黄乐心窝。

  “世间人类如此虚伪、歹毒,皆是因受到了那虚伪的教化。你不齿那教化的虚伪,却无可奈何。”幕墙后面那人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完全将黄乐几百年来的愤恨、无奈和委屈完全叙述了一遍。

  父亲黄炎深信《德道经》可以感化人类,淳淳教导两姐妹诚心向学,可是母亲却被人误会死于非命。

  自己苦心帮父亲查明流言的出处,却被姐姐误会不务正业,自己连到父亲墓前拜祭的机会都不曾得到。

  虎王一心向学,忠厚纯义,却被自己救助的人类剥去一身皮囊,惨死街头。

  忠心耿耿的狼犬听从《德道经》的教化,就算是自己的孩儿被人类吃掉,还依然舍弃性命护卫人类的安全,这何尝不是受到《德道经》教化所受的毒害。

  而自己总认为在为民除害,可是每次都伤害在人类的手中,就如端了一杯毒药酒的翠翠,自己何尝不是拼了性命去救助的!

  黄乐越想越愤怒,越想越委屈,不仅一声长啸:“啊——”

  这啸声震的屋顶嗡嗡作响。

  良久,黄乐朝着幕墙后深施一礼:“多谢,多谢能揭开我心底尘封已久的疑惑。”

  是的,这确实是黄乐的心底话。

  几百年来,自己行走江湖历险无数,总是满腹怨恨也是满腹委屈,却不知道所谓何来,今日经过这幕墙之后的人几句话的提点,黄乐的心头豁然开朗,就如沉积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心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不谢!你我乃是同道中人,你之所恨也是我之无奈!”幕墙后面的那人依旧不紧不慢。

  “敢问,你既然知道我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辛苦救我出来有又何用?”黄乐有些困惑了。

  “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共建一个理想的国度。”幕墙之后的人声音依旧平静。

  “什么?”黄乐似乎有些没听明白。

  “你我二人联手,共建一个你我心目中理想的国度,没有欺诈、没有邪恶。”幕墙后面那人将自己的话又解释了一遍。

  这次,黄乐听明白了,她的心底瞬间升腾起一股冲动!

  自己一直都对这个世间心怀怨愤,却从未想过要去改变这个现状,那幕墙后面的人是有着何等的胸襟,才能有此雄才伟略啊!油然,黄乐对幕墙后面的人产生了无以言表的敬仰。

  “请先生吩咐,我黄乐愿效犬马之劳!”黄乐说完,躬身一拜!

  “好,我就等你这这句话!一切事情,我已经计划周详,花管家会告诉你具体的工作。”幕墙后面那人说完,摆了摆手。

  花管家即刻示意黄乐,躬身告退。

  从万花厅告退出来,东方已经破晓,这座如仙境一般的大宅被金色的晨曦笼罩着,像是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沙帷,充满的神秘。

  黄乐跟随着花管家,来到自己的住所。这时一座有着两层洋房的小楼,略低过万花厅,可是整个院子的风光也是尽收眼底,看来,幕墙后面的那人对自己是极尽尊重。

  虽然是一夜未曾合眼,但是黄乐却连半点疲惫都没有。她的心底,被那个雄伟的梦想憧憬得心潮澎湃。

  如果这个梦想国度早一点成立,母亲就不会惨死、自己也能守在父亲的身边,还有待自己如师如父的虎王也不会遭人残害!

  那个梦想太令人热血沸腾,太令人梦绕魂牵!

  花总管安顿好黄乐起身欲离开,却被黄乐轻声唤住:“花总管请留步!”

  花总管止住脚步,满脸关切地看着黄乐:“黄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声音磁性温柔,彬彬有礼。

  这几百年来,还不曾有人对黄乐如此地礼遇和尊称,除了“妖女”这个称谓,黄乐都快忘记自己姓黄了。

  被花总管这么一说,黄乐突然觉得鼻头一酸。

  “我....我......我只是想问问,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要去做些什么。”黄乐竟然一时支支吾吾,竟不能清晰表达到自己的想法了。

  “黄小姐,老板说您最近受尽风霜,希望您能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再去工作。”花总管语气极尽温柔。

  “不......不,不用,我习惯了漂泊,如今有正经的事情做,我一刻都不愿耽搁。”黄乐双手连连摆动,似是怕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遇。

  “这个......”花总管沉吟了一下,“既然黄小姐坚持,那我就把老板的计划告诉您,还有您接下来的工作。”

  “好,好!”黄乐连声应允,亟不可待。

  “老板的计划是这样的......”

