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风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用手拍着嘴巴说:“我正想问你呢,你眼镜呢?”
舒北揉揉酸涩的眼睛,“你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与一个男人……”
呸呸,舒北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又提到了这一茬?
要是张小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让疯子嘲笑个没完没了?
要知道死疯子可是最喜欢幸灾乐祸的人儿。
果然,张小风伸长了脖子,“什么?你昨天晚上偷偷出去找男人了,死丫头,你就那么饥渴嘛你……还说我把你卖了,是你自己想的吧你。不就是失个恋么,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么你!”
“我饥……渴?我……离了男人活不了?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无聊,不跟你说了……”舒北摆了一下手,不想解释,站起来就走。
“喂,舒北,你把我整得全身都湿透了,居然说走就走?”张小风拽着自己湿透的衣服质问。
舒北丢过来一个白眼,“活该。”
走至玄关处,直接穿上张小风的运动鞋,扬长而去。
“无耻——”张小风怒骂。
楼道里的舒北不介意的耸了耸肩,“女人再无耻也不如男人无耻。”
“你说什么?”张小风扯着嗓子追问。
舒北懒得回答,懒懒的下了楼。
外面的世界阳光正好,舒北找了一家眼镜店,配了一副眼镜,恹恹的打车回了家。
一切正如舒北预料的一样,回到家的时候,便看见爸妈坐在客厅里,冰冷的表情舒北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摆明了就是在等她,啧,多浪费她们的时间呐!
舒北将目光锁在自己的裙摆上,走上楼梯。
被舒北无视,心里本来就不爽的李亚红更加恼火。
她的声音尖锐的叫嚣起来,“舒北,你昨天晚上一夜未归,去什么地方鬼混了?”
舒北活了二十年始终没整明白一件事,她与舒南都是舒家的孩子,待遇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爸妈视舒南为掌上明珠,视她吧,就跟一个玻璃球一样。
“我与同学在酒吧喝醉了,所以……没有回来。”舒北揉揉乱蓬蓬的短发搪塞。连声爸妈也懒得叫。
撒谎早已经是家常便饭,这样的谎言舒北从小张口就来,而且从来就不感觉是种罪过。
因为她早就怕了那些惩罚,被关进小黑屋,里面那么多的小老鼠。
它们“吱吱”叫着,黑暗中,瞪着晶亮的小眼睛,像极了一群小魔鬼。
那么多次……
她居然能活到现在,舒北有时候自己想想,都感觉是一种奇迹。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好好想想实习的事情,成天在外面疯疯癫癫,现在居然还在外面过夜,成何体统!”父亲舒乐年斥责。
在舒北的记忆里,父母这俩字在她生命里太过生硬,没有任何的温度。
她只有报以冰冷。
以此维护自己那颗不断受伤的心灵。
当然对于父母的问话,舒北向来不反驳,无所谓的撇了一下嘴,走上楼梯。
舒北的无所谓让李亚红的怒火迅速膨胀,“舒北,你眼睛里还有爸妈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是穿着大家小姐的衣服,做出的事情就像一个野孩子,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们的家教都用在了何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过夜,这要是传出去,舒家的脸还往哪儿搁?”李亚红拍着沙发背吼道。
“我喝酒没花舒家一份钱,我在外面过夜不过是喝醉了,怎么着就丢了舒家的面儿?”舒北用手拢了一下短发,声音淡淡。
“乐年,你看着孩子,都这么大了,越发没了礼数。除了到处风流快活,与我犟嘴,还能为舒家做一点什么?”李亚红一下子站起来,指着舒北的背影。
“哎,不争气的东西!”舒乐年叹息了一声,怒其不争的吼道,“舒北,你一夜未归,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解释?呵呵,没必要吧。因为,不管她怎么解释,在这个家里都没有人会相信她。
一直都是这样,舒北早已经习惯了忍受。
再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怎么解释?
舒北低着头,嗯,这是她固定的反抗姿态。
“又装哑巴!”李亚红咬着牙。
舒北咬着唇,蹬蹬上了楼梯。
舒北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到大床上,点燃一支万宝路,狠狠的吸了一口,一口浓雾憋在喉咙里,呛得她一阵咳嗽。
呛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靠,真辣!”舒北感觉这烟再也不是从前的味道,她发狠般,将一整盒的万宝路一下一下的揉碎,然后连同打火机扔进的垃圾桶。
这种牌子的烟她以后再也不会吸了,也再没有人替她点烟了吧。
舒北双眼瞪着天花板,目光呆滞,头昏昏沉沉的,她就像病了一样。
失恋其实比病了更难受,让人生不如死!
一天什么也没吃,佣人来喊了两次后,舒北便听见李亚红不耐烦的声音,“不用再喊她,不吃饭,饿死算了。”
舒北疲惫的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与路原澈的过往。那时候,路原澈还是他的原澈,而现在,他再也不会亲昵喊她北北了。
舒北苦涩的笑了笑,泪再次无声的落下来。
一晚上,舒北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床上,独自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与路原澈的过往就像是一把利刃,插在了舒北的心尖上,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迷迷糊糊中,舒北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幻象,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笑着,她喊:“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所有的男人都是骗子,孩子,记住了,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舒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梦境依旧困扰着她,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从小就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那么真实却又那么缥缈。
舒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下床后简单的洗了一个澡,穿上喜欢的白色衬衣,蓝色牛仔,搭配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镜子中的自己像一颗被风雨打蔫了野草,顶着两个乌黑的黑眼圈,脸色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