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宁静的校园化作一堆瓦砾,图书馆、教学楼、就连大门口那座大理石铸建的大门都化作一堆堆无声无息的碎石,不!应该是那些碎石化成一堆毫无生气的土沫,寂静地躺在哪里!
这个地方是廖然和戴潼恩第一次探索疑问来的地方;是承载了两个人心中的期望的地方,如今却不复存在了。
戴潼恩一直还在想着图书室的那张照片,那是妈妈说在图书馆工作的唯一凭证,妈妈用这张照片瞒了戴潼恩差不多十几年!
戴潼恩的心底异常恨自己。在和妈妈一起的日子里,她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从未想过妈妈是需要关心的。
如果不是,为何一个隐瞒了十几年的工作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不过现在看来,原先的一切都有的解释,妈妈坚持她到外地读大学,说这样能锻炼她独自生活能力;
妈妈从来也不带着她和妹妹去荣成大学,说是影响大学的制度。
妈妈也从来都没有交际,下班的时间就呆在屋里沉思。原来妈妈曾经有那么多的事情要隐瞒,要承担!而自己却是多么的不孝多么的笨拙,竟然没有发现这些。
但是妈妈一定要留一张照片是什么意思呢?那个地方缺失的那本书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一切都历历在目,可是原址却不见了。是谁会在一夜之间把这座百年历史的校园化为灰烬呢?是谁想让这座百年的建筑遗迹消失呢?
再想去探究照片中的位置,已经成为奢望了,戴潼恩不免黯然神伤。
当然,现在再看荣成大学,廖然有了另外一种痛彻的领悟。在图书馆楼顶,风亦舒飞身一跃,带走了廖然对父亲所有的幻想。
原本是计划等这件事情平息了,就来吊唁风亦舒。可是怕再也没有机会了。除了惊讶和莫名这种行为,更多的是不解,谁要炸毁一个人去楼空的校园呢?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戴潼恩死死盯着地下的碎石,脸上尽是骇然和困惑。她看看廖然,廖然也已同样的目光注视她。
这真是无解了!
戴潼恩甚至是觉得一阵眩晕,从纯界出来至今,她时不时的就会有眩晕的感觉,因为有太多的谜团存在,太多的疑惑难以解答。
戴潼恩觉得就像有人拿了一块黑布,把她的眼睛蒙了起来,她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黑布之外的东西,可是那东西却在眼前一闪而过,可是却又和自己的双手失之交臂!
见到廖然和戴潼恩脸上神色异常,张扬赶忙示意飞机在校园上空多盘旋一会。
他理解,作为一个荣成当地人,见到自己熟悉的建筑突然从视野里消失是一种什么心境。
飞机在校园的上空盘旋了一阵,直到两人在空中把整个校园都俯览了一遍。廖然这才示意飞机离去,按照原定路线,他们还要回基地。
就在飞机升高的一刹那,戴潼恩一把拽住了廖然的胳膊:“你快看,你是不是觉得熟悉!”
戴潼恩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阵红晕,她手指倒塌后的荣成大学,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
廖然顺着戴潼恩手指的方向撇了一眼,即刻飞奔到机舱便的一个显示器前,他的手轻触屏幕,把一个图标放大,在演算,在放大,最后,廖然的眼神里洋溢出一种消失太久的喜悦!
荣成大学被无端炸毁后,地基清晰可见,那地基的形状让戴潼恩异常眼熟!在纯界的记忆石中,曾清晰记录了那栋圣殿的形状。
廖然抓取图标演算之后,数据赫然出现在显示屏上,这个地基长1600丈,宽1600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共开72缺口,那就代表那里曾经是72个门,
这是黄礼建设的“仁·德堂”的尺寸!
也就是说,当年,“仁·德堂”被程前一伙人毁掉后,后人在“仁·德堂”的遗址上兴建了荣成大学。
今日,有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炸毁了荣成大学。校园内的建筑悉数崩塌后,原来的地基显露无疑。
这真是造化弄人。
廖然望着屏幕里显示出来的数据,突然嘿嘿笑出声来。
他是由衷的开心,那是妈妈的心血,那是传统智慧的结晶,那也是一种传承。
也许,这便是天意!
是妈妈在庇佑他,亦或是猫王黄炎的在天之灵!
“仁·德堂”的面世,再一次的验证了,远古的那些传说并非是空穴来风,那就是曾经发生过的前辈的经历,何况,那些经历是自己至亲的人。
有什么还能比发现自己亲人的遗迹更为温暖更为值得庆祝的事情呢?机舱的人都不能了解戴潼恩和廖然的心境,唯有当事人最清楚最明白。最有资格体会这种幸福和自豪感。
何况,前辈一直都以《德道经》和邪魔抗衡,如今,承载前辈智慧的“仁·德堂”得以重新面世,也就是说大家多了一件和邪魔抗衡的法宝。
这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戴潼恩走到廖然身边,把自己纤弱的手塞进廖然宽厚的手掌当中。这是值得庆祝的时刻,是一个值得欢呼的时刻,她要以这个亲密又不是理性的方法和廖然庆祝一下!
