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更加苍老了,它的须发更加雪白,没有因为这漫天的烟尘而沾染上半点尘埃!
廖然躺到在这块熟悉的土地上,他“嘿嘿”地笑,开心地笑着,尽管眼角是挂着泪珠的,但是,他躺到在那熟悉的土地上,掏出了那颗珍藏在心口位置的慈悲树的种子,放在唇边亲吻着,他痛痛快快地笑着、哭着,在这块熟悉的土地上翻滚着!
“潼恩!我成功了,终于有了一个纯净地土地,可以种上慈悲树了!人类有救了!”廖然的眼泪,在眼角肆无忌惮地流淌着,他知道,也相信,这是戴潼恩的意思,让那一颗慈悲树的种子飘落在自己的手中,让自己将人类最后的一颗希望种在这块熟悉的土地上。
廖然轻轻刨开松软的,散发着芳香的泥土,将哪一枚闪耀着绿色荧光的慈悲树种子轻轻放进了泥土之中。
泥土似乎很乐意接受这一枚绿色种子的道来,在泥土与种子接触的那一刻,廖然听到了清脆的、欢快的笑声,他确定,那是松软的泥土里发出来的。
当为这一颗种子覆盖上最后一层芬芳的泥土时,廖然爬在那种子上,痛苦失声!
这哭声,是从肺腑里喊出来的,是积存了许久的悲伤、思念、牵挂与委屈。家,没有了;母亲没有了;他的潼恩,因为这场战争,失去了年轻的生命,而自己,却不能因为这思念有丝毫的分神。
如今,终于找到了一块净土,将人类最后的希望买进了泥土之中,期待着翠绿的枝叶繁茂的时候,人类便可以有一个新的天地,这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廖然觉得自己真的疲惫异常,他累的,真的累了,因为终于有时间来思念自己心爱的人,而觉得疲惫不堪!
眼泪,就如一道决堤的河流,一泻而下,将许久的哀怨一起冲刷出来。
“潼恩!你还好吗?等到慈悲树发出了枝叶,我就过来看你!你还认得我吗?”廖然喃喃地低吟,在泪水中低吟着自己对戴潼恩无尽的思念!
雪狼看着廖然,想要开口,却强把那句话压在了心底,没有出声。雪狼不敢告诉廖然,昔日那个俊朗的少年,因为无尽的艰辛,已经是满头的白发,他不应该苍老的如此迅速,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一粒慈悲树的种子,吸尽了依附在廖然身体上,那一副无锋宝剑的精华。
廖然看着雪狼欲言又止的样子,坦然一笑:“狼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雪狼看着廖然,疑惑地问道:“王上,我......”
“你想我说正在经受着剧烈的苍老对吗?”廖然摸了一下自己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依旧是开心地说道。
“王上!”雪狼哽咽了,一路以来,它都没有出声,只是一种无奈:“王上,你可会怪我!”雪狼把头抵在廖然依旧坚实的胸膛之上,泪水将那里尽数湿透。
“狼总,我们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你何必要自责。我早就知道了今天的结果!”廖然的话语很平静,就像说的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雪狼却明白,这件事情,却一点都不普通。
慈悲树的种子,是集合天地之间精华灵气而来,需要有缘人栽种、守护,自然也需要天地之间的精华与灵气滋养,才能保住生命之源不至于枯竭。
狸猫采用天地之灵气,铸就的那一柄无锋的宝剑,在廖然受到了危险之后,幻化成了一层金色的软甲,守护住廖然的身体。
这一层软甲,可让廖然免受刀剑之伤害,更免去百毒之侵。
在廖然守护那一粒慈悲树种子的时候,那种子极其自然地接触到廖然身体上那集合天地之精华及灵气铸就的软甲,藉此滋养生命之源不枯竭。
在廖然守护那一粒种子开始,便觉察到了这一切,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功力正逐渐地消失,一点点地积存进了藏在胸前的那一粒慈悲树的种子里面。
直到一天,廖然摸着突然在脸颊上显现的皱纹,顿时明白了一切、。再加上雪狼看自己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廖然更加确定了,这一颗慈悲树的种子,是需要自己身上的灵气滋养的。
廖然觉得欣慰,也觉得自豪,因为自己能滋养如此重要的有灵性的种子,在体验着功力尽失的痛苦,廖然依然坚持着,终于清理出了一片可以栽种慈悲树的净土。
如今,慈悲树终于寻找了一片净土,自己的使命也得以完成,廖然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声痛哭,纵情地思念自己挚爱的人,这就是一个人的宿命!
