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龙洺问,“我没有告诉别人我的行踪。”
“是贫民区里的两个孩子,他们好像看到了你最后的路线,”吕杰说,“他们认出了你的画像,说是刚刚给了他们吃的的哥哥,然后就告诉了我你的去向。”
“那两个小鬼居然出卖我。”龙洺愤愤地说。
“因为我和他们说你有危险。他们居然相信了。”
“那个危险就是你吧。”龙洺白了他一眼,“本来我的日子是平安无事的,你一出现一切都乱套了。”
“你眼中的平安只是错觉,”吕杰说,“每个犯案的人在帝国那里都有记录,只是现在帝国感觉自己的统治并不稳固,帝国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清除民间残留的灵力和威胁到帝国统治的人。你们这样的小打小闹帝国只是暂时不想处理,若是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帝国的监狱都装不下,不如把他们放在贫民区里让他们互相压制算了。不过像你这样犯案的人帝国的情报部门会定期更新的,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龙洺听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为什么突然来抓我,因为五年前那个还没查清的案子。”
“不,”吕杰说,“暗涌的一个低级刺客错把一个没有威胁的继血者当作继灵者杀死,尸体还被官方其他人看到了,这命案总要对外有个交代的。”
“凭什么?”龙洺好像很生气,“贫民区里那么多该死的人,你们单单来抓我背这黑锅干嘛?”
“因为你那时候离现场最近。”
龙洺不再想解释下去了,现在再想起制作灵石的场景,让他一阵阵的恶心。“那个暗涌惹的麻烦,为什么要你们来收拾残局?你们不是敌人吗?白天还打得你死我活的。”
“洪流和暗涌在一些事情上理念不合,至于是什么你最好不要问,”吕杰阴沉着脸说,“但是暗涌暗杀,洪流执法找人为其顶罪,这是帝国的命令,也是当年的契约,谁都不敢也没有实力反抗,背叛的一方会受到他的对手和帝国的围剿。”
“那帝国不知道你们窝里斗吗,就没有人调停吗?”龙洺说。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吕杰说,“不过知道也没有用,虽然洪流和暗涌都效忠帝国,实际上这三方的力量是对等的、相互制衡的,帝国也无法单独对其他两方作出太多干涉。”
“你们这三个势力互相扯皮很有趣吗?”龙洺话音里带着嘲讽。
“吕杰,少说点。”上官靖说,“他现在知道的这些东西足以让你有理由现在就干掉他。”
“喂,你们从刚出来的时候开始就说我要死了,就不能换个吓唬人的方式吗?”
“如果你现在不闭嘴可能就真的要死了,”上官靖突然停下来,“我们到了。”
他们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宅院,虽然此刻已是夜半,但是夜色也盖不住它的珠光宝气、金碧辉煌。墙外灯火通明让四周亮如白昼,灯光把通体朱红的院墙照得比白天更加刺眼,院墙四周还有守卫不间断的巡逻。
“果然是地头蛇,”吕杰说,“洪流总部的面积也不一定比这大多少。”
“我们要怎么进去?”龙洺问。
“是你最早要来的,居然一点计划都没有。”吕杰看着他,“你总不会是想冲进去吧。”
“我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赵家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家业。”
“从外面来看,他们家丁的数量已经算得上是一支私人武装了。”上官靖说。
“真是麻烦,”吕杰看着上官靖说,“跟上我。”
“那我怎么……诶……你干什么?”
“别出声。”吕杰伸手直接把龙洺扛在了肩上,和上官靖一起抓住巡逻家丁转角地时机“唰”的一下窜到了院墙上。
龙洺再回过神时,他们已经到了院子里面一棵大树后面。
“刚刚发生了什么?”龙洺十分惊讶,“我是……你把我扛了进来?”
“风灵可以减轻我和我接触到的东西的重力,”吕杰说,“带着你和扛根柴火差不多。”
“这么厉害!”龙洺惊叹道。
“真是没见过世面。”吕杰说。“你们在这里别出声,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吕杰“唰”地一下消失了,过了几分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套衣服。
“换上。”吕杰把衣服丢给他们。
“你居然去扒男人的衣服!”龙洺说。
“废话,”吕杰白了他一眼,“不然扒女的吗?”
