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起哄,抬着铁笼,浩浩荡荡进了“仁·德堂”内,将那铁笼至于“仁·德堂”中间。
龟老和棕熊被困在铁笼之中,动弹不得。他们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因为他们不愿意惊扰了“仁·德堂”上那些镌刻的经。
铁笼就放置在“仁·德堂”的正中,人们经过,皆是指指点点,就像是那笼中关着的是绝世怪物。
见到龟老和棕熊一去不返,灵猴和雪狼等兽异常焦急。灵猴最沉不住气,最先来到荣成,可是还未等他弄明白眼前的状况,就被捉了起来,任凭他哀哭求饶,人们却无动于衷。
不知道是谁在地下议论,说灵猴乃是百兽之首,最为聪慧灵敏的兽类,吃掉灵猴,就可以如他一般的聪慧、灵巧。
一听此言,众人无不欢欣鼓舞,即刻将灵猴绑在“仁·德堂”内,一刀剜去了灵猴的天灵盖,众人兴奋异常,争相抢食这脑内之物。
龟老和棕熊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灵猴丧命。
从此以后,这里成为了百兽的地狱,那些人们不时地去抓捕百兽,并将百兽带来“仁·德堂”内,或蒸、或煮、或炸,无所不用至极。
那一天,在“仁·德堂”之内,人们依旧在烧烤着刚抓来的羚羊,尽情狂欢。
那羚羊腹中怀有胎儿,她声声嘶喊、苦苦哀求,希望人们能暂且放过自己,等到将来孩儿出世后,自会如约前来,任由人类处置。
可是那些人们早已疯狂,完全不在乎羚羊的哀求。
就在此时,从“仁·德堂”的顶部跌落下一下东西,正正地掉在龟老的面上。
龟老拿手抚在手中,不由得一声长叹:“完了,完了,劫难来了!”
棕熊也跟着垂首顿足,哀哭不止。
从顶上跌落下来的,是一滴混浊的泪珠,那是从镌刻着《德道经》经的瓦片上滴落下来的。
那《德道经》是有灵性的符,经受不住百兽的哀哭及世间百姓所受的劫难,哀伤不止,化作泪滴,从瓦片上滴落。
与此同时,黄礼如平时一样,在人间巡查,宣讲《德道经》的益处。
那一日,她又遇到了几个失心人,当她再次运用《德道经》帮那些人填充心血之气时,功力却被反弹了回来。几个失心人一跃而起,把黄礼围困中间,眼睛死死盯住黄礼,企图把黄礼撕成碎片。
好在黄礼身手敏捷,见到情况不对,及时脱身,才免遭那几个失心人的伤害。
黄礼有些诧异,自从自己用《德道经》帮这些失心人疗治,还不曾发生过如此的状况。一定是纯界出现了意外,她第一次有了不好的预感。
无奈,她只得放弃对几个失心人的治疗,匆忙赶回纯界。
离荣成还有一段路,就见到了惊慌失措的百灵从头顶飞过。
百灵就是为了寻找女王黄礼而来。
见到女王,那百灵扑棱棱飞落在黄礼的肩头,身体颤抖,声音嘶哑:“女王,大事不好了!”这一句话未说完,人已经泣不成声。
听到百灵带来的消息,黄礼一刻都不敢停留,匆忙赶回荣成。
人还未到“仁·德堂”前,眼前紧迫的气氛便让黄礼心底觉得一阵冰凉。
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是一些荷枪实弹的士兵,过往的行人一个个皆是胆战心惊。
街道上,一帮帮身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只要见到还在营业的店铺,直接冲进去,把屋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
店主只得无奈又绝望的躺在地上哀嚎。
就算自幼受到猫王黄炎的淳淳教导,纵使心底镌刻着《德道经》的精华,此刻的黄礼也忍不住浑身发颤。
背上剑鞘内的那柄无缝青花宝剑也随之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蜂鸣之声。
这时,对面的街角走来几个士兵,他们端着枪,簇拥着几个老者,朝“仁·德堂”的方向前去。
黄礼迎面而来。
那几个士兵正漫不经心地押着几个老者前行,一边走,一边拿枪托敲打着其中一个老者的腰部。
那老者不堪忍受这一重击,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那几个士兵一点也不怜悯,拿脚猛踹躺在地上的老者。那老者经不起这充满力道的重击,发出凄厉的哀嚎!
“干脆弄死在街上算了,何必劳心劳力地押到那殿里处决!”其中一个士兵嘟嘟囔囔,不等身边的同伴出声,便端起枪瞄准地上的老者。
黄礼一个箭步跃至跟前,剑锋搭在那人的枪口之上。
那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条,定睛一看,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玩这小孩过家家的东西。”那士兵并不认识黄礼,他嘲笑黄礼手中拿着的那柄无锋的宝剑。
“把这几位老先生放了!”黄礼说话,永远都是轻言细语,就像是怕惊扰到对方一样。
地上的老者听到了黄礼的声音,抬头一看,不由得悲痛失声。
“仙女啊,你快救救我们吧!那程家大爷说我们活着是浪费粮食,要把我们枪毙在‘仁·德堂’内,说是为了敬祖先啊!”