廖然在慈悲树旁边,搭建了一个狭小的茅屋,与雪狼及猕猴小希望一起,日日守护着松软泥土之下的那一粒希望。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猕猴小希望坐在茅屋的屋檐下,手里端着自己的小果壳,疑惑地问雪狼。
雪狼没有回答,它只是望着安放雨纯净土壤内的那一粒慈悲树的种子,心底,在默默的祈祷,雪狼知道,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真的希望她能发出几片鲜嫩的枝叶来,驱除人类的灾难。
猕猴小希望看着雪狼的眼神,似乎懂,它现在长大了,不会有那么多的问题让雪狼烦恼,多数时候,它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比如,慈悲树发出了枝叶,自己是不是需要换一个大一点的果壳来接水?
雾蒙蒙的远方,一簇人影朝着廖然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正在深思的雪狼,被那些“熙熙”的脚步惊醒过来,它警惕地瞪朝自己走来的那几个人,全身的毛发都因为紧张而竖了起来。
来人有四五个,他们脚步轻、又快,不像其他那些到处寻找食物与避难地点的人那么彷徨。
小希望也听到那些怪异的脚步声,它站了起来,紧紧地端着自己的果壳,它觉得,自己因为太过紧张,就连血管里的血都凝固了。
廖然亲吻着地上的泥土,却突然发现了雪狼与猕猴小希望的异样,他警惕地四处看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廖然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有敌人。”雪狼沉声说道。
廖然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就在这时,他也透过那些灰蒙蒙的烟尘,见到了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几个人。
来人一共有五个人,前边三个警惕地探路,有一个人似乎是病了,软弱无力地依靠在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身上。
他们用一块布,被鼻子一下的位置都蒙了起来,这样做,当然是不想吸入那么多有害的烟尘;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根粗粗的铁棍,像是用来防身的。
也难怪,现在走到大街上,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便会成为别人的食物。看他们的眼睛,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样子,但是却显得异常疲惫、苍老。
也许是荣成大学这一块被清理出来的净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也许是这里还有一间干净的茅屋引起了他们的兴趣,也许,他们就是路过,见到地上躺着的一个人又是哭又是笑的,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于是,这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防身的棍棒,悄悄地摸到了廖然与雪狼及猕猴小希望的跟前。
“站住!”在几个人离廖然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雪狼低沉的吼叫了一声。
雪狼一声低沉的吼叫,把几个年轻人吓了一跳,他们一下子呆住了,脚步停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这一声“站住”,声音低沉、凝重,不容侵犯。让你个年轻人惊异的是,这一声“站住”,不是他们惯常熟悉的人的声音。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发现,一声断喝威胁他们的,竟然是一只老狼!
老狼浑身雪白,眼神浑浊,站在一片净土之上,对着他们发出了人一样的吼叫。
“我靠!”其中一个身材稍显强壮的人看着威胁自己的雪狼,发出了一声惊呼。“我靠!狼吖!这只狼会说人话!”那青年惊奇地看着雪狼,连声惊呼。
“哇!佳成,老子好久都没吃肉了!烤来吃吧!佳阳吃点肉,也许病就好了。”一个身形略瘦的年强人,对着身体稍微强壮一下的人,欢快地喊道,他们围绕着雪狼,前后左右地审视,似乎是准备下手。
“放开狼总,要不我就跟你们拼命!”猕猴小希望猛然跃到了雪狼的跟前,将手里那个小小的果壳高高举起,似乎是想用那个果壳做武器,与敌人拼死搏斗!
“哇!苏醒!我靠!这太神奇了!这太神奇了!”那身材稍显强壮的,叫佳成的青年对着身材瘦弱的年轻人喊道,神情更加惊异不已,他放弃审视雪狼,转而把目光盯在猕猴小希望的身上。
这个小小的猕猴,将手里的果壳举国头顶,用自己弱小的身体守护在年老的雪狼身子前面,怒目圆睁,看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手拿武器的人类,眼神里,丝毫没有畏惧!
“哎呦喂!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只猴子也这么厉害!”身材瘦弱的名字叫做苏醒的男青年惊奇地喊道。
“也许,这就是辐射的结果,动物会说人话了,而我们人类,便开始从世界上消失。”一声娇弱的女声,从灰蒙蒙的晨雾中传出来,那是依靠在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的那人传出来。原来,她虽然穿着男人的衣服,却是一个娇弱的女孩。
“别废话了!先把这老给弄倒了再说!”苏醒朝着佳成喊了一声,率先拿起了棍子,高高地扬起来,狠狠朝着雪狼的头顶砸了过去。
“放下你的凶器!”苏醒的手臂,高高地扬在哪里,却没有落下去。苏醒的胳膊,被另外一只坚实的臂膀托举在哪里,就如被定格了一样。
那坚实的手臂,便是廖然的手臂。他原本想看看事件的发展,却没想到,对方没说几句话,就下了如此的狠手。廖然知道,雪狼曾经救助过无数的人类,早已知道人类的孱弱,这会,也绝对不会对自己曾经救助过的物种下狠手。
虽然它老了,但是,区区几个人类,根本不是雪狼的对手。
“你是谁?这两个宠物是你养的?”苏醒看着廖然将自己的手臂高高托举起来,不免疑惑地问道。
“他们不是宠物,他们是我们人类的恩人,是人类最后的救世主。”廖然放下了苏醒的手臂,指指旁边的路,对苏醒几个人说道:“你们走吧,好好生活,不要再惹是生非!”