“那几个人呢?”上官靖问。
“打晕捆起来了,天亮之前醒不了。赶紧换上。”
“这衣服的质量真不错,比我身上的强多了。”龙洺把脸埋在了衣服上蹭了蹭。
“别丢人了。赶紧穿上。”上官靖推了他一把。
换好衣服后,三个人装作巡逻的人的样子走在路上。
“我们去哪里?”龙洺趁四下无人问道。
“先证明我们的猜想,他们和灵石有多大的关系,跟我走。”上官靖说。
上官靖在前带路,吕杰在后,龙洺在中间,前后二人像普通家丁一样在路上走着,避开其他家丁的路线和视野,极力地掩饰着龙洺的不安。
“这里,我们到了,灵石就在这里。”当走到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前时,上官靖停住了。
“如果大批量贩卖灵石,这么小的地方能装下吗?”龙洺问。
“看来你并不怎么会做生意,”上官靖掏出了用龙洺的血做成的灵石,“我之前和黑市的人打过交道。单说这块灵石的体积和纯度,把它卖掉的话就足够我们三个吃喝玩乐一个月了。”
“这么值钱吗?”龙洺问。
“你的灵力纯度非常高,加上这是灵力者制造的,品相也要比普通人用工具做得要好。”上官靖说,“如果原料换做一般的继血者的血,用普通工具制造的话,一颗这么大小的石头应该能卖到一百金币左右。”
“一百!”龙洺差点叫出声音来,“那个老东西!”
“看来你这几年被坑了不少钱。”吕杰说。
“无奸不商,”上官靖说,“我们先进去。”
“这么进去不会有什么机关吧?”龙洺有点犹豫。
“他们对你的两次行动都没有故意掩盖身份,说明他们确信自己不会失败。”上官靖摆弄着门上的锁说,“所以对自家的东西也不会太谨慎。”
话音刚落,上官靖就已经将锁拆成了一堆零件,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和普通的库房,昏暗,狭小。但奇怪的是这里的货物摆放得十分规整,一个个小盒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龙洺走上前去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一下子呆住了——里面装满了大小不一,成色各异的灵石,盒子上写着数字:二十三。
上官靖凑过来看了一眼,“如果这个编号指的是一个人,这些灵石的原料的分量可能已经让这个人的生命到达临界点了。”
“怎么这么残忍!”龙狠狠地合上了盖子,把盒子丢了回去。
“你从死者身上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吕杰说。
“我……我是为了……为了活着……反正他们都死了,我……就顺便用一下。”
“我们也没资格说别人。”上官靖神情很严肃,“灵族战争的时候,我们为了扩充军队尝试的方法有的比这个还恶毒。”
吕杰也不出声了。
“虽然想出那些方法的是暗涌的人,但是我们在那时候也选择了沉默……”上官靖低声说,“那些场景现在还挥之不去,比任何一场战斗的印象都要深刻……”
龙洺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奇怪的盒子上,他走过拿了起来,“这个盒子比其他的要大一些,而且看起来更精致。”
龙洺打开了它,里面的东西让他更加震惊——这里的灵石大小、形状完全一致,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像是工艺品一样。
“这样的石头,”龙洺看着上官靖说,“好像你用我的血做出来的那种。”
“嗯,这里的石头确实比其他盒子里的成色要高很多。”上官靖说。
“这里的盒子要有将近五十个,加入每个盒子都对应一个人,那么他们又被关在哪里?”吕杰思索道。
“这么大的宅院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加工工场,赵家的人也是在这里生活的,”上官靖说,“如果这是一个闭塞的庄园的话,那么分区肯定是很明显的,住在这里的主人们也不想每天散步时总和仆人还有这些奇怪的货物见面。”
“你是说,在这附近。”
上官靖指着地面说,“就在我们脚下。”
“地下室?”龙洺用力地踩了踩地面。
“是地下工场。”上官靖说,“起初我只是猜测,不过现在我相信了。”说着他走到龙洺旁边,伸手抓住刚刚盒子所在的位置下的木板,向里面推了一下,木板景被推入了墙里几寸,紧接着他们听到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打开了一道暗门,楼梯通向下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果然,在对自家安全放心的情况下,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最方便。”上官靖走向暗道入口,“做好准备,我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吕杰和龙洺赶忙跟了上去,一同顺着台阶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