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凤于渊 第二章 十夫长
作者:长风暖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行军三年,身边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我本身个子较高,和一般男子差不多,多年的练武和军中生活身体也结实,在我研究出如何站着小解后,更是男子气十足,只要不凑近了看,完全看不出我手上是什么物件。

  日子一天天过,离退役文书下发的日子更近了。原本攻打西渠国的士兵也调回去七七八八,我们一批退伍的士兵被留在了新占领的西渠边城,等待日子一到直接回乡。

  在服役最后一个月时,我收到了最近的家书。三年来我从来没有问过夫子的情况,这次问了,小弟的字不再歪歪扭扭,回复了,安好。

  我兴奋的夜不能寐,又掏出之前拿到的那块绢布,想着若是夫子也有一块带在身上真是好极了。

  我想到送这块绢布的女子的心情,觉得应该把此信物还给他们。便走出营帐,将它烧了给那位不幸的兄弟。

  歇战的军营安静无比,只有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我望向身后的城墙,几日后便可过了这城门回乡了,心里激动。

  我拿出那块绢布,正准备丢火盆里。突然一支火箭直接射进手中,幸好我反应快,将绢布丢了出去。眼睛余光看到无数火点飞来。

  我咒骂一句,一个翻身,拿起火盆边的盾牌挡在身前,咚咚咚三声闷响打在盾牌上。

  我又连翻几下,躲在木桩后面。

  霎时,军营火光如白昼,哭的喊的叫的嚎的,一片混乱。

  我赶紧四处查看,城墙下阶梯处最为安全。回看时发现一队黑影向城后而去,混乱中仔细听能听到马蹄声。我定下心神,看到天上的求救烟火,援军半个时辰都不要就能来支援,这夜袭完全是送死吧。

  我透过缝隙看了下火箭,下落角度一致,还没有改变,看来火箭是佯攻,关键是那队轻骑,看来是要取城内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的性命。

  那关我一个小卒什么事。我准备蹲在暗处等着他们得手,或者援军到来。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我欣慰的看到很多士兵也意识到箭雨的角度力道毫无新意,便轻松躲开了。就是嘛,自己小命最重要。

  但如果每一个将士都像我这么会审时度势,就不会死这么多人,如果皇帝陛下能像我一样爱好和平,更没有征人尽望乡。

  唉,可是有人就是这么不像我。

  我眼睁睁的看着新调来的督尉程将军将他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叮叮当当的站在箭雨里,喉咙里咆哮着亢奋,显然他也发现了城楼遭袭,大喊,有人袭城,保护林大人!

  那个林大人就是还不发我退役文书的小矮子,保护他个头。我当完全听不见。

  很不幸,程将军的余光扫到了猫在火盆柱子后的我,在那狂野的眸子还没闪过疑惑的神情前,我大刀一挥,打翻火盆,大喊,保护林大人。

  火盆翻落,火光四溅,要多激情有多激情,我激昂的神情完全置散落在脸上身上脚上的火星子于不顾。

  我大义凛然的样子更是刺激了程将军,与其他士兵,大家吼着往城门上冲。

  我挥舞着大刀挡住箭雨,飞快的想着不去送死的法子。

  混乱中总有好机会,我抓住一支箭的箭头插进了我的裤腿里,由于技术娴熟,只伤皮肉,完全没伤到筋骨,然后我大喊,啊的一声,表示自己中箭了,这一声啊,音量要控制好,既不能太大声引起太多人关注,又不能太小声,让周围能幸存的那么几个兄弟,战后能够回忆起我中箭,就是刚刚好。

  显然三年的历练让我完全能控制好各种嘈杂环境中的这声啊。中箭后,我翻滚几下,正好倒在城楼下,城墙边,楼梯后。与预想一致,完美。

  我在那捂着腿,痛不欲生。这期间,程将军带着人冲上城楼,踢开楼上林矮子的门。

  敌方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人冲上城楼,果然冲出人阻挡。这当然是我凭听到的刀斧相砍的声音推测的。他们打的难舍难分。

  一般这种奇袭活动结束都有暗号,我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只要有撤退暗号,我就奋起追敌,赶上大部队。

  怎知,暗号没来,突然眼前变暗,第一反应就是有人从楼上掉下来。

  本来他们掉下来,跳上去都与我无关,但也许是我精神太集中导致反应太敏捷,一把就把那掉下来的倒霉蛋提了起来,还挺沉,胳膊感觉都快断了。

  只见那倒霉蛋睁着大眼,还不能从掉下来的惶恐中缓过神来。

  我一看,不好,竟然是勇猛的程将军!这下麻烦了。

  回过神来的程将军这下看我个正着,果不其然,他那双大眼充满了救命恩人以身相许的感激之情,我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恢复过来的程将军马上又虎虎生风,看了眼我受伤的腿,说道,“兄弟你莫急。”然后咿呀呀的又冲上城楼。

