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剑纪 第一章 废物
作者:维他命R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陆见心在定鼎城绝对的豪门望族陆家中,那叫一个名声响亮。其中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由于他那个战死在边境的伟大父亲,那个谁听到名号都会竖起大拇指来夸赞的征北将军陆凌云。陆凌云是一个足以和陆家扶龙先祖陆凌风相媲美的人物,二人甚至连名字都很相近,他不仅武功高强,还将家传绝学游龙剑和军队中的战阵相结合,大大增强了神州士兵面对人高马大的匈奴人时,小规模游击作战的能力。十年间陆凌云率领麾下二十万铁骑,共计抵挡匈奴大大小小进攻一百八十多次,据说要是把历年杀死的匈奴士兵垒在一起,足够在边境线上再筑一条血肉长城。由于常年身披黑衣黑甲,一手游龙剑使得炉火纯青,剑气甚至能够化为真正的龙形,陆凌云在匈奴那边有个响当当的绰号,称作“黑龙王”。在匈奴,草原上的人们是不怕豺狼虎豹的,但即使是再不听话的小孩,只要对他说“再哭,黑龙王就会来抓你了”,立刻乖乖闭嘴,百试百灵。

  可惜天妒英才,这样的一个人物,在一次回定鼎城探亲的途中,竟然在路过一个布满瘴气的森林时,被毒蚊蛰死了。当亲卫队的副官满脸悲怆的将陆凌云的尸体送回陆家时,得知噩耗的陆家就如同大地震了一般,陆见心的母亲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直接哭死在灵堂之中。时年八岁的陆见心,一日之间同时失去父亲母亲,遂大病不起,陆家遍寻名医医治无果,还是皇帝听说消息后,派御医一千八百里加急赶到陆家,总算将昏迷多月的陆见心救了回来。不过久病之后陆见心似乎落下了后遗症,无论怎么刻苦修炼,体内都无法聚集真气。陆家也想过办法,每天给陆见心吃各种大补之物,陆家家主陆石峰甚至不惜损耗,将自己的三成真气渡入陆见心的经脉之中,没成想陆见心的经脉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水壶,无论多少真气进去,不出三日,必定丝毫不剩。这下,连陆石峰也放弃了,停止了药物的供应,只是吩咐下人好生照顾陆见心,让他安稳的度过一生吧。武林世家,一个不会武功的子嗣,怎么可能会受到公正的待遇,从此,陆见心的废物之名便传开了,每个人见到陆见心都会用鄙夷的眼光看他,甚至会有人恶语相向,以殴打他为乐,陆见心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陆家还貌似好心的给陆见心安排了一个婢女,比陆见心都小个一两岁,听说是陆家管家和青楼女子一夜风流的私生女。只不过管家从来不承认这一茬,这小女孩上不得台面,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但也不好堂而皇之杀了一了百了,干脆就安排在陆见心身边,两个不受待见之人凑一块。一开始小女孩什么都不会做,整天就知道哭喊着想找妈妈。后来日子长了认命了,见陆见心也不是什么坏人,对待自己也不像一般的陆家子弟对普通下人那样恶劣,就也开始学着洗衣洒扫,煮饭铺床。小女孩天资聪颖,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不出半年,什么都做的像模像样。之后就大包大揽,开始悉心照顾起陆见心饮食起居的方方面面。有时候陆见心和小女孩说这些事自己来就好,小女孩依然不管不顾的把这些事情做了。陆见心略一思忖,也算知道了点她的心思,小女孩和自己一样,算是无父无母,但又和自己不一样,她怕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干,这里也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就不再强求。小女孩爱穿绿衣服,或者说她可能只有绿衣服可以穿,每天看着小女孩做完杂活后,穿着绿衣服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也算是陆见心在这个备受欺凌的陆家唯一的心灵慰藉。想来小女孩也没有名字,整天直接你你你的称呼也不大好,陆见心就自作主张的叫小女孩为小莲儿了。

  陆见心虽然每天都会尝试凝聚真气,但总是无法成功。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由于不能修炼内力,陆见心只好沉浸在各种武术招式套路的研究之中,也时常趴在窗边看院子里的兄弟姐妹们操练剑法,自己在深夜里偷偷模仿和学习。小莲儿有次半夜被小院子里面哼哼哈哈的声音吵醒,出门看到陆见心在拿着个树枝乱戳,看着很有气势,小孩子的好奇心就怎么也按捺不住,也吵着闹着要学。陆见心拗不过她,在严厉告诫她不要透露之后,也就把自己所学到的全部教给了小莲儿。虽然不知道陆见心半夜偷偷和小莲儿用树枝对练剑法之事,但关于陆见心私下里练武,陆家其实早就知晓,但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毕竟陆见心本来就有资格学习,况且练不出内力,只靠自身筋骨的气力,即使学了这些招式,也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罢了。陆见心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有些需要内力支撑才能圆转如意的招式,陆见心自己总是想方设法的将之改为自己能够施展出来的样式,然后半夜再和小莲儿两个人拿着两根树枝演练验证一下。时间一长,倒是也被两人琢磨出一套四不像的剑法出来,不求具体威力,至少无需内力就能运剑流畅,舞起来也好看。陆见心很没品的将这套四不像剑法,结合他二人的名字,命名为心莲剑法,为此没少被小莲儿吐槽,不过看小莲儿经常红着脸默念“心莲”二字,陆见心觉得她应该也对这个名字挺满意的。