当然,面前的这个人自己以后可能要改口称呼哥哥。
廖然不由自主地攥住了戴潼恩的手!
他的心里微微一颤。
两天前,他还可以无所顾忌的调侃这个静而坚毅的女孩,但是今日,特别是见到了这座传说中圣殿的基座以后,一个时时刻刻都想回避的问题他不得不接受,眼前的这个女孩无论如何都和自己紧密相连,如果是妹妹,更要自己舍弃性命保护!
张扬静静的站在机舱内,看着廖然和戴潼恩的手因为激动而静静地握在一起。他由衷的替这两个人高兴,但心底却不能理会对方的那种欣喜。
当然,张扬也不清楚,发现了“仁·德堂”的遗址,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从廖然的脸上看到,他似乎有了破解这场危机的方案。
屋里的人都静静的看着两个人,感受着他们心底的欣喜,虽然他们并不能体会戴潼恩和廖然开心和激动的原因,但是,那种由衷的幸福感和自豪感在两人的脸上洋溢着,在机舱里扩散着,感染着机舱内的每一个人。
是的,就在确定到了“仁·德堂”的基座之后,有一个想法便在戴潼恩的心底形成雏形。
飞机飞行了大约三十分钟后,达到荣成国际机场。
这里的航班早已停止飞行,诺达的机场,除了庞大的飞机停靠在停机坪上,再也找不到半个人影。
在这个机场的最右侧,有一个封闭起来的跑道,跑道的四周都用栅栏围起来,还设有醒目的警示标示。
警示标示设置在距栅栏500米之外的位子,提醒闲杂人员不要靠近。
这便显示出了这个封闭起来的跑道特殊的地位。
能在这个特殊的跑道降落的飞机,当然也必须有着特殊的功能起飞飞机,就如张扬他们的这架如一只灰色的云鹞一样的飞机。
飞机无声地垂直降落在奇短的跑道中间,在飞机如一只鸟收起机身两边的翅膀时,在一侧的门打开了。
张扬提醒大家下飞机。
穿过机舱,就要踏出梯子的那一刻,在靠近机头位置的仓里,一件东西吸引了戴潼恩的目光。
那个位置正运行着的一个光状物体。
最顶部,盘旋着一个薄薄的圆盘,银盘中心隆起的近似于球形的部分,当然是核球,在核球区域恒星高度密集。核球中心有一个很小的致密区,银核一目了然。
戴潼恩看着非常眼熟,却没时间想是在哪里见过,便跟着廖然的脚步踏出了机舱。
踏出飞机,在栅栏的左前方有一个缺口,那是一条专用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座银灰色的低层建筑。
离那栋建筑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面对着大家的一扇墙作为门的形状,自动向一边收缩。
这栋有着银灰色外墙的建筑,内部也如进到科学馆一样,令人振奋、惊讶、感叹。
靠近门口位置,是一部有着三十米长的“列车”。
当这列列车映入戴潼恩的眼帘时,戴潼恩的心底一阵狂跳。
这个怪异的东西大概三十米长,通体都是绿色的,像是一片雨后的树叶一样,绿的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车身还隐隐透出一种荧光,荧光折射翠绿,显出异样的梦幻感。
这个身长大约三十米的怪东西,身体呈现出长园形,就如一只等待着破茧成蝶的蚕蛹一般可爱。
但是,车身的头部,确如一个即将出膛的子弹一样,尖锐、流畅,充满力道。头顶上,却多了两个如触角一样的东西,大概是天线。
戴潼恩一眼便看到了这个怪异东西的全貌,因为这东西她是熟悉的,在不久的梦境中,她便见到过这个东西。
“天蚕一号?”戴潼恩的心底彻底被震撼了,她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
这一句话,跟在戴潼恩身后的乔安娜没听清楚,她轻声地问了一句:“潼恩,你说什么吗?”
没等到回答乔安娜,戴潼恩就发现,张扬和廖然正用怪异的目光盯着自己。戴潼恩知道,他们一定是听到了自己刚才不由自主的嘟囔出的那句话。
她张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词汇被冻结起来了,她连一个词汇都想不起来,甚至,她是连眼神都不会转弯了!
在这间屋子的正中间位置,她刚在机舱内见到的那个光状物,此刻正以十倍的放大在这里运转,戴潼恩的眼光死死盯着那光装物体,怎么也移不开了。
一个光状物体,在这间房子的中间的半空中萦绕,也就是在大家办公的头顶位置。
在光状物的最顶部,盘旋着一个薄薄的圆盘,银盘中心隆起的近似于球形的部分当然是核球,在核球区域恒星高度密集。核球中心有一个很小的致密区,银核一目了然。
不用多说,自然一目了然,这个正在运行着的光状物体自然是人类赖以生存的银河系!
