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来这森林公园旅行的,没想到出来就发现有了这么严重的传染病。”廖然急忙打断了戴潼恩的话。
戴潼恩咽了一口口水,也把刚才的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你们怎么知道穿成这样就不被感染呢?”戴潼恩依然好奇。
“哦!”亮哥这才放松了下来,他挥挥手,示意戴潼恩和廖然跟着自己进山洞,一边从背上去下背囊。
“那天,我们村里一户人家被感染了,唯有他家的孩子拿袋子装水披在身上玩,才幸免于难。所以,我们也就尝试用这个防身,然后仅存的人就一起躲在这里了。”亮哥一边说,一边走,伸手撩开洞口的藤蔓,进到洞内。
戴潼恩这才看到,这个山洞洞口虽然窄小,可是进到洞内,却别有洞天。
洞内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空旷,阴凉。不时有一阵风从某处吹来,裹挟一阵阵寒意。
洞里还有几个分支,狭小的洞口也不知通向何处。但是主洞内的地却非常平整,墙壁上也非常光滑,就像是认为打磨过一样。
那刻,戴潼恩觉得分外眼熟,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脑子一定是出问题了。”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
沿着洞壁,摆放了十几张帆布的行军床。大概有五六个女人和十几个孩子蜷缩在行军床上,见到廖然和戴潼恩进来,神色惊恐。
“不怕,他们是人!”亮哥走向抱着孩子的那个女人,一边走,一边向洞内的人解释。
随后,他从背囊里拿出了几盒药,递给那女人。
“这孩子病了,我就冒险去到城里弄点药,进到城里看,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你们算是幸运的。”亮哥自顾的说着,神情凝重。
“你们就算见到那些失心人,也不能用枪。”戴潼恩直视亮哥。
“哦!为什么?”亮哥警觉地看着戴潼恩。
“她瞎猜的!”廖然赶忙打圆场。
“肯定不是,你们一定有来历。”亮哥的话音未落,另外几个人也立刻紧张地攥起手里的枪。
“我在网上查的!”戴潼恩见这阵势不对,赶忙改口。
“前天,我在网上查的,说是突然有人感染未知病毒,心脏不明原因的缺失。如果见到那些缺失心脏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低头从他们身边走过,眼神不要对视,千万不能有暴力的行为,这样,只能增强他们的能力。”
戴潼恩一口气说完,然后示意廖然帮腔。
廖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的,网上有这些理疗,我们才搜索到的。”
“为什么你们有网络,我们这里一个星期前就没有了?失心人,是你发明的名词吗?”看来亮哥的思维非常清晰。
“我们的网络也是断断续续,到现在也是一点都没有了。”廖然当然要帮这戴潼恩把这个谎话圆到底。
同时,他也感叹戴潼恩的聪明,她一下子就领悟到了自己的意图:既要告诉现存的人类如何防范失心人,又要想出能令大家信服的方法。
“你们为什么懂得这些?”戴潼恩指指几个手拿枪支的青年,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凌厉,动作一致,一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廖然对这些早已看的清楚。
“亮哥是特种兵出身!”其中一个青年满脸自豪的答道。
“他们也都是武警,去年才复员回来,在城里的大企业里做保安员。这事发生后,我就就即刻叫他们回来了,组织一下,还可以保护我们村仅剩的根!”亮哥指指洞内那些稚气未脱的孩子和几个怀中抱着婴孩的妇女。
戴潼恩和廖然相视一眼,心底的沉重却增加了几分。
“你们暂且在这里住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戴潼恩用手轻抚一个孩童的面颊。
他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脸上被泪痕覆盖,小小年纪,一脸愁容。
“你们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躲避吗?”亮哥有些意外。
他以为两人走来,是想借这里躲避外边的瘟疫。
“不了,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办。”戴潼恩感谢的朝着亮哥点头致谢,转身欲走。
“你们走可以,把电话留下来。”亮哥突然站起来,挡在戴潼恩的面前。
“你要电话做什么?现在要电话也没什么用,都没网络。”戴潼恩有些不以为然,一边说,一边想绕过亮哥,走出山洞。
却不想亮哥用身子直直挡住戴潼恩,声音冷峻:“我说了电话留下。七天之前就没有网络了,你居然还能查到资料,说明你的电话比我们的先进很多。”
几把猎枪的枪口,直直对准一直站在戴潼恩身后的廖然。
眼前的阵势,倒是出乎了戴潼恩的意料之外。
“我说的是真的,电话给你也没用。”戴潼恩的语气似乎是在和亮哥商量一样。
亮哥的脸阴沉着,一声不出。但是态度却表明的异常坚决:不给电话,休想走出这个山洞。
廖然一直都默默地注视着失态的发展,他明白,今天,怕是很难轻易地走出去了。
身边一个青年的猎枪直对着他的头部,他似乎都能闻到从那条枪管里发出了的恶意。
