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它是以前的荣成森林公园,也许它现在什么都不是,反正,它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成为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大山。
山的半山上,有一个山洞,洞口开在山的腰部,一条碗口粗细的蔓藤,做成了一副软体,自洞内攀岩而下,一直到达地面。
沿着山洞的洞口,有一条小溪流淌过的痕迹,不过,现在的小溪已经干涸了,只是剩下微弱的一些水滴,残存在几株水草的根部,“滴答”“滴答”地发出声响。
在小溪边,蹲着一只幼小的猕猴,它正端着一个果壳,坐在滴水的地方,专心的接水。
但是等了许久,都不不能把果壳里的水接满。
猕猴啧啧有些干裂的嘴唇,叹了一口气,依旧耐心地接着那“滴答”“滴答”的水滴。
“小希望,你还没有好吗?”从洞口,探出了一颗雪狼那雪白的脑袋,雪狼伸出头,焦急的喊叫了一声,眼神,警惕地四处查看。
“我就快好了。”正在接水的猕猴应道。
“好了就快点回来,老大醒了。”雪狼说道。
猕猴小希望听到雪狼的话,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它慌忙躲着果壳站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狼总,老大真的醒了?”
雪狼欣慰地点点头,又把头缩进了洞里。
猕猴小希望端着果壳,小心翼翼地往洞里走去。
山洞不是很大,说是山洞,其实不过是几块滚落的大石头错落有致地叠放着,留出了一个广阔的空间,日积月累,那些缝隙便被杂草填充了,形成了眼前的这个山洞。
洞内很平坦,大概可以容四五个人这样的。在洞壁上,挂着一些采摘来的野果,果子都已经干涸了,果肉也得水分也所剩无几,旁边还放着一个手动的果汁机,大概是从那里捡拾来的。
果汁机便,摆着一个青花瓷的碗,碗里,还残存着几滴干涸果子榨出的果汁。
靠着洞壁的一边,用松软的树枝铺就了一个床铺,床铺上,垫着一层风干的蒿草,蒿草异常松软,就如天上的云朵一般。
在松软的蒿草上,睡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双眼紧闭,眉头紧促,头发长许多,遮盖在面颊上,即便如此,依然无法掩饰那曾经俊秀的气质。
雪狼端坐在那人的身边,神情紧张地看着睡在蒿草里的人,那人似乎是醒了,因为雪狼听到那人喃喃地唤了一声:“潼恩!”
于是,雪狼眼睛眨都不敢眨地盯着睡着的那个人,以确定自己刚才不是因为长时间的守候,而产生了幻觉。
猕猴小希望端着果壳蹑手蹑脚地站到了雪狼的跟前,看着依然沉睡的那人,不免撇撇嘴:“狼总,您骗人呢,老大都没醒。”猕猴小希望有些失望地看着雪狼。
“不骗呢!我真的听见他喊潼恩呢。”雪狼的神色欣喜又忧虑。
猕猴小希望弯下腰,把果壳里的水滴出来一滴,滴在那人干涸的嘴唇上。
冰冷的水滴,在那人的嘴唇上慢慢浸润,透骨的寒凉,似乎让那人有了稍许意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之后,又是一声微弱的呼唤:“潼恩!潼恩!”
“啊!他醒了!”小希望一下子跳了起来,却赶紧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果壳,不让那里面的水洒出来一滴。
“看!看!我没骗你吧!他真的是喊潼恩了!”雪狼激动地说道。
“他的拳头为什么紧紧地攥着呢?”猕猴小希望不解地看着沉睡的那人,他从沉睡到现在,一只手边纂成拳头,从来都没有松开过。
“也许......”雪狼沉吟了,因为它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它只关心,沉睡的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混混沉睡的那人,呢喃地喊出了一个名字,微弱跳动的心脏,也因为那个名字,而开始变得强壮有力。
他的面颊,开始变得紧张、惊骇。
他看到了熊熊的火焰在燃烧着,火光,将天都染成了红色。一条金色的巨龙在熊熊哄的大火中呼啸、咆哮,正奋力与一只三只巨大头颅一只蝎子尾巴一样的额怪物在搏斗!
那怪物吐出了污浊的寒冰,将金色巨龙的身体裹挟起来,那金色的巨龙身边被污浊的寒冰裹挟,身上的光线开始暗淡下来,吼声,也变得力不从心!
这时,一只金色的凤凰,从滔天大火之中,飞跃而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之中,将那怪物吐出的寒冰振的粉碎!
金色的巨龙身上,又重新发出了万道金色的光线!太阳从那昏黄的云层后面挤出来,毫无顾忌地呼吸天地之间新鲜的空气!
就在这个是时候,一阵耀眼的白光,将天边照的如雪一样的白,就连太阳,都在那一道白光下黯然失色。
白光将金色巨龙的身体映照的通红,将那只金色的凤凰照射的透亮!