戴潼恩的惊愕自然不是因为她认识这个光状物叫银河系,那是因为她还知道,这个银河系里,为何会被被渲染成了粉红色。
这粉红色,当然是源自一个在银河系内游荡的人造卫星。
这颗卫星就像是一个旅行者一样,它以好奇的目光审视着银河系的一切。
相比于一般卫星具备的功能以外,它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在卫星前段,似乎是伸出一只手臂,它的手臂一只都在面前半举状态,似乎是等待着扑捉什么。果然,在意识到有物质从面前飞过时,它的手臂轻轻挥舞,手掌轻巧的把在面前飞过的物质扑捉在手掌中。
随着它抓取到物质之后,卫星的身体开始变换出粉红色。
粉红色越多,显示它抓取的东西越多,所以,整个银河系都因为它的围绕,变得粉嫩可爱。
见到戴潼恩的脸上尽是惊愕,张扬以为是她对此极度感兴趣,于是走到戴潼恩身边,略尽地主之谊。他指着这个光状物体和那颗粉红色的卫星对戴潼恩说:“这是我们的哪吒闹天宫,他是队长。”
张扬说完,指指站在一边的廖然。
“哪吒?队长?”戴潼恩惊呼一声。错愕和慌乱是廖然不曾见过的。
“是的。”张扬应了一声,他没有多想,他觉得任何一个平民见到如此神奇的设施都会显得惊愕。
但是,张扬的心中还想着戴潼恩在见到那部绿色的列车之后嘟囔的那句话。
“天蚕一号”,这个项目目前可谓绝密,一个平民是如何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呢。除非是当时廖然,由他透露给戴潼恩的。
想到这里,张扬看看了廖然,那意思是说:这些都都是你告诉她的?
但是廖然在接收到张扬传达过来的讯息后,反应跟张扬一样,一样是心存疑惑,他耸耸肩,一副典型的西方动作。
这时,从办公桌前,走来一个人。他大大的眼睛,方方脸盘,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个子不高,却显得很激灵。
“寒冰!”
寒冰报出自己姓名,随后,把手伸向戴潼恩,俏皮的挤了一下眼睛。看来,寒冰是基地留守人员。
这种友好的笑容瞬间化解了戴潼恩心中的愕然。
“寒冰是我们中间最出色的电子技术专家,别看他年纪小,他可是当年这个项目的世界冠军。”张扬介绍着寒冰。
“哪啊!”寒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红晕,娇羞的就如一个粉嫩少女。
戴潼恩礼貌地伸出手,与这位年轻的科学家打了招呼。
印象里,科学家都是须发皆白的老叟,却没想到,如此年轻稚嫩的面孔,竟然也能成为一个领域的领军人物。
寒暄完毕,随着紫萱的指引,戴潼恩在一边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乔安娜拘束地紧跟在戴潼恩的身后,显得不知所措,大概心底老是放不下自己的过往。
这次,王招财倒是醒目了,他慌忙拿了一瓶水,递给局促的乔安娜,裂开嘴,“嘿嘿!”的笑了两声,以缓解内心的尴尬。黝黑的面孔和洁白的牙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安娜感谢地接过水,微微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一切被一边的紫萱看在眼里,她看看王招财一脸媚笑的样子,不屑的眼神从厚重的眼镜片传了出来,直射在王招财的双眼中。
王招财的眼睛往一边看看,赶忙喊叫廖然,以解自己的困局。
“头,你喝水不?”却发现自己问的是如此多余,不知道什么时候,廖然的手中已经拿着一瓶矿泉水,那瓶水,已经被廖然喝了大半。
此刻,张扬正在和廖然低声交谈着,廖然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
张扬正站在一个硕大的电子显示屏前,他的手轻轻指着显示器上的数据,脸色凝重:“这是你上次发给的资料。我研究了很久,却还是不敢下结论。”
rna·蛋白质。这是上次廖然从气象局的报告内截取的资料。
当时,他和戴潼恩觉得这个比较怪异。这是荣成出现了失心人后接受到了第一个怪异的信息。
对一个星级学博士来说,他依然不能理解,这种只存在于人肌肉内的物质是以何种方法存在于空气里的。
于是,廖然命令随想把这些信息发送给了张扬。
张扬这次过来,便是和廖然研究这种怪异的现象。
从气象局内这份存档的空气物质报告的日期来看,在空气中发现rna·蛋白质这种物质和有失心僵尸的报告,时间仅仅相差不到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当荣成的空气中出现rna·蛋白质这种物质之后,人类才有感染僵尸病毒的个案。
随着空气的飘散,整个有人类居住的地方也就有了更多的失心僵尸案例。
“能不能测算空气的浓度?”廖然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各地的气象部门正常工作,可以很容易就拿到数据,对比之后,就能找到那里的浓度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