廖然直视着那青年,轻轻吹出一口气,那丝气息直奔那青年的面门。下意识的,那青年眼睛忽闪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廖然腰部用力,脚尖点地,身子猛的朝前窜了过去。随后,他伸出左臂,把枪口抬高。
随后,他身体的肩膀猛地撞向对方的心口,对方一个趔趄,身后往后倒去,廖然顺手拽过了对方的猎枪。
猎枪在手,廖然顺势把枪托在自己的左手边横扫一下,身边另外一个端着猎枪的人应声倒地。
只听到“啪”的一声闷响,他手中的猎枪里打出一颗子弹,那子弹射中头顶的石壁,又“啪”的一声被石壁弹到到地上,一串的火花在大家眼前闪耀。
廖然飞起一脚,踢向倒在地上的人,那人身体被凌空挑起,重重摔在对面的石壁上,没了声息。
这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亮哥也是特种兵出身,却从没有遭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拿起身边的枪时,已经晚了。
廖然平端着猎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胸口前方五寸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们绝对不是普通的登山客!”亮哥倒算的上镇定,虽然被这伶俐的攻势弄的有些蒙,但是脸上神情却很坦然。
“走!”廖然低声地对戴潼恩吼道。
戴潼恩则看的痴迷,廖然一气呵成的动作干净利落,她甚至是抱着欣赏的心态看着廖然化解这一刻的危难。
听到命令,她即刻几步走出山洞。
廖然背对着戴潼恩,枪口瞄准着亮哥的胸口,紧紧跟随。
“你们没事吧?”亮哥问倒在地上的那个青年人。
“没事!”那人揉揉头,一脸茫然。
“放他们走。”亮哥朝着站在洞口另外一个拿枪的青年喊道。
那青年虽不情愿,但是听到亮哥都已经下了放行的命令,也值得不情愿的绕道一边,给廖然和戴潼恩腾出一条路来。
廖然警惕地盯着亮哥,护着戴潼恩走出了山洞,进了枯黄的丛林。见亮哥几个人并没有追来,廖然才恋恋不舍地丢掉手中的枪。
从原路返回,戴潼恩有些闷闷不乐,原本只是以为见到正常的人类,心底有些欣喜,却没想到会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还好你没说我们是从纯界来的,要不我们可能已经没命了。”廖然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他是在嘲弄戴潼恩言多必失。
“我就是想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你没看到他们拿着枪那种凶狠的样子,要是碰到失心人,会没命的!”戴潼恩有些愤愤不平。
“这年头,还是把自己照顾好了再说吧。”廖然没好气地说道。
“谁知道他们会这么贪心,我哪知道把自己送到了老虎的口里。”戴潼恩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把玩在手中,心有不甘。
“世间,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样善良的傻妞!”看着眼前闷闷不乐的戴潼恩,廖然眼里满是怜爱。
“我觉得你有暴力倾向!”却不曾想戴潼恩刚好仰起脸看到那眼神里的柔情,她一阵慌乱,口不择言。
“下次再遇到这种状况,我们用你的柔情解决。”廖然没好气地回了戴潼恩一句。
“我相信,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戴潼恩一脸坚毅。
“到目前为止,这是我们遇到的唯一幸存的人类。”戴潼恩的语调有些哀楚。
“但是这些不是你的过错,你又何必责怪自己。”虽然廖然心底也非常难过,但是还是竭力想安慰戴潼恩。
“我找不到妈妈,没有控制失心人的办法。既然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可是我却一点都帮不到人类,我真没用,我肯定是把龙丘丢了!”一行热泪从戴潼恩的眼角滚落。
她还是下意识地去自己的胸前摸一把,梦里,那副龙丘吊坠明明就在自己的胸前,可是为何现实中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那个梦,显然是一个预警。可是自己却没能好好把握到预警里的讯息;记忆石原本是有答案的,可是中途又被破坏,留下更多谜团。
戴潼恩有些懊恼,但是却不再像之前一样茫然,困惑。
她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坚强的昂起头。
廖然却一句话也不说,心事重重,他内心的纠结,自然比戴潼恩多了很多。
戴潼恩可以骄傲的叫出自己的妈妈,可是自己呢?
顺着荒废的山路一路前行,隐约见到一个紫色的影子,随着坑坑洼洼的道路颠簸向前,直奔他们而来,那样子看起来滑稽可笑。
廖然不仅心头一喜!
“是薄荷!”他欢快地叫了一声,沉重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戴潼恩也是心头一暖,她知道,在危急的关头,是薄荷以自己的躯体为两人争取了活着的机会。
“一定是你通知的薄荷!”廖然轻轻地拍了一下口袋的随想。
随想哼了一声,也没多说话。
“一个传信的你倒是给了表扬,我千辛万苦找来,你却一句谢谢都不说!”