原来,这些老者还都记得这个传说中创建荣成的仙女。
黄礼朝着老者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他面向那几个士兵,一脸凛然:“快放了他们,我从不杀人!”
那士兵把手中的枪举了起来,狠狠朝着黄礼的面们拍了过来,他认为这一个纤弱的女子,一枪托就要了她的性命。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黄礼轻叹一声,就在枪托要拍到眼前的刹那之间,黄礼轻抬右手,指尖仰起,轻弹在枪托之上。
只听得“啪”一声脆响,那士兵手中的长枪从枪托起,瞬间被弹的四分五裂,犹如一朵飘落的柳絮一样散开。
那士兵目瞪口呆,他双手还在做着一个举枪的姿势,可是手中已经空空如也!其余的士兵被这突然起来的状况惊得一脸惶恐,他们弄不明白,这个娇弱的女孩是使用了什么魔法,两个手指,就将那钢铁铸就的枪械化解在无形。
“鬼啊!”不知是谁嚎叫一声,紧随着这凄惨的嚎叫,其余的士兵吓得跌掉手中的长枪,夺路而逃。
黄礼也不追赶,躬身扶起几个老者,还不曾说话,就觉得背后脖颈一阵冰凉。
她即刻低头弯腰,躲过那一阵凉风,手中宝剑微微上扬,劈开了一道直奔面颊的寒光。
“一起上!”在黄礼的四周,响起了几声低吼。
就在她救助几个老者时,街道上那些游荡的黑衣人围拢了过来,趁着黄礼不备,连着两个偷袭,可没想到都被黄礼轻松地避开。
这些黑衣人不由得恼羞成怒。几十个人围拢过来,把黄礼团团围困在正中间。
黄礼也不再言语,她知道,这些人可能已经失去了心内的血气,听不进去人言了。她身形斗转,手中宝剑随着身形穿、刺、挑、砍,剑过之处,只听得“扑通、扑通”的声响,那些黑衣人随着黄礼手中宝剑的挥舞,一个个倒在地上,无声无息,却不见有血光。
就算在此危急的关头,黄礼依然奉行着“仁厚”的本质,只点了那些人的穴道,却不伤害他们的性命。
谁都想不明白,如今的时代,一个娇弱的女孩,居然是使用前几个世纪的冷兵器,阻挡了现代化的屠杀!如此一来,在远处围观的士兵再也不敢近前,留出一条通道,让黄礼直奔“仁·德堂”。
黄礼仗剑在手,一步步向前,心底哀伤不止。
昔日那个充满荣光的、庇佑民众祥和安康的“仁·德堂”顶上,萦绕的荣光已经不复存在,屋顶的红瓦失去了光泽,瓦片变得脆裂,像是一不小心就会碰的粉碎。
瓦片上面镌刻的经早已不见踪迹,只剩下四面蓝砖头墙上还在苦苦支撑,但是镌刻在砖头之上的经,已经被那些污浊之气腐蚀得斑痕累累,犹如丝丝泪痕。
原以为修建成“仁·德堂”,教化人们“宽厚仁和”就可以确保的人间太平,纯界祥和,谁曾想到“仁·德堂”被毁,龟老被困,灵猴丧命,难道真的如父亲所说,那一日要来临吗?
最令黄礼触目惊心的便是挥洒在“仁·德堂”墙壁上的斑斑血迹,她辨得出,那是来自纯界百兽的鲜血。
可怜的,当属摆放在殿堂正中间的铁笼,龟老和棕熊蜷缩在里面,身上被污浊覆盖,浸泡着。
他们凄苦、无助,眼睁睁看到人间与兽界经此磨难,却无能为力。
这个昔日里曾为复建“仁·德堂”呕心沥血的功臣,此刻被人们当成怪物一样展览,每日,宰杀百兽的恶行都在他们面前上演,痛心、绝望、无助已经消耗尽了他们千年的修为,如今,他们已经失去了人形,变回了原先的兽样。
“龟老!”行至跟前,黄礼轻唤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父亲黄炎千年的心血化为乌有,人间这一场祸乱,怕是在劫难逃了。
“女王!”笼中的龟老和棕熊见到黄礼来到,也禁不住感慨万千。
“咣当!”突然,在不远处的摊档前,突然传出一阵猛烈的摔打声,只见两个档主光着上身,扭打在一起,浑身伤痕,血迹斑斑,周围的人则站在那里起哄,好似觉得看的不过瘾。
一阵悲凉在黄礼的心头凝聚,这是在“仁·德堂”内啊,如何会发生如此失去人性的行为!
她走上前去,一手揪起一个,将在地上扭打的两人分开。
两人打的正酣,突然被强行扭开,一下子楞住了,等发现将他们分开的竟是一个纤弱的女子,不由的万分诧异。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扫兴,“走开,走开,打啊,继续打啊!”
