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帝国在组建自己的灵力者军队？”邓清坐在长桌边，面色凝重地听着坐在对面的吕杰讲述他此行的全部经历。

　　“是的，”吕杰说，“虽然还只是在使用最原始的办法，但是凭借帝国的财力物力，原料和试验品的基数足够的话，再小的几率创造出的灵力者数量都是十分可观的。”

　　“这些被人的脑子是被力量烧坏了吗？”

　　“可能他们自认为自己可以驾驭这份力量，”吕杰说，“像灵族人最开始也没想到会堕落一样。”

　　“帝国一直不允许洪流存在独立的情报组织，洪流的一切消息源都是帝国内部，看来也是为了这个。”邓清思索着，“这两个孩子是上官靖让你带回来的？”

　　“是的，上官靖委托我把他们带回总部，可能是看中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的灵族血脉和纯正灵力。”

　　“果然，汪冥太天真了，”邓清叹了口气，“灭绝这种事是根本做不到的？”

　　“灭绝！”龙洺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要杀了我们吗？”

　　寒月星在旁边轻轻拉着龙洺的衣角，示意他坐下。

　　邓清若有所思地看着龙洺，“这个男孩的对外界毫无安全感，看来那里的贫民区流窜进去了不少恶人。”

　　“你先冷静点，邓清大人不会是这个意思的，要对你们动手是不会让你们走进这里的。”吕杰说，“不过，汪冥怎么还活着，他不是死了吗？”

　　“这件事情很复杂，你现在也不必知道，”邓清绕过桌子走到了他身边，“龙洺？是吗？”

　　龙洺看着他，点了点头。

　　邓清伸出左手食指，一道刺眼的光剑突然射向龙洺。等光消散时，屋内传出一串“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散落在了地板上——寒月星窜到了龙洺前面凭空塑起一道冰墙帮龙洺挡住了光剑。龙洺额头冒汗，双目圆瞪，双手将灵力汇成了利刃的样子对着邓清的腹部，但是利刃另一端的邓清却伸出缠着绷带的右手，靠两根手指直接夹住了刀锋。

　　“这还不是要杀我们！”龙洺对吕杰吼道。

　　邓清微微笑了一下，两指轻轻用力，龙洺感觉双臂一阵酸麻，手中的利刃一下子变成了碎片。

　　邓清抬起双手，左手发出一道光直接向右手刺去，那光却像穿过流水一样，直接透过右手飞出一段距离，然后就消散了，而邓清的右手依然毫发无损，“如果没有遇到灵力的阻挡，它飞出一段距离就消失了。”

　　“一个小测试而已，灵力者的灵力纯度是先天注定的，不过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就看使用者自身了。”邓清看着他们两个说，“虽然你们两个的反应时间差距不大，但是也能看出来，刚刚那一击若是有杀伤力，要是没有这个女孩为你挡着，你已经被刺穿了。”

　　龙洺低下头默不作声，他承认他的反应要比寒月星慢，所以当他看到寒月星的冰墙挡在他们面前时，他直接改变了灵力的状态，汇成一把刀刺向了邓清。只是被一个女孩子保护，而且自己的攻击被人轻松化解，让他觉得有些丢人。

　　“除了反应能力以外，你对灵力的掌控也不是很好，聚灵成刃造出的刀像根棍子一样，和锋利没有任何关系，最近刚刚学的吗？”邓清说。

　　“上官靖告诉了我怎么使用灵力，我自己试着练了一下。”龙洺没好气地说。

　　“如果说是这几天才开始学的话，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邓清的目光转向寒月星，“这个女孩叫寒月星？”

　　寒月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的反应能力和对灵力的运用技巧要比他好很多，练了很长时间了吗？”

　　寒月星还只是点头。

　　“我们来试一试，”邓清伸出左手，“用全力来冻住我试试。”

　　寒月星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邓清倒也不关心她为什么不说话，微笑着说：“没关系，试一试，不过只有五秒钟啊。”

