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杀了大管家!”人群中有人喊道。
龙洺抓起被吓得呆住了挡在他面前的家丁,一甩手就把他丢了出去,那个不走运的家丁在地下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周围其他家丁看到刚刚那一幕吓得两腿发抖,纷纷后退为他让出一条路。龙洺面无表情、机械地走到吕杰他们面前。上官靖伸手扶住了龙洺,吕杰也接过了那个女孩。
“这两个孩子真是胡闹,”上官靖说,“一个一下子吸收了那么多灵力又一下子全放了出来;这个连灵力都不会用居然直接用血来释放灵力。”
“你们听着,”吕杰对人群喊道,“我们不想杀人,你们打不过我们,识相的话让我们离开这里,别再追过来!”
“你们杀了大管家!还说不想杀人?”为首的家丁喊道。
“杀人偿命!”
“对!杀人偿命!”
龙洺忽然像野兽一样大吼了一声,反过身想要直接冲进人群,上官靖一把抓住了他,另一只手握住他胸口的刀柄,一下子把刀抽了出来。龙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家丁们纷纷捂住耳朵,来不及的人一瞬间被震得双耳流血,晕倒在地上。
上官靖掏出之前用龙洺的血做成的灵石,塞进了他的嘴里,龙洺勉强将那东西咽下,血管渐渐不再红得发亮。目光也暗淡下来。上官靖架住了龙洺对人群说道,“我已经让这孩子稳定下来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赵家做的是什么买卖,但是我们几个今晚都看到了,这些事情要是被帝国知道你们都难逃干系。作为交易我们不会对外提起这件事,对应的条件是让我们安全离开,今晚我们都不想再看到其他的人死掉。”
“你们尽管去吧,”那个头目喊道,“不要怕,就算官府知道了什么也奈何不了赵家,大家一起上,抓住他们。”
“这群蠢货!”吕杰骂道,“我们冲出去!”
上官靖伸出手按住大门,只听“轰”的一声,大门被直接炸成了碎片。
烟雾渐淡之后,吕杰看到后面依稀有火光和人影,他们像军队一样列队整齐。为首的人骑在马上,紧握长剑观察着门内的情况。
烟雾彻底散去,此刻天已破晓,接着早晨的阳光,吕杰看清了门外的人——是帝国的军队,大概两百多人整齐地站在大门前,为首的那个人就是王克。
“王将军?”
“啊?吕杰大人,怎么是你。”
“我追查那桩命案,正好到了这里,这里的人好像把我们当成了强盗,要抓我们。”
“哦,原来如此,我收到了消息,说是有人入侵了赵家要抢劫,已经和家丁们打了起来。听吕杰大人一说,想必是误会了。”
“不对,”家丁的头目喊道,“他们抢了我们的货物,还杀了大管家。”
“哦?货物?”王克看着眼前这四个人说,“他们身上也不像带着什么货物的样子,而且吕杰大人是帝国的人,怎么会贪图你们那点钱财。我看,这一定是误会!”王克又把“误会”两个字强调了一遍。那个家丁也不再说话了。
“不过,吕杰大人,这赵家的大管家据平日消息所知,还是个好人,您怎么把他杀了?”
“他……不……”龙洺突然说道。
“他暗中先出手伤了我们的人,我要是不制止恐怕他的命就没了,不过我周围太黑,我又不小心下手太重,这是我的过错。”
“将军,他胡说!”家丁中有人喊道,“是那个受伤的男的杀了大管家,大管家出手反击才伤了他。”
“现在情况不明,希望大家都冷静一下,”王克说道,“若吕杰大人是因查案而前来,那这些事情也就算是误会,吕杰大人受帝国和洪流的托付前来查清血案,我们本应全力配合,却不想误伤了人家,这可是忤逆帝国的行为,还希望吕杰大人不要太过怪罪,毕竟这些人也是尽忠职守保护家主的安全;若是吕杰大人故意闯进赵家宅院杀人放火,那就应当由帝国和洪流共同处理此事,我们现在也无权做出什么,若真是这样,大家要相信帝国,任何人触犯了帝国的律法都不会逃脱制裁。到时候,帝国和洪流自然会追究其责任,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他绳之以法。吕杰大人,你看此事就这么过去如何?”
“王将军果然明智,”吕杰说道,“我回到国都后会向上面如实反应,你和赵家的人也可以将各自的想法上书到国都,这洪流的令牌就当做信物留给诸位了。”
说着,吕杰掏出一块银色的令牌丢了王克,“将信和令牌一并上交给帝都,就可以证明我确实来过此地,以及我和此事有关,至于有罪与否,就看他们如何判断了,不过诸位要如实上报,若是帝国查出有人伪造证言,定会严惩不贷,洪流也会追查到底。”
“那是自然,”王克接过令牌说道,“吕杰大人,你看你们一行人都受了伤,不如先和我们一起回去疗伤吧,尤其是那两个人,看起来就快要死了。”
“多谢王将军关心,这些事我们自行解决就好。”吕杰缓缓举起一把银色的小刀,刀尖正向下滴着血。
忽然远处传来了越来越近的、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白衣白甲的蒙面人骑马赶了过来,看样子要有五百人左右。带头的将领勒住缰绳缓缓走上前来,“银锋卫队燕平参上!”