喊声、哄笑声此起彼伏,在圣洁的殿堂内久久回荡。
“我只是问你们,为了什么事情,要打的你死我活?这里是安抚心灵的地方,怎能做如此失德之事?”
黄礼凛然无惧,站在人群中间,好言相劝。
“你最好少管闲事,这个人平白无故把我的客人抢走,不教训他,我就不姓赵!”说话的是粮行的老板赵万泉。他身上被对方撕咬的没有一块完整肌肤,血流不止。
“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往米粮里面掺了沙石,是人家客人不愿再到你的店铺,跟我有什么干系。”另外一个也是体无完肤,手指赵万泉,愤恨地骂道。
这状况令黄礼无比悲哀。才几日时间,大家就将《德道经》的教化丢弃得一干二净,居然变得如此冷漠、无良。
她强压心底的哀痛,悲声劝导:“各位乡亲,大家都曾得到这座圣殿的教化,那时的你们是多么祥和幸福。我劝各位老板还是把生意搬到殿外面去,这里是纯净的地方,不能被亵渎的。”
黄礼的话还未说完,那赵万泉一下子窜到了黄礼的面前,眼珠似乎要喷出火来:“你是什么人?现在过来跟我谈什么庇佑。这镇上的百姓大半都被填进火坑焚烧,你那个‘宽厚’为何不阻止这个恶行?如不进来做生意,我也会被烧死,我死了,你那‘仁义’会不会抚育我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赵万泉的这句话,让黄礼哑口无言。她找不出理由来辩驳赵万泉的这些话。她也不明白,《德道经》蕴含的精华,为何不能在杀戮开始的时候来制止这些暴行。
“滚开,滚开,不要阻挡我们看热闹!”
“打,打啊,继续打,快!”
周围的人将手中吃剩下的糕点、剩菜一股脑的砸向矗立在人群中间的黄礼,驱赶她离开。
黄礼也不闪避,站在中间,任凭那些污浊的东西像雨点一样地砸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黄礼不为所动,甚是扫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再不滚连你一起揍!”
“对,对,打她,打她!”有人开始起哄,瞬间就得到了响应,于是人群中此起彼伏,就像是见到了血腥的鬣狗一样地兴奋。
“女王,走吧,已经没有救了!”龟老颤声呼唤到,他是在不忍心纯界的女王受此侮辱。
一帮人正在起哄要厮打黄礼,却没曾想到从铁笼中发了一声呼唤,人们瞬间就觉得惊奇,一只龟居然吐出人言。
众人抛开黄礼,围拢在铁笼四周,不知是谁,拿出一根铁棍,捣着老龟的头,兴奋地说道:“哎!你会说话啊?再说一句,叫我一声爷爷,叫啊!”四周的人哄堂大笑。
“叫啊,叫啊,快叫!”
龟来和棕熊两个吓得躲在笼子的角落,动也不敢动一下,可是那铁棍还是无情的戳过来,棕熊身上已经血迹斑斑。
“放开他!”黄礼站在铁笼外面,声音冰凉,她手已经摁在背部,那柄无锋的宝剑在鞘内已发出蜂鸣之声。
自己已经好言劝慰,也忍受了无尽的羞辱,可是眼前这些人毫无悔改之意,那也就罢了,但是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对百兽的欺凌。
“你要杀人吗?”其中一人正拿铁棍都捣着老龟的头,一回头,见到了黄礼满面煞气站在身后。
“你们放开他,我不杀人!”黄礼强忍怒火。仁厚是她的本性,也是猫王黄炎教化的结果,无论如何,黄礼都不会把剑锋对准人类。
“呵呵!我就知道你没这个胆,滚开,不要妨碍爷爷!”那人一副不屑的神情,手中长棍猛的戳了出去,正中棕熊的心窝。
那疼痛让棕熊浑身发颤,情不自禁的,棕熊想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可是,他见到笼子外面无助站立的黄礼时,硬生生将那句惨叫憋了回去,只是轻微又低沉地哼了一声,他是怕为黄礼增添无谓的忧虑。
“你!”黄礼愤怒地低吼一声,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攥着宝剑的手腕开始发抖。
“你什么你!有本事杀我....”那人继续挑衅黄礼,可是最后那句话还未说完,只见白光一闪,那人头就骨碌碌滚在了一边。
周围的人正玩的尽兴,突然见到骨碌碌滚过来一个人头,不由得一愣。但是转瞬就变得无所谓一样。
“杀人啦,谁杀的,再杀一个看看!”人群开始起哄。
“杀啊!杀啊!”声音未落,那白光忽闪几下地上又多了几个人头。
这下,再也无人起哄了,众人一哄而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黄礼也吓得一激灵,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有一声断喝在耳边回响:“胆敢欺负兽类,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一道紫色的身影随声音飘然而至,这一切都在眨眼之间。
黄礼却看的分明,那紫色的身影人未到,剑就出手,剑锋过,对面那人人头落地,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你......”黄礼看着来人,刚要发怒,责怪他为何出手如此狠毒,可是,突然地,她呆住,浑身开始颤栗。
她向前一步,想要抓住来人的手。
可是来人却急速地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