　　寒月星怯生生地把手搭在邓清的手上，两只手之间忽然冒出一股寒气，邓清的手指开始结冰，那冰顺着他的手臂开始向上蔓延。

　　“五、四……”邓清倒数着。

　　冰继续向上蔓延，已经冻住了邓清整条小臂。

　　“三、二、一……可以了。”邓清说道。

　　寒月星收回了手，邓清整条左臂从手指一直到肩膀已经被一层透明的寒冰裹住。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说：“还不错，灵力纯度真的很高。不过……”邓清用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左臂上的冰，那冰块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样，一转眼碎成了粉末，紧跟着化成水汽消失在了空中。

　　邓清看着寒月星的脸说：“五秒钟的就消耗了这么多体力，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你的身体有很大的影响。”

　　寒月星的脸一下子僵住了，表情变得铁青而惊恐。

　　“啊……抱歉……我不该提起这个……”邓清有些愧疚地说。

　　“好了，”龙洺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要做什么？”

　　“吕杰，”邓清说道，“这两个孩子就由你负责了？”

　　“我？”

　　“对啊，”邓清说，“你带回来的不由你负责，难道要我来吗？”

　　“可是，你每个月下那么多任务让我跑腿……”

　　“哦，对了，”邓清忽然想到了什么，“工作别耽误了。”

　　“为什么啊？”

　　“因为，”邓清看着他笑道，“我是这的老大啊。”

　　“……”

　　“只是让你训练他们，又不是让你去做佣人。”

　　“我不需要佣人，”龙洺说，“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活着的。”寒月星也跟着点头。

　　“当然，这里不是什么贵族的宅院。你们是要成为灵使的人。”邓清说，“吕杰，先带女孩子去南苓那里，她会有更准确的检查报告。”

　　“是……老大。”

　　“南苓是谁啊？”走在路上，龙洺问道。

　　“这里的医生，灵族的后代，所以也是先天继承了灵力的，对灵力者的身体构造和状况非常了解，不过她的灵力只局限于治疗方面。”

　　“医疗兵？”

　　“差不多。”

　　“她是灵族后代，为什么会在你们这边？”

　　“灵族的强盛也导致了内部等级分化严重，底层的灵族和普通人无异，都是收上层人的压迫的，南苓一家就是如此，所以在开战的时候，有很多底层的灵族是在我们这边的。”

　　“那你们家也是吗？”龙洺问寒月星。

　　“不清楚……”寒月星喃喃地说出几个字。

　　“到了。”吕杰他们走到了一栋白色房子前，这栋房子和周边房子的样子完全不同，没有翘檐飞瓴或是金砖碧瓦，只是一栋简洁的三层小楼，周围种着绿色的草地，屋后还有一丛小树林，茂密的枝叶间不时传出阵阵鸟鸣，周围压抑的气氛在这里完全消失不见，阳光在这里也好像变得更加明媚了。

　　“这里的景色……好奇怪。”龙洺说。

　　“南苓不喜欢帝国的建筑风格，她说这样的场景有利于病人更好地恢复，坚持要这样建造医院，邓清大人也就同意了。”吕杰说道，“我们先进去。”

　　“医生。”吕杰推开门，对屋内喊道。

　　“医生~”

　　“小苓~”

　　“干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楼梯上走下来一位白衣女子。看样子年岁不过三十，一袭长发简单的向后扎了一个辫子，脸色红润却面容疲倦，略尖的颌骨棱角分明，一双黑色的眼睛和眼眶周围的淡淡的黑眼圈连成一片，却仍能看出无限的活力，一身白大褂似的长袍胡乱的披在身上，一边走路一边系着上面的扣子。“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进来喊一声我就听见了。”

　　“你……又在睡觉……？”

　　“对啊，”南苓边打哈欠边说，“晚上才是高效工作的时候，白天当然要睡觉。”

　　“你的……”吕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的衣服。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扣子扣错了颗，刚刚双手一直在摆弄这一刻没有找到孔的扣子。

