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冥抬起剑向上官靖刺去,上官靖抽回短刀挡住汪冥的剑锋,他抬起左臂,左手的手套闪出白光,凭空形成了一柄光剑,“叮”的一下架开了汪冥的剑。汪冥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手中的剑被黑雾缠绕着,中间的宝石闪烁着饥渴的光。
“帝国最纯正的光灵,果然名不虚传。”炎心中暗想,他提起刀向上官靖冲去,突然一堵黑墙挡在他面前。
“退下。”汪冥说道。
炎没有多说话,停下来看着他们两个。
“你的灵力是怎么回事?”上官靖说,“无数道力量混作一团,这是什么灵力?”
“当各种力量汇聚在一起时,就会形成一种最强大、足以吞噬一切的灵力,”汪冥说。
“驾驭这种力量是有风险的,我感觉得到你的灵力极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分裂,那时被吞噬的可能就是你了。”
“力量和代价总是守恒的,不过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汪冥说。
上官靖不再答话,汪冥也没有出声。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两把剑像云层中交织的闪电一样一瞬间碰在一起,空中甚至还能看到它们留下的残影。两道杀气隔绝了周围一切的生灵,他们的眼中在没有其他阻碍,唯有对方的兵刃。像两股相逆的风,纠缠在了一起,难解难分,都企图将对方卷入自己的漩涡中,野草随风而起,平静的河面也被强大的气场震破,河水一浪接着一浪被卷了起来。
草叶、水花、沙石在二人身边缠作一团,将他们裹在另一个空间里,一道道卷着杀气的寒光从其间的缝隙中闪出,仿佛随时会炸裂一般。
汪冥的剑锋中流出更阴森的黑雾,上官靖的兵刃也闪烁出更耀眼的光。那黑雾像一条巨蟒,企图将对方的灵力一并吞下,但当它企图吞噬掉这光的时候,那白光就如同利剑一般,刺穿了它的双颚。而当那光想要化作利刃深入其中彻底刺穿黑暗时,却又像被投进了无底的大海里失去了踪迹。
两人僵持其中,杀气不断地碰撞、崩裂,将周围不断卷入其中,树干、顽石在被卷起的一瞬间就已化成齑粉。
上官靖右手举起剑架住汪冥的剑刃,灵力在左手迅速凝结成另一柄光剑,径直向汪冥刺去。汪冥也松开左手,凭空造出一柄黑剑挡住了这一击。
“果然,他也只用了四成灵力。”
四柄剑碰在一起,两道完全相反的灵力在其间不断冲击对方,而这形成的斥力也随着双方犀利的攻势而更加强大。
上官靖迅速洞察了周围的情况,低声说道:“真可惜今天不会有人死在这里了。”
汪冥心头一惊,连忙后撤企图脱离缠斗,但是为时已晚,二人灵力间的斥力已经超过周围空间的负荷。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巨响,所有人只能看到一片黑白交织像雾气一样的东西——两道强大灵力残留下的痕迹竟在空中形成了实体。
汪冥挥剑劈开眼前的雾气,却只见到炎一人站在旁边,他双手握住插在地上逆火,皮肤也被刚刚四散的灵力割伤。而上官靖、吕杰、龙洺却已不见了踪影。
“汪冥大人,他们人呢。”
“走,”汪冥把剑收回剑鞘,“他们跑不了的。”
龙洺缓缓地睁开了眼,直到眼前模糊的景象变清晰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现在躺在一间像是客栈客房的房间里,总之床要比他这几年睡的石头软很多。
“你醒了。”上官靖倚靠着房门看着他。
“啊……疼……”他想撑着床坐起来,但是一用力就感觉皮肤要崩开。
“先不要动,”上官靖说,“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源生的灵力了,没经过修炼就一下子调用这么强大的灵力,难得你的身体还撑得住。”
“灵力?那是什么?我没听说过。”龙洺躺在床上问。
“看你的样子也应该是没听说过。这是这个国家的秘密,本不应让人知道。但是既然你有这种力量而且已经可以使用它了,告诉你一些也无妨。”
上官靖走过来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对他说:“相传当我们的始祖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时,这个世界并不像现在这样适合生存,为了生存的权力,我们始祖和这个世界展开了一场斗争,但是他们一直被这个世界强大的力量挫败,在即将灭亡的时刻,有人受到不知名的指引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之源,他们将这份力量占位己有,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人,凭借自己的力量改造世界。这个力量就是灵力,从那以后灵力就融入了那些人的血脉之中,在血亲之间代代相传,拥有灵力的人,是被这个世界青睐的人,他们可以凭借这力量把世界改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在许多年前,那个时候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他们从出生时就有着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被称作继灵者。”
“那后来呢,为什么这之前那些年来我都没有看到过有灵力的人?”
“起初人们按照自己的意愿用灵力改造这个世界,直到他们发现了灵力的另一个用途,就是用来杀戮,于是拥有灵力的人也就拥有了生杀大权,继灵者们倚靠这种先天的力量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霸权,他们不再是引导人们适应这个世界、帮助他们生存的先行者。而是成为了了身居高位压迫那些普通人的所谓的‘灵族’,他们付出的越来越少,得到的却越来越多,而这些得到的东西也就是从那些普通人家抢夺来的,他们称其为‘对我们先祖功劳的应有感激’。”
“被力量扭曲了吗?果然有钱就会变坏。那今天那个黑衣人呢?还有你们,你们也是那个什么‘灵族’的人吗?”