  万花厅,当黄乐和花总管起身告别后,幕墙之后的被称为老板的人也慢慢站起身来,他转身离开幕墙,朝后面的内室走去。

  穿过内室,绕过一雕花的长廊,便来到室外,这里却是一个足够宽阔的平台。

  平台的两边三面都被围栏包裹,平台之下是万丈绝壁,绝壁之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看来,老板人是自愿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身上披着一件极其宽敞的鹅绒大衣,那大衣轻薄,纤巧,遮住身体,似乎是怕触痛到他身体上的肌肤。

  老板慢慢踱着步,似乎是怕稍微的运动身体就会散落一样的。他极尽小心,就连一丝风吹过来他都吓得双手抱在胸前,那样子甚是可怜。

  来到围栏的边沿,极目眺望极目之处那尚未熄灭的阑珊灯火,心底有着无尽的渴望及期待。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刚刚做了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这时,隐约有一丝微风浮动了他身上那件轻如纱幔的鹅绒大衣。他慢慢扭过头来,望向恭敬站在身后的那人。

  来人披着一件银灰色的斗篷,遮住了如烧焦的枯木一般的身躯。

  却是失心鬼魅,今贝婪的使者。

  “万老板,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使者问道。

  “我已经按照你的计划,把那妖女派出去了,相信不久就能达成所愿!”万老板轻声说道。

  那是一张极其骇人的面容,就算世间极其丑陋的人,在这张面孔之前都会相形见绌。

  这张脸,被厚厚的疤痕覆盖,两只眼珠嵌在黑洞洞的眼眶之内,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出来;

  鼻子和嘴巴已经失去了形状,全部都结着厚厚的疤痕,身上的肌肤已是如此,看不到半点完好的地方,应该是早年曾遭受过一场无情大火的炙烤,才会落得如此惨况。

  “好!我佩服万老板的胸襟,能够把个人的恩怨暂时搁置,一切以大局为重。等她的事情办成以后,我王临世,你的苦难就可免除了!”使者说道。

  “我定会竭尽心力,还望你的王不要食言!”万老板似乎是在祈求使者。

  “尽管可放心,到那日我王挣脱符咒,许你长生的诺言定不会改变!”使者定定地说道。

  “那就最好,我今日的丹药你可曾带来?”万老板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有,如前几次一样,只能保你魂魄不散。希望你此行的所为,可以让顾魂丹的药效发挥到极致!”使者说完,一粒极其细小、晶莹透亮的丹药从怀内弹出,万老板张开嘴巴,那丹药即刻被万老板吞入腹中。

  丹药入到腹中,万老板似乎是有了一些精神,他抖抖肩头,伸伸手臂,活动一下身躯,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面容丑陋的万老板,就是当世富可敌国的“万国码头”的老板万骏,也就是当年的万荣郡府太守之子张泉。

  当年从大火中死里逃生,张泉被烧的皮开肉绽,幸得他从倒塌的丹炉内捡拾到了一刻晶莹的丹药,烧的焦烂的肌肤得到急速的愈合。

  他虽然感到神奇,却也不能细品其中的寒意。之后,张泉又被路过的一只军队所救,他灵机一动,改名万骏,却取的是万荣郡府的谐音。

  从此以后,世间不再有太守之子张泉。军队之中,多了一个十二岁的小马夫,他就叫做万骏。

  那只路过的军队并不简单。

  军队的司令官是薛眉,官至护国都督。可是他那次的行动却不是护国,而是联合了其他的军队长官,大家一起来灭国!

  要灭掉的,当然是朝中那个一心想要做皇帝的无缘之人。

  万骏并不明白,他也只是听到大家是这么议论的。所以,每天跟着大家忙前忙后,把马匹喂养的膘肥体壮,又将他们身上沾染的血迹冲洗干净,下一次,又是浑身是血的被带到马厩。

  每一次,见到大家从战场上回来,神情都是激动一场,沾满血迹的脸上,皆是洋溢着兴奋,疯狂的兴奋,就如自己家中养的那种蚂蟥,见到血就会不顾一切的扑进去的那种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