　　“啊……”她连忙转过身去把衣扣解开重新系上，“还有，以后叫我医生就行，哪些奇怪的称呼都给我省一省。”

　　“是是是，有些事要麻烦你，”吕杰说，“检查一下这个女孩子的身体状况，她之前受过严重的伤，可能留下了一些不良影响。”

　　“哦，那这算不上什么麻烦，你们这些人的伤哪个不是我治的。”她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对寒月星说，“好漂亮的小妹妹。来坐这边，把右手放在桌子上。”

　　寒月星走过，按她的要求把手臂放好。南苓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

　　“她这个样子真的能看病？”龙洺悄悄地对吕杰说，“怎么总觉得她随时可能睡过去啊。”

　　“放心，别看她一天迷迷糊糊的，其实是很清醒的。”

　　“那边两个，闭上嘴，”南苓忽然说道，“你们说人坏话的声音太吵了，我都听不清小妹妹的声音了。”

　　“啊……对不起。”吕杰赶忙道歉。

　　“都说过不要说话了，没听到吗？”南苓说道。

　　“……”

　　“怎么不回答我？”

　　“你到底要怎样？”龙洺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问道。

　　“好吵，一点都不如这个小妹妹可爱，”南苓把桌上的一只小瓶子丢给了龙溟，“去边上自己把胸前和左肋的伤口处理一下，把瓶子里的药抹在伤口上就行，伤口里面还没长好，当心你的小命。”

　　龙洺忽然感到十分惊奇，难怪他一直感觉身体里面不舒服。但一想到她居然能隔空知道自己的伤口和伤势，龙洺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他拿住瓶子，悄悄走到屋内的挡板后面里处理自己的伤。

　　“啊呀呀……”过了一会南苓说道，“确实有些问题。”

　　“怎么样？”龙洺从挡板后面走了出来，“她的伤还没有好吗？”

　　“伤都是小事，只是一些擦伤和普通的伤口感染，我已经帮她用过药了。”南苓说，“严重的是药……”

　　“什么药？”龙洺问。

　　“这个小妹妹的身体里残留着延生剂的药物痕迹，应该至少有两个月了，或者更久。”南苓皱着眉头说，“真是疯了，怎么用了这么久。”

　　“延生剂是什么？”

　　“顾名思义，让人活下去的东西，不过一般是给失去意识不能正常活动的人用的，或者是给快死的人用，让他们多点时间交代后事。”

　　“也就是说……那根管子里是这种药。”龙洺说。

　　寒月星低下头，眼里充满了恐惧。

　　“看来小妹妹有一些不能再提起的事情，”南苓叹息道，“长时间使用这种药会让身体造成不可逆的衰弱，对普通人来说会变得虚弱无力，对灵力者来说使用灵力时会造成更大的身体负担，对灵力的掌握也会有失精准。”

　　“那怎么办？”

　　“都说了是不可逆的，”南苓说道，“寄希望于后天的训练能有所恢复吧，看在小妹妹这么可爱的份上，我也把对抗这种药的研究算到我的工作任务里吧。你们先回去吧，如果有进展我会告诉你们的。”

　　“谢谢你了。小苓。”吕杰说。

　　“叫我医生就行，”南苓说道，她转身抱住寒月星的双肩，温柔地说：“别怕，小妹妹，姐姐会把你彻底治好的。”

　　“谢……谢谢……”寒月星小声地说。

　　“那个小子那只瓶子带回去，一天用一次，一周就差不多了，”南苓对龙洺说道，“还有，照顾好这个小妹妹，要是我的研究完成之前她有什么意外或者病情严重了。我就用刀把你之前的伤口重新割出来。”

　　“……是……”龙洺心中暗想，“好可怕的女人。”

　　“那我们先走了，辛苦你了了，小……医生……”吕杰说。

　　“是医生，没有小。”南苓站起身走上楼梯，头也不回地对他们挥了挥手，“快走吧，我还要接着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