金色巨龙与金色的凤凰似乎无法抵御那一道耀眼的光线,他们缠绕在一起,一声痛楚的鸣叫声响彻了天际,他们的身体越来月亮,随着那金光的照射,“砰”地散开,就如璀璨夜空里的烟花一样绚丽夺目!
太阳暗淡无光了。
世界似乎是静止了。
沉睡的心里一阵剧痛,他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由巨龙与凤凰身体化作的星星点点的火光飘啊飘啊,飘落在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在自己面前的如星星一样的光点,紧紧捂在胸前:“潼恩!潼恩!”
他悲怆地大叫了一声,眼睛猛地睁开,茫然地看着四周。
“先王啊!他终于醒过来了!”雪狼因为那人的醒来,而热泪盈眶,他走到洞口,扬起头,朝着外面雾蒙蒙的山林,发出了一声长啸:“呜---------!”
长啸声,悲壮、凄厉,又充满无限的兴奋与希望!
是的,他们的王醒了,纯界里,迎接来的新的首领!
那昏昏沉睡的人,正是廖然。
在胡冠宇的庄园之内,廖然从转为自己而制成的纳米丝中逃脱出来,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便看到了雄鹰实业大楼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耀眼的白光,白光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巨大的气浪。
气浪将胡冠宇的身体掀起来,卷在漫天尘埃中,吹散的无影无踪。廖然虽然有无锋宝剑护身,却也被这一股起浪掀起,重重地砸在后面一堵倒塌的石墙上,整个世界,就像瞬间沉没一样,瞬间便没有了生息!
荣成市森林公园内,纯界仅存的一处狭小的地界里,这里远离世俗尘埃,远离人间喧闹,是猫王黄炎费劲心力,圈出的最后一片净土。
在万俊引爆了手中的哪一枚核子雷之后,这一片净土,也经受了那一次致命的冲击。虽然整座山都被移动了,但是,因为有纯界灵光的护佑,那些被廖然与戴潼恩,从万俊地下实验室内救助出来的动物,生命没有受到伤害,它们侥幸躲过了一截。
这一场浩劫之后,雪狼的心头,犹如针扎一样地难受。
雪狼的家族,是与猫王有约定的,生生世世只做猫王的侍卫,守护猫王的安全,如今,纯界女王下落不明,新王廖然更是生死未卜,雪狼当然是愧疚难耐。
猕猴家族唯一生存下来的,只有猕猴小希望,但是,它还只是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
几乎每个家族里,都是剩下一个弱小的孤儿,雪狼看着整个纯界的后裔,真是欲哭无泪。
“你哭什么?”小希望依偎在雪狼的身边,奶声奶气地问道。
小希望太小了,根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它仰望着雪狼沧桑的面颊,一副天真的笑容。
“我们的王遇难了。”雪狼颤声说道。
“王?什么是王?”小希望依旧不明白雪狼的悲痛。
“王,就是我们纯界的王,指引我们道路的精神,我们的领袖!”雪狼耐心地为纯界找个幼小的接班人讲述。
没办法,纯界的记忆石销毁了,前世的风风雨雨及传承,都随着那一块紫色晶石的破碎烟消云散,如果想让纯界的后代记住纯界的过往,就只能靠这两代之间的口口相传了。
“比如说,是老大?”猕猴小希望并不能确定什么道路的精神,什么事领袖,它以最简单的领悟,来阐述自己的理解。
“哦......算是吧。”雪狼回答的有些无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那我们的王怎么遇难了?”猕猴小希望是妈妈从地下实验室逃出后,在纯界出生的,它不知道前辈经历了如何的凶险。
“哦......大概是......”雪狼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猕猴小希望这个问题,它无法回答的原因是,它自己也不知道,作为纯界新的王的廖然,到底是生还是死。它只是凭着臆断,觉得,没有人类能幸存下来。
“如果一件事情美誉明确的答案,一般会怎么做?”猕猴小希望疑惑地看着雪狼苍老的面颊。
雪狼忽然觉得有些惭愧,自己是经历了纯界几百年风雨的老臣,竟然还不如一只年幼的猕猴想的通透。
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当然是找到那个明确的答案啊!
雪狼在自己的面颊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我去寻找我们的王,生,带回来,死带回来!”雪狼看着猕猴小希望,神情坚定毅然。
“您老了,眼神不好,如果能带上我,跑腿带着信什么的,会方便一些。”猕猴小希望说着,拿起了自己喝水用的果壳。那个果壳是猕猴妈妈留下来的,是她送给小希望的礼物。如今,妈妈去世了,猕猴小希望就随身带着自己的果壳,寸步不离。
“嗯......”雪狼还没有答应,猕猴小希望就义无反顾地朝着人类的世界走去。
雪狼赶紧跟了上去,自己是纯界年纪最大的长者,守护下一代,当然是自己的责任,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的,当然还有寻找新王:廖然!
