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闯的这句话,引得院子里一片哗然。
我转身才看到,三太爷家包括吴水根在内的四个瘟神都已经进了院子。看来三分钟到了,文闯的定身符失效了。那三个瘟神大眼瞪小眼的,咬牙切齿瞪着文闯,气呼呼的却不敢得罪文闯,这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此时大门应该是关上了,院子里就只有我和爷爷,文闯加上吴家的四个人,此外还有栽在缸里的三太爷。
文闯的话,除了他自己和爷爷两个人,包括我在内,都很吃惊。
吴水根来到那纸马的近前,捏了捏那纸马,疑问道:“大师,你开什么玩笑,这不就是一个纸扎马吗?一个纸活怎么会担水?”
文闯笑了笑,看了一眼爷爷,试探着问道:“爷爷,您看这事……”
爷爷抽着旱烟,挥了挥手:“文闯,我老了。你既然来到老村,又和方洛处得很近,就别把自己当外人。你看出什么就说,这三太爷的事,不如就拜托你了。”
文闯点点头:“那成。爷爷,闯爷……啊不对,文闯我就班门弄斧了,要是碰了墙,您老可别看着我闹笑话啊……”
常文闯态度谦卑,对爷爷毕恭毕敬,这和他平时的大大咧咧的态度截然不同。
常文闯看了吴水根一眼,说道:“你们听到了吧?三太爷的死,不寻常。你如果相信闯爷,闯爷可以帮你们查查。如果不相信,那我转身就走。”
吴水根看了另外几个瘟神几眼,对文闯鞠了一躬:“大师法力高超,那就烦请大师出手,查明三爷爷的死因。”
显然,常文闯进门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显露了一手定身符,实则是有意而为之。他早就想上手查查三太爷的死,又怕大疤瘌他们不服,才找了个理由小小惩罚了一下他们。对于文闯未雨绸缪,缜密的心思,我很是佩服。
不过听他说的纸马担水这事,我依然是感觉不可思议。
在大家都盯着那纸马看的时候,文闯却撇下那纸马,来到了那口大缸的前面。
三太爷此时还倒栽在大缸里,那大缸很深,我们只有到了近前才可能看到里面的三太爷的上半身。
结果我们到了那大缸边上,看到里面的水,纷纷皱眉。
因为那缸里的水漆黑如墨,如同一缸墨汁。三太爷的身体扎在里面,根本就看不到水下的身体。
吴水根伸手想去拉三太爷的身体,被文闯一把拉住,喝了一声:“你不要命啦?”
吴水根吓了一跳,生生地停住了,怔怔地盯着文闯。
文闯想了想,咬了咬牙,从包里摸出一包粉末,拍在了手上。同时他让吴水根也拍了拍。这架势就像是体育比赛里的运动员拍镁粉一样。只不过运动员是为了防滑,他们应该是为了解毒吧。我这样想。
文闯示意吴水根两人各抓住了三太爷的脚脖子,想把三太爷从那缸里捞出来。
但是奇怪的事发生了。
按说吴三太爷的身体能有多重,文闯和吴水根合力,拉了几把竟然没能拉动。
文闯和吴水根喊着号子,一起发力,想把三太爷拽出来。可是那三太爷的脑袋在水下面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又像是有东西在水下和他们俩较劲。任凭文闯和吴水根怎么发力,那三太爷的尸体还是拽不出来。
文闯满脑袋都是汗,也没空擦。他大喝了一声:“三老太爷,对不住了。麻痹的,再上俩人,拉着我们,把老太爷拉出来。”
站在旁边的那三个家族的瘟神,正看着发愣,听文闯喊,急忙冲上来俩人,抱着文闯和吴水根的腰,一起用力往外拉。
这下终于有了效果,三太爷的身体终于开始松动了。
四个人一起发力,那三太爷的身体被拉得很紧。我看的一个劲的紧张,生怕哪一下突然把三太爷的尸体给拉断了。
爷爷嘴里含着旱烟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没说话也没阻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突然四个人的身体齐齐地向后倒去,三太爷的尸体终于被拉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结果当尸体落地,我们看了一眼,吓得头皮都麻了。那几个瘟神,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一样,现在吓得连连惊呼,竟有人想夺门而走。
因为那场面太过惊悚,太过骇人。
三太爷的尸体躺在地上,自腰以下是完好的,但是上半身,也就是泡在缸水里的身体,已经皮肉全无,仅剩下了半具白骨骷髅。
那皮肉被剥离得十分干净,森森白骨,在阳光下翻着幽白色的光。
吴水根吓得腿都软了,指着三太爷的尸体说不出话来。
这个情况,应该也让文闯很吃惊。他倒没被吓到,只是站在原地,想着事情。
“小胖子,那水里有东西。”爷爷突然吐出一口烟,咳嗽了两声,说道。
文闯点点头,挥了挥手:“去拿个瓢来。”
吴水根勉强打起精神,跑到后屋拿了个水瓢出来,递给文闯。
文闯用那瓢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在阳光下看了看,突然洒到了院子的地面上。
那水被泼在地上,被阳光照得,闪着荧光。
很快,水份就晒得蒸发了。在地面上,多了无数只细小的虫子。
那些虫子都不太大,本不太引人注意。
但是爷爷说那水里面有东西,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水里面。等那水干了之后,我们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小虫。
我们正要往前面去看仔细一些,爷爷突然喊道:“都给我退开。”
我们急忙往后面退了几步,这时看到那些虫子竟慢慢有了变化。
那些虫子,原本只有蚊虫大小,此时竟然开始变大。
就跟充了气似的,身体不断被拉长拉粗。
很快,每一只虫子都变成了拇指大小,看着肉呼呼的。由于体型的变大,虫子的样子也看得清楚了许多。
这些虫子的形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很是怪异。
虫子的身下长有细足,细足密密麻麻足有几十对,看着像是蜈蚣的腿。
而那虫子的尾部也的确如蜈蚣那样,但是虫子的头部及胸部,却如水蛭。在脑袋的地方,被一个大大的吸盘所代替。在那吸盘里面支出一对獠牙。虽然虫子不大,但是由于这样的形状太过诡异,竟把我们这些大活人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