  时光飞逝,今天是陆家三年一度年轻子弟大比的日子,按理说,陆见心作为现任家主亲弟弟的独子,年龄也满了十五岁,必须要参加比试,但比试的前一天陆见心以自己得了荨麻疹为由,闭门不出,比试么自然也就无法参加了。没人会去深究为何陆见心在这个节骨眼得荨麻疹,甚至都不需要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得,所有人都知道陆见心肯定不敢上场,无非就是找个理由让大家都好下台罢了。

  可是真到了大比当天,陆宅外面人声鼎沸,在角落小院子石凳上百无聊赖躺着的陆见心,实在按捺不住心中想去观战的念头。于是他乘小莲儿打盹的时候,进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装模作样拿了把纸扇,翻墙出了陆宅。这个时候,往常一直在陆宅内巡逻的人员都去比试现场站岗护卫了,因此陆见心极其顺利的溜进了擂台边上其中一个用于遮阳的大棚。由于来的晚了,他只能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旁边貌似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伯,陆见心怎么说也是在陆宅里面长大的,虽然不受待见,但也从别人那里听说过很多关于家里面分为南院北院,以及各院优秀弟子的只言片语,对场上对决也能够准确的分析,正好对着老伯一吐为快。

  “此番战斗兔起鹘落,局势瞬息万变,很难预料到陆展天会以什么方式来应对,不太可能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只是正说到兴头上,突然有人在背后打断他的话语。

  “多余,多余,你搞得好像自己牛的不得了一样。你自己不也是个多余的废物吗?”

  接着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大力,陆见心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扬起一大片尘土。接近正午时分,热力四射的太阳凌空高挂,晒在身上甚至有种被灼伤的错觉,后背上被踢中的部位更是随着心跳,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但这些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被人不留情面的一脚踢飞后,现在在全场几万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他的身上,满场的窃窃私语让陆见心感觉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谁啊,怎么被人踢飞了啊?”

  “哇,看着人模狗样的,跌了个狗吃屎,好玩好玩。”

  “估计平时惹谁了吧,小家伙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

  “刘婶你不会看上他了吧,跟你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是就是,背地里谁知道他做了什么。”

  即使不想听,这些话依然如同驱之不散的蚊蝇一般,不断盘旋在耳边。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偷偷翻墙出来凑这个热闹,陆见心此刻的心中悔恨无比。烟尘渐渐散去,浮现出一直以殴打他为乐的二哥陆逸平,他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身后是平常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其他几个陆家子弟。

  “哟,我还在想是谁冒充我们陆家子弟在这边大放厥词呢,这不是荨麻疹少爷吗?怎么?荨麻疹好了?”陆逸平故作惊讶道。

  陆见心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稍微拍掉点身上的尘土,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难堪,然后硬挤出一个笑脸对陆逸平拱手作揖道:

  “托二哥的福,今天早上起来不知怎么就全退了,昨天在屋子里闷了一天,这不就出来走动走动嘛。”

  陆逸平不为所动,接着说道:

  “啊呀,但是二哥可是被你害惨了啊。本来我也是可以上台进行比试的,谁让我分配到的对手是你,你不参赛,导致我也没参赛资格了,被打发来做这个巡逻安保的苦差事。现在既然你好好的来了,我们哥俩上台比试比试?”

  陆见心一时语塞,他在陆家有两个堂哥,也就是现任家主陆石峰的两个儿子,相比于大儿子陆惊涛的出类拔萃,小儿子陆逸平就显得颇为不堪。不仅根骨平平,还好逸恶劳,不肯勤加练习武功,每天就知道带几个旁系子嗣到处鬼混。陆家其实也不太乐意让陆逸平上擂台进行比试,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拿不出手,上台也是丢人。所以这无论陆见心参不参赛,陆逸平总会被家中长辈找个理由按在台下,只是现在自己出现在了擂台边,也并没有得荨麻疹,陆逸平就有理由进行这场比试了。不过要说陆见心敢不敢和陆逸平比试,那是一万个不敢的,自己根本就没接受过系统的学习,还凝聚不了真气,无论怎么样也是比不过陆逸平的。

  陆逸平才不管陆见心心中所想,他整天被家中长辈瞧不起,心里也憋着股邪火,这次竟然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差点就气炸了。现在这个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陆逸平看着擂台上上一场比试正好结束,一跃而上,抢在管家宣布下一场对决选手之前,大声说道:

  “这一场,由我陆家亲传弟子陆逸平,对陆家亲传弟子陆见心。各位父老亲,献丑了!”

  说着面带自信的微笑,对着台下的陆见心做了个挑衅的手势。不明真相的观众们还以为刚才的那些只是对决前故意弄出的戏剧化效果,再加上亲传弟子这名号可比直系弟子要厉害得多,都欢呼起来,倍加期待接下来的一场大战。

  陆石峰扶着额头,有些头疼,事态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废物对废物,陆家的脸面要丢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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