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闯手攥朱笔,并不是正常执笔的姿势,而是用拳头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唰地一落笔,在符纸上开始画符文。那符文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的断茬。
常文闯画好了一张符,长出了一口气。那红色的符线在符纸上很显眼。
他又将那符纸拿起来,几下就折出了一只纸鹤。
常文闯一手拿纸鹤,一边跟我说:“帮我把包里的蜡烛拿出来一根,点着,立在地上。”
我赶忙按照他说的,从包里翻。
他那包里跟杂货铺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这倒跟他邋遢的性格很符合。一时间我也没细看,只找到了蜡烛。
我用打火机点了白蜡,护着那火苗,把白蜡立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
常文闯过去,将手中的符文纸鹤,在那火苗上点着。一股幽蓝的火苗,烧了起来。
常文闯一手掐起了手诀,另一只手平托着那烧起来的纸鹤。
似乎那火苗并不会烧到手,常文闯口中念念有词:“天道惶惶,地引难藏,三魂升起,庙野高堂……天门遁,地门开,上清仙鹤指路来……起!”
随着常文闯话音刚落,我看到那烧起来的纸鹤,伴随着一丝青烟,在他手上袅袅升起。
在场的十几个人看到这一幕,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常文闯在我们面前露的第一手,也真正地让我们开了眼。
我惊奇地看着这一切,跟变戏法似的。我看他和昨天晚上在龙王庙一样,并不怕那火烧手,感觉那火似乎和普通的火还是有区别的。
那纸鹤升腾在半空,先是绕着那跟白蜡的烛火转了三圈,随后就飞了起来。
常文闯摆摆手,我们这群人就跟着那纸鹤往前走。
山路崎岖难行,那纸鹤给我们引着路,没想到飞着飞着,却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似的,啪地一下跌落下来。
那蓝色的火苗骤起,瞬间就将那符纸烧成了灰烬……
常文闯大踏步走过去,伸手在那符纸烧掉的地方把荒草扒了扒,又让人把两块石头搬了去,下面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出现了。
随着那石头搬开,那洞口里面不住地往外卷着阴风。那风吹到身上,甚是阴冷。即便现在艳阳高照,走在前面的人依然都连续打了几个寒战。
吴大宝指着那洞口,问道:“大师,对了,这……这就是那个镇江眼。”
常文闯点点头:“我知道,我刚刚用的那道术叫做纸鹤寻阴踪。它会飞到周围百米之内阴气最重的地方。二东的尸体如果想躲起来,这里应该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吴大宝走过去,把搬走的那两块石头仔细看。
看后他频频点头:“没错没错,这就是镇江碑,上面刻着字呢。还有这块……”
看吴大宝摆弄着那石头,我们都围过去看。发现那两块石头,竟然一个是个碑刻,另外一个是一个石龟。
只不过这两样东西,周身都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在加上被茅草覆盖,一时间竟没辨认出来。
吴花花过来指着那石龟说道:“这乌龟刻的好可爱。”
常文闯摇头说道:“这不是乌龟。这是蚣蝮,又叫避水兽,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是龙生的九子之一。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蚣蝮的祖先因为触犯天条,被贬下凡,被压在巨大沉重的龟壳下看守运河1000年。千年后,避水兽的祖先终于获得自由,脱离了龟壳。人们为了纪念、表彰其家族护河有功,按其的模样雕成石像放在河边的石礅上,并说这样就能镇住河水,防止洪水侵袭,寓意四方平安之意。我想把它刻在这里,应该也是为了镇住江水泛滥吧。”
常文闯不失时机地卖弄着自己的知识,而且这招好像颇见成效。原来吴花花对常文闯爱理不理,现在看他的眼神也有点变了。
常文闯正沾沾自喜,二东爹跑过来,说道:“你是说,二东的尸体在这里面?”
常文闯摇头说现在还不能最后确定,只能先捞捞看了。
“捞尸?这……要不要去找紫君姑娘?”提到捞尸,吕紫君可是在村里闯下了名号了。所以吴大宝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常文闯一皱眉:“草。这又不是在江里,还用找专门的捞尸人?闯爷我自己就能搞定。”
常文闯从包里掏出一团红色的绒线,那绒线看着质地不软,上面应该是浸过什么东西,颜色暗红,有些发紫。他看了看四周,叫了四个人做帮手。
那四个人看了看吴大宝,吴大宝点点头:“都听闯爷的,这是为咱村子呢。回头给你们发工钱。”
那四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我知道找他们是因为他们的阳气比较重,对于一些阴秽的东西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这就和前两天爷爷找这样的人去挖坟一个道理。
常文闯把那绒线扯开,让四个人各持一截,围着那个镇江眼,等于这一段红绳呈四面把那镇江眼给围了起来。
随后,他又取出四枚古钱来,把那古钱挂在靠近四个人的绒绳上面。古钱吊在绒绳上,随风摇动。
等阵势摆好,我发现其中有一枚古钱晃动得格外厉害。我看到拿着那端绒绳的人,全身都在颤抖。
那小伙我认识,是村西黄家的小子,我们都叫他阿黄。他平时胆子挺大的,没想到今天掉了链子。
此时,阿黄的脸色惨白,汗珠从额角滴落,那古钱晃动得更厉害了。
大家都注意到了他,常文闯脸色一变,挥了挥手:“你,下去。”
阿黄此时如临大赦,赶紧扔下绒绳,干脆一溜小跑下了山。
常文闯说道:“好在他先怂了,不然等二东上来,会从他这个方位做突破口。到时候他九死一生。村长,赶紧换人……”
吴大宝一摊手:“换个屁啊。总共就来这么四个小伙,要不我去村里再找。”
常文闯看了看天色,摇摇头:“来不及了。时辰要到了。”
我赶紧举手:“卧槽。我不是小伙啊?让我来!”
吴大宝说:“对啊。怎么把方洛给忘了。让他去接替阿黄。”
常文闯摆摆手:“不行。方洛有更重要的差事。村长,要不你来暂时顶替一下。”
吴大宝苦着脸说道:“我?你不是要找没成家的小伙吗?我姑娘都这么大了!”
“事急从权吧。我会尽量逼住二东,不让他从你这边突破。”
吴大宝点点头,上前把那剩下的一个方位绒绳抓好。
看常文闯的架势,他已经断定二东就在这个镇江眼里。我真不知道,如果他在下面捞不到二东,该如何收场。如果这一下失手,估计他也不能再在老村混了。
但是我也明白常文闯的意思,这一下如果成功,那他显然在老村也是声名鹊起了。估计地位不会低于吕紫君。
我靠近常文闯,低声问道:“你丫的心里有底没有?”
常文闯摇摇头:“一半一半。”
我有些急了:“我靠,一半把握你就弄这么大阵仗?你倒是先试试再说啊?”
“你不懂。那二东在龙王庙受到惊吓之后,已经不允许再有第二次了。如果不能一次成功,恐怕他就会跑出老村的范围。到时候不但危害性更大,想抓到他就更难了。我这也是赌一把,赢了,嘿嘿,我的花花会对我另眼相看。”
我摇摇头,这逼货,到了这时候了,心里想的居然是他的花花。不过这种耿直的性情,我倒是很喜欢。
接下来常文闯递给我一张符纸,奇怪的是,这张符纸不是黄色的,而是淡蓝色的。
上面画着血红色的符文,我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符啊?”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