“后来灵族的行为愈发过火,人们开始奋起反抗,但是由于灵力的存在,双方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所以每次暴动都被镇压了下来。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找到了自然之灵,得知了人类最初抢夺并占据灵力的真相,他和自然之灵缔结了契约,自然之灵将复仇的怒火赐予他和他选中的人,相对应的,他们要帮助自然之灵猎杀那些强夺灵力之人的后代,收回散在人间的灵力。”
“后来呢?他们成功了吗?应该是吧,毕竟我从出生起就没听说过灵力这回事。”
“是的,被选中的人自称为‘灵猎’,他们有着更强、更纯粹的灵力,凭借着着复仇之怒,他们在猎杀灵族的同时会吸取他们的灵力以增强自身的力量,但这份力量不会遗传,在他们死后这力量也会回归它最初的主人。他们团结了所有被压迫的人,反抗也从偷袭变成了正面交锋,最终灵族被消灭了,大部分灵力集中到了这些人身上。就是今天你遇到的这些人。”
“也就是说……你是那些灵猎之一?”
“是的。”
“我没有吸取过灵力,如果我这个力量也是灵力的话……我……你……你要杀我吗?”龙洺惊恐地看着他。
“你的确是灵族的遗民,不过我不会杀你,若是要杀你的话在那个时候就可以轻松解决,而且,”上官靖摊开左手,手套上泛起白色的光,“纯粹的光灵无法吸收其他灵力。”
“光灵……那我呢,我的力量是什么?”龙洺问。
“火。”上官靖说,“诞生世界、锻造世界、同时也是毁灭世界的力量。这是始祖们最崇拜的灵力之一。”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体里还有这样的力量,”龙洺盯着自己伤痕斑驳的手臂说,“那么你们既然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打起来啊?”
“灵族被打败之后,灵猎建立了新的秩序。那个时候我们的使命就已经完成,本应将灵力物归原主,但是有的人被力量诱惑,他们找到了可以抽取灵力并将其灌注到普通人体内的方法,他们用这种方法创造了属于自己的部队,这些被改造的人是‘载灵者’,就是灵力的暂时载体。那些人利用这种方式占据了灵猎的主导权,对内清除意见相左的人,对外继续猎杀残留的可能拥有灵力的人以确保他们独占这份强大的力量。”
“那么你……”
“我也本是灵猎的成员之一,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我预见了一个可怕未来,而原因就是这灵力。所以我脱离了他们,在灾难为降临之前寻找解决的方法,也就说我是作为一名叛逃的危险人物被他们追杀的。”
“那刚刚救我的那个人,他也是叛逃的人吗?”
“不。”吕杰推开了门,提着两个食盒走了进来,身上的伤痕还在,但是已经换了身新衣服。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说,“在平定了灵力的混乱后,灵猎成为了这个新秩序的守护者,也就是帝国的守护者。猎手们分作两派,一方是以在战争中表现活跃的邓氏一组为首的灵卫——洪流,他们负责帝国的安定,追捕帝国境内的恶徒,洗涤帝国表面的灰尘;另一方则是一个负责暗杀一切被看作帝国潜在威胁的组织——暗涌。”
“洪流,暗涌。那时候我听你们提起过,那你们为什么都要来找我?”龙洺问。
“暗涌的目的我不清楚。我是因为收到了命令,”吕杰取出一张纸,“你是五年前龙家灭门的重要嫌犯。”
“不!”龙洺突然大吼道,“不是我!我没有理由杀……”他忽然停住了,肋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上官靖连忙用手按住他的伤口,白光从指缝间流出,血也暂时止住了,“他还不能死。暗涌来杀他恐怕也是因为他血脉中继承的纯粹灵力吧。吕杰,你必须确保他活着见到邓清,告诉他这个孩子用处很大,邓清会明白其中原因的。”
“好。”吕杰打开餐盒取出里面的食物,“比起这个,我更关心那个人,他的灵力……不,那还算是灵力吗?”
“我也不清楚,”上官靖说,“我从未见过那么复杂混乱的力量,它企图吞噬一切,而且极不稳定,使用这力量本身就是件十分危险的事,而且恐怕代价也十分昂贵。”
“他居然还活着,只是为何变成了那般模样,像死人一样。”
“那恐怕就是代价的一部分了。”上官靖拿起盒中的筷子对龙洺说,“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了。”龙洺低声说。其实他已经很饿了,只是担心以活动伤口就会裂开。而他也不想让人喂他。
“你可要活下去,”上官靖说,“我也后悔今天和你讲的秘密有点多了,恐怕活下去也会很不容易了。”
“没关系,”龙洺说,“这些年我能活下来都是奇迹,我也不介意它再难一点。”
汪冥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桌上的剑,如果没有周身缠绕的若有若无的黑雾,这像极了一把普通的剑,但是此刻看着它就像凝视着无尽的深海海底,混沌、漆黑,没有生气。
“暗灵太过饥渴,”他心里想着,脑中回忆起那时战斗的场景,“面对纯灵力,这种**已经快要超出我的控制范围。”
桌上的镜子映出他苍白的脸,似乎更加没有生气了,他盯着镜子里的影子,陷入沉思。
“我们的命运不应该是回到从前,我们才是主人,命运的主人,一切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