“银锋!居然真的存在!”王克睁大了眼睛看着这队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的辖区内居然隐藏着这么一只队伍,而且这些年来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银锋卫队是帝国特许洪流在帝国各处设立的独立卫队,没有出战和管理城市的权力,只能用于接应和自卫,将军不必担心。”吕杰说道。
“啊!那是当然,帝国果然英明。”王克说,“那吕杰大人一路保重。我就不远送了。”
“多谢。”吕杰说罢抱着那个女孩,带着上官靖和龙洺走了过去,几个银锋卫队的士兵立刻下马把女孩和龙洺送到马背上。
吕杰和上官靖骑上了马,对王克行了礼,“就此告辞了。”转身整理了下衣服便离开了。
“集合!收队!”燕平高呼一声,刚刚下马的士兵爬上旁边人的马背上,所有人立刻调转马头,策马离去,一转眼已不见踪影,不留一丝痕迹好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看到他们不见了踪影,王克长舒了一口气,对为首的家丁说道,“你们家老爷呢?”
“在呢,在呢。”院内忽然走出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着行礼道,“王将军大驾光临,因故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啊。”
“不必啰嗦,你们这次损失了多少货物?”
“这……”老者想了想,“现有的货物只没了那一盒最顶级的石头,普通的货源没有丢失,只是……”
“怎么?”
“能造顶级石头的货源也被他们带走了……”老者惋惜道。
“你是说哪个人?”
“之前的石头都是用那个女孩的血做的,”老者说,“不过管家昨天和我提起说找到了新的稀有货源,不过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回来,看样子新的货源也被他们抢先了一步。”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王克说,“上面的命令就是如此,我必须要最好的货,怎么弄到你们自己想办法,先派人把我带来的货收了。”
“哟,王将军果然威武,这么快就有带来了新的,正好现在这一批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
“货,我已经送到了,”王克挥了挥手,一队士兵押着二三十个衣冠不整的人走进了院子,“你们好好利用。”
“是,是。”老者应和道,“将军放心。”
“还有,”王克说,“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外要是走漏了什么风声,记得龙家的下场。
“好,好,”老者说道,“时刻谨记将军教诲,也还望将军替我对上面美言几句,说赵家不会让他们失望。”
“这你不必担心,”王克说,“干好自己的事情,我们走。”
刚刚的士兵从院子里走出回到了队伍里,跟在王克后面也一起离开了。
“汪冥大人,”林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只盘子,上面的几只透明瓶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图上的灵力者都已肃清,我们何时出发去找上官靖?”
“不急。”汪冥指了指桌子,林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汪冥大人,”林说道,“在灵族战争时我就是您的部下,那时候无论战况如何,您都安之若素,如今帝国建立已有近二十年,虽说还有威胁帝国安全的隐患,但比起那时候也算是轻松许多,可为何您这十几年来要比那时候还让人觉得心事重重。”
“灵族是因为什么灭亡?”汪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他们?当然是滥用灵力引得众怒才至此下场。”林说。
“是啊,”汪冥说,“这份力量从先祖时期就已存在,我们因此活了下来,也因此纷争不断,无数的时代因它而开启也因它而终结。这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又该如何看待它,依靠它又能否让这帝国长存?”
“汪冥大人确实深谋远虑。”
“可惜我也只是凡人,”汪冥说,“只能对不可知的未来做些猜想。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我的想法做法是否正确。”
“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一种活下去的方式,”林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守卫,汪冥大人的这些想法,我恐怕给不出什么有用的见解,但是,只要帝国需要我,只要我的做的能够稳固帝国的存在,我就不会犹豫。”
“你说得对,”汪冥看着他,“我们一直用这力量改造这个世界,如今它传承到我们手里,我们也用自己的想法来创造一个我们想要的世界。”
“是,”林说道,“我愿为帝国、为这个时代献上一切。”
汪冥看着他,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谢谢。”
“汪冥大人言重了,”林说道,“没事我先退下了。”
汪冥点了点头,林转身走出了房间。
汪冥做到桌前,解下佩剑放在桌子上,拿起一只瓶子,把里面的透明液体倒在剑柄的玉石上,那石头像活物一样,将那液体全部吸收进去。
“喝吧,残鳞,”汪冥低语道,“为了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