  此时我的心已经悔到肠子里了。程将军必定已经认识了我的脸,心想怎么能整容,要不把之前的假胡子再粘上去?夫子留了我六个字,勿过慧,勿松懈,我一直紧记于心,但为何不多留三个字,勿救人。

  这时楼上响起了尖锐的哨声,看来敌方多活动结束了。这时的我已经没有心情去追击,也没有心情去收拾战场,赶紧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就怕程将军看到,今日不再碰面,说不定就把我长什么样给忘了。

  被偷袭过后的大营到了天微亮才整顿过来,庆幸的是程将军似乎忘记了我,没见到人影,但我又不敢抬掉以轻心。

  我纠结着要不要粘上胡子,可是又怕有人记得我每天装膜做样刮胡子,再粘上假胡子就惹人怀疑了。

  正纠结着,突然肩膀感受到有人一下重击,我以多年习武和行军吃苦练就的身体和力量才抵挡住程将军那致命一拍。

  程将军好!我咬牙切齿。

  程将军哈哈笑了一声,尽管那笑声我觉得有点傻气,“兄弟伤怎么样。”

  报告将军,皮外伤,不碍事。的确是皮外伤,皮外的都不需要处理。

  兄弟果然硬气。若不是兄弟城下一搭手,恐怕我的腰背要痛上好几天。

  “抬手之劳。我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在下程虎,以后就叫我虎兄就可以了。”程虎将军说道。

  “不敢。”我尽量低着头,少说话。在军营要完全不引人注意那是不可能的,那么我就需要少说话,多应承,这样别人觉得我无趣,也就不喜欢和我来往了。

  因为你若是回答一句,人家就能再和你聊三句,三句过后就当你是朋友了,我理解行军的寂寞,但我真不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太危险了!

  一般这样就很少有人能保持这个热情和我单方面交流,但不排除那些天生自来熟的,甚至还有更热情的还会给你介绍他的朋友。

  “走,兄弟,去见林大人。”很显然程将军属于最后一种。

  我自然不肯去,直接和委婉的多种方式表达了救刘大人和程将军是自己的本分,就差跪地上求他放过我,再过几天我就退伍了。

  有些人被拒绝了一次会很不开心,觉得你不识抬举,有些人被拒绝了几次会想到可能你的确不愿意,便会谅解,有些人你就差赖地上打滚拒绝他,他还是觉得你太谦虚,邀请的还不够。

  很显然程将军又属于第三种。

  我无语望天,泪流满面,心想着为什么同样姓程,夫子和将军的脑子差那么多。

  我被程将军用虎爪拖进大营,隐约听到里面似在议事,说挑起争端什么的。我觉得别人开会议事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安静的走开,对不对,但我们程将军显然想的和我不一样。

  “林大人,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兄弟,别看他斯斯文文,他可是一条好汉。”

  程将军大行虎步,直接将我拖进营帐内。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好汉了!

  营帐主桌上坐着小矮子林大人,都快看不到人了。旁边站着三位,有副将,有参谋,还有一位督尉。我认识他们。显然他们不会认识我。我还是和原来一样缩着脑袋,降低存在感。约莫着跟我打照面的林大人压根看不到我的脸。

  林大人几位,似乎对程将军直接闯进来也不太满意,但都没说什么。我就听到将军桌后面传来一声,“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回答,“小的陈赋,曲义陈县人。”我的脑袋想来想去想不到逃脱的办法,只能期望刘大人对我不要太关心就好。

  “嗯,是五月回乡的那一批吧。”

  几百个退伍兵刘大人还能记得我是其中一个,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对,小的是。

  “退伍?!”程将军的大嗓门直觉要掀开屋顶。“小兄弟武艺高强,不驰骋于沙场,岂不是太过可惜!”

  我真想提起右手边参谋的军刀,一刀劈了他!然而我还是低着头降低我的存在感。

  “嗯”,坐在书案后的刘大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下我终于用眼睛余光看到了他的小脑袋。“这位兄弟的确是有用之人。破例提升为十夫长,继续为国效力吧。”

  十夫长比普通士兵高一级,其实也没让我升官,和原来差不多,手里十几个兵。十夫长压根不需要刘大人提,程将军就有这个权利。我断定刘大人肯定对程虎将军不满,以后我更得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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