薄荷弹开车门,让两人上车。
廖然一贯的绅士风度,用手扶着车门,让戴潼恩上车,还没等两人坐定,就听到了薄荷的抱怨。
“你想要什么奖励,说吧!”廖然轻踹一脚。
“要是申请休假,你会拆我不?”薄荷一路颠簸朝前疾驶,试探着问廖然。
“要看我的心情!”廖然依然如故。
“那算了吧,你说一句谢谢总可以吧,我可是历尽九死一生的!”薄荷闷声说道。
“谢谢你,薄荷,谢谢你上次保护我!”戴潼恩实在是看不过廖然和薄荷斗嘴。
“靓女!我就知道你人好,谁要是不喜欢你,肯定是眼瞎了。”薄荷油嘴滑舌,接过戴潼恩的话。
“你话越来越多了,小心我把你这个功能删除!”廖然轻踹一脚。他正为这事烦着呢,薄荷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痛点。
“告诉我去哪里总可以吧!”薄荷听出了廖然的怒火。
“雄鹰实业啊!”廖然的语气有着怨愤。
薄荷不再顶嘴,加足动力,飞驰而去。
戴潼恩默默地坐在车里,不言不语,心底一阵酸楚。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和薄荷一起回家的情景。
那具烧焦的尸体赫然在目,当时,应该是发生了怎样的惨烈的状况啊。
想到这里,戴潼恩还是忍不住看着廖然,语气哀楚:“他们到底把妈妈怎么样了?”
“你在妈妈身边长大,有见过那柄无锋的宝剑吗?”廖然问话的语气纠结异常。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再加上“你妈妈。”但是戴潼恩的妈妈明明也是自己的妈妈啊,这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戴潼恩这才想起来,自小,自己就没有见过家里有这个东西,也从未听妈妈讲起过。
她遗憾地摇摇头。
“妈妈失踪,一定跟那个制服邪魔的法宝有关,难道龙丘就藏在那柄剑里面吗?”廖然像是自言自语般。只有戴潼恩听的出他语气的哀楚,因为他也是用了“妈妈”这个单词,而没有在词汇前面加“你”!
“妈妈还活着吗?”戴潼恩的话说出来,却是带着浓重的哭腔,如果不是现在的形势危急,怕是早已失声痛哭了。
她自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戴丹妮把这一切都处理的恰到好处,从没有让她们两姐妹觉得是单亲的家庭。
妈妈从来都不谈以前的事情,也很少谈及自己,但是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到戴潼恩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没有父亲是多么不正常。
如果不是从记忆石里看到纯界的过往,无论如何都没想过,妈妈的身世原来是如此的特殊,如今想来,妈妈背负那么重的责任,该是多么艰难,而她又如此坚强的或者一切都是为了今日而存在。
戴潼恩的心底涌出无限的自责和愧疚,她为没有关心过妈妈而自责,为不能担当起今日的责任而愧疚。她的纠结又愧疚,却不能在廖然面前有太多的表现,也不能在这种状况下做太多的表达。
今日,她已经不再普通,不管自己梦境中的火凤凰还是纯界之王的女儿,这世界的解决都和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她要担负这个艰巨而伟大的责任,无论成败!
廖然却不言语,对于戴丹妮这件事情,他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他甚至是在愧疚,为何在收到信息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赶去营救,虽然那个时候可能已经迟了,但是总好过生活在悔恨和纠结当中。
同时,他一时也很难判断出戴丹妮的生死,现在的一切都陷入一团迷雾当中......
廖然突然觉得自己因为这个思考的头疼欲裂!
从荣成森林公园出来,路面宽阔平整,薄荷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以最高档位飞驰。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快点去一趟雄鹰实业。
在傍晚之前,他们还要和张扬回合,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是从光线的光亮度来分析,怕是也有四五点钟了。
从荣成森林公园到市区的路上,看到的景象比之前更为萧瑟了,甚至是一种触目惊心的境况。
路上没有人、没有车,一点生息都没有。满地都是枯黄的树叶和阴阴沉沉的空气,灰蒙蒙的天空低沉的压在天际,就像是要垮塌下来。
这种环境,更增加两人的沉重,压抑的令人喘不过起来。
算起来,这是薄荷第三次来雄鹰实业,轻车熟路。
他直奔雄鹰实业的大门前,却发现这里有了明显的不同,在大门口,新增了一睹精钢铸造的大门。
大门前面,还放置爆胎器,可能是预防有人冲岗开车撞击大门。如此严密的防守,自然是有人还驻守在工业园内。
戴潼恩和廖然两人心头稍微轻松一下,既然是冲着这里来的,自然是希望能见到有人。
戴潼恩正想呼唤安保室的保安开门,可是还没等开口,那堵精钢铸造的大门却慢慢移开了。
“请直接到董事长办公室!”随着大门的移动,从安保室的语音器里传来一一声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