人类的世界,是猕猴小希望不曾见过的,到处都是倒塌的大楼,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干涸的河流以及干枯死掉的树木。
当然,还有一层似是灰色面纱的空气。
太阳是在头顶上的,但是却有气无力的样子,穿过厚厚的灰尘照射到地面的时候,就如一个萤火虫散着微弱的光。
雪狼一路走,一路寻找,山变了样子,河流也变了样子,路,更不是从前的路,当然,它也碰到了一些几乎不认识的人。
那些人很怪异,他们把脸蒙了起来,蒙的厚厚的,看不到面罩后面的人是什么样子。
那些带着面罩的人,也跟雪狼一样,在那些废墟地下寻找着,雪狼不知道他们要寻找什么东西。但是雪狼却知道,他们一定不是在救人,因为雪狼看到一个娇弱的身躯在废墟里呻吟的时候,那些带着面罩的人视而不见。
“他们是人,为什么不救人?”小希望疑惑地问雪狼。
“我不是人类,我不懂。”雪狼困惑与烦恼并存,他不知道,这一只小猕猴,为何有如此多的,让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们是动物,要救人类吗?”小猕猴有问出了一个看似不难回答,但是却意义深远的问题。
雪狼的心底,是矛盾的。它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猕猴,你的妈妈就是被人类抓走,采摘尽了身体内的至纯之血,最后失去了生命;
雪狼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猕猴小希望,人们经常将小猕猴活生生地撬开脑壳喝脑浆;
所以,雪狼迟疑了,他后悔带着这个如此多问题的小猕猴出来。
“我们要救吗?”雪狼看着站在身后的猕猴小希望,它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给出猕猴小希望答案。
“我的名字叫希望,是妈妈起的名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猕猴小希望并不正面回答雪狼的问题,而是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雪狼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曾经救助过纯界之王哪个的猕猴希望失去了生命,猕猴家族是希望这只新出生的小猕猴能记住前辈付出,将希望存于心中,永不泯灭。
“是的,你就是希望!”雪狼这一会才能体谅猕猴妈妈的苦心,绝望之中,也要常带着希望,生命,才可以延续下去。
于是,雪狼不在回答猕猴小希望的任何问题,它俯下身,专心致志地寻找那个被埋在废墟下的娇弱的身躯。
瓦砾太坚硬了,雪狼的两只手,都被坚硬的瓦砾磨的鲜血淋淋,但是雪狼依旧在坚持着,没有放弃,它知道,自己如果放弃了,瓦砾下的人类,失去的便是自己生命。
瓦砾下的人终于被救了出来,当她用手抹去脸上的鲜血与尘埃的时候,她呆呆地望着,吃惊地望着,惊异地望着,她不确定这是是不是幻觉,她对着幸存的人类呼救,而将自己就出来的,竟然是两只动物。
于是,她笑了,笑得异常灿烂!
猕猴小希望看着瓦砾下人类激动的面容,它开心地笑了,这是它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悲惨,却笑得异常开心的人类。
这是雪狼与猕猴小希望救出的第一个人类。
至于以后救出了多少人,雪狼与猕猴小希望已经不记得了,他们只是知道,当两个一起合力,将受难的人类救出来的时候,人类多是惊异的,紧接着,他们便是感动,无以言说的感动。
雪狼与猕猴小希望也从被救的那些人嘴里知道了,那些戴着面罩的人,是有权力的人,他们只会救出那些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人。
雪狼与猕猴小希望不知道,什么叫做有价值的人。他们只想救人类,救了一个之后,再救第二个,然后,让他们去到了一个偏于的,远离那里带着面罩的人。
一天,雪狼与猕猴小希望一起,又从一堆厚厚的瓦砾之下,救出了一个人,那人看着眼前的雪狼与猕猴,颤抖着声音说道:“我的身子下面,还有一个人,他没有死!不,我不知道他死了还是没有死!我却知道,没有他,我就死了。”那人颤抖着声音哭诉。
不管如何,既然有人是需要救的,那就绝对不能放弃,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雪狼与猕猴小希望在救助了无数的人类之后,懂得最深奥、最简单的问题,便是生命的重要。
于是,它们两个开始往瓦砾之下挖掘、再挖掘。
当雪狼伸出手,把那人从瓦砾下救出来的时候,雪狼哭了。
猕猴小希望看着雪狼苍老的面颊上老泪纵横,小希望也哭了,虽然它并不知道雪狼为何伤心。
“他就是我们的王!”雪狼指着废墟之中那个气息全无的人,对猕猴小希望说道。
“我们的老大?”猕猴小希望走到那人的跟前,用手将那人面颊上的尘土拂去,俊俏的面颊透着哀伤与牵挂,金丝边的眼睛早已碎的不像样子,但是,这个人,确确实实便是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廖然。
“对,他就是我们的王,我们纯界的领袖,我们的老大!”雪狼弯腰扛起了昏睡的廖然,依然朝着纯界那仅存的地界走去,无论如何,这就是他们的王,生也是,死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