“我靠!好大的口气!”佳成上前一步,与廖然面对面地站着。他等到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满面皱纹、胡须发白,眼神里,尽是无尽的哀愁与痛楚的男人。
廖然没有理会佳成,往后面退了一步,想要转身离开,却被佳成再一次堵住去路。
“老头,我们哥几个今天不会走了,把你那破茅屋让出来,给咱佳阳姐姐养养身体,当然,你那老宠物也不中用了,炖了吧,我们不吃独食,也分一点给你!”佳成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一步一步地往廖然的面前逼着。
“你们有女孩子,可以主进茅屋里,我到别的地方住就是了。但是,请不要打狼总的主意。”廖然轻声地说着,就如不想吵醒沉睡的婴儿一样地轻缓。
廖然这种不屑的神情,彻底将佳成激怒了。他伸出手,一把推在了廖然的肩膀上:“你个老东西,当我是乞丐呢!”
廖然被佳成这猛烈的一推,脚下失去了重心,站立不稳,他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噗通”一声,摔倒在栽种着慈悲树种子的泥土边。
苏醒赶到跟前,抬起棍子,猛地朝着廖然的头顶上打去。
“啊!”猕猴小希望吓得尖叫一声,它眼睁睁地看着苏醒那一棍,正正打在廖然的头顶,廖然头顶顿时鲜血如注,一滴滴滴落在头顶下的泥土之上。
猕猴小希望一下便扑了过去,它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小果壳驱赶着准备再次扬起棍子的苏醒,不准他再次伤害廖然。
此时,佳成也挥舞着棍子赶了过来,他挥舞着棍子,没头没脑地打在廖然的头上,身上,地上,还有猕猴小希望的身上。
猕猴小希望的身躯太小了,它手里的那个小果壳也太小了,小到根本不能跟面前两个凶神恶煞一样的人类抗争。
猕猴小希望尖叫着,哭喊者,最后,它绝望地扑倒在廖然的身体上,用自己的身体,为廖然挡住那一棍狠过一棍的击打。
雪狼被激怒了!
它奔到廖然的跟前,眼睛开始变成湛蓝的颜色,身体的毛发,一根根地竖起来,为全身积存这能力,它将双腿躬起来,为最后的搏杀坐着准备。
是的,雪狼愤怒了,它为自己曾经救助过人类而感觉到懊悔,它要将自己救助过的东西,亲手毁灭掉,它愤怒地咆哮着,准备着将眼前的这两个人死的粉碎!
雨点一样的棍棒,不停落在廖然的身上、头上。他依然听到了雪狼的咆哮声。廖然知道,雪狼发怒了!雪狼是纯界之王的侍卫,纯界之王遭难,雪狼就是牺牲自己的性命都会救助的,所以,廖然知道,眼前的几个人生命就要终结了!
“不!不!”廖然伏在地上,将猕猴小希望护在自己的身子下面,对着雪狼喊道:“不!不能伤害人类!不能!”
雪狼听到了廖然制止的喊声,雪狼心如刀绞!眼看着纯界之王遭难,身为侍卫,却无能为力了,雪狼的双腿不停在地上刨动,发泄着内心难以抑制的怒火!
廖然制止了雪狼,他不允许雪狼因为救助自己而伤害那些卑微的人类,那些人类是雪狼与猕猴小希望亲手救出来的,那是人类残存的希望,如何能因为自己的性命,而让他们丢掉性命。
但是,今日的廖然,已经不是往日的廖然了。
今日的廖然功力尽失,他没有了无锋宝剑护体,自己的身体的灵气,也被慈悲树耗尽,廖然已经变成了一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孱弱的老人家,他的脸颊上都是皱纹,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矫健与洒脱,此刻,只能任由那些棍棒无情地、如雨点一般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感受着鲜血渊源地在脸颊上流淌,承受着身体上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是的,如今的廖然,只是一位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老人家,他趴在泥土之上,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在泥土中沉睡的那一粒慈悲树的种子,生怕被头顶的棍棒扰乱了泥土的芬芳!
“快别打了,佳阳晕倒了!”一声惊慌的呼叫声,是的苏醒与佳成的棍棒停止了下来。
佳成慌忙朝着佳阳跑去,一边跑,一边慌乱的喊道:“妹妹!妹妹!你醒醒!”
苏醒也扔掉了棍棒,紧跟着佳成跑向晕倒的佳阳身边,语调都开始哽咽:“佳阳!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