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又传来敲门声,没等回应吕杰便推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随便就进女孩子房间?”龙洺说。
“你都在里面待这么久了,还能有什么事。”
“他叫吕杰,救过我们的人,”龙洺对寒月星说,“另一个叫上官靖。诶,他去哪了?”
“他已经走了,留在这回头多余的危险,他就先去忙其他事了。”
“哦……”龙洺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好像是因为没能和他当面道别。
“还没请教,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寒月星……”
“哦,好的月星姑娘,感觉身体好点没?”
“嗯……”
“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龙洺问,“怎么处理我们?”
“我会带你们回洪流的总部,看邓清大人的安排。”
“我一定要去吗?”龙洺说。
“上官靖交代我带你们回去,可能他觉得你们身体里的纯正灵力对我们有用。”吕杰说。
“有什么用?换个方式抽取我们的灵力吗?”龙洺边说边扶着寒月星躺下休息。
“灵族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如你所见灵力还散落在帝国各处,这份力量的诱惑力非常大,内心不够强大的人很容易被它引诱堕落。一旦它再次被滥用,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灵族,”吕杰说,“在灵族战争结束后,洪流的人就认为我们应该放弃这份力量,用其他的方式活下去。”
“可是你们现在还在用它。”
“这是一个新的契约。”吕杰说,“暗涌他们违背了最初的誓言,我们只能暂时保留这份力量直到让人们放弃对这种力量的依赖,然后将它彻底归还。我们可能要用你的力量帮助我们一起实现这个目标。”
“我为什么一定要帮你们?”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给你的要求,”吕杰神情严肃,“凭你目前的实力,如果你留在外面,帝国和暗涌随时可以抓住你,那时候你可能会死,或者生不如死。”
“为什么,你回去把我的案子弄清,帝国不就不会再追杀我了吗?”
“你以为今早帝国的将军是特意来抓强盗的吗?”吕杰说,“他是刚刚扫荡了贫民区,把新抓来的灵力者送到赵家。他一直想把我们闯进赵家的事敷衍过去是在警告我们不要插手帝国的事。”
“你是说……”
“帝国也想要灵力的力量,他们没有继灵者,所以想用这种方法认为创造灵力者军队,如果不阻止他们,帝国内部就会出现无数个赵家这样的地下工场,无数的受害者。同时暗涌的人也想独占这份力量,他们自认为自己可以妥善的使用这份力量,实际上他们已经逐渐走上了灵族的老路。”
龙洺低头陷入了沉思,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龙洺不得而知,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五年前的场景,还有昨天晚上,他很想杀掉那个老头子和那群家丁,但当那老头子的身体逐渐烧焦融化时,他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心的感觉,那一刻龙洺觉得那个老头子不再是敌人,而是一个普通的生命,和他、和寒月星、和地下工场里的那些人一样只有一次的、会呼吸,有家人,有权感受快乐的生命……
“不,我不想……”龙洺低着头说。
“杀人吗?”吕杰说,“你那无差别的善良有什么用?它阻止不了灵族的堕落,也阻止不了帝国和暗涌的堕落。它救不了曾经的人,也救不了现在赵家地下的那些人。你那无端的善良在崇拜力量的时代里是最荒唐的。
“可是……他们都是生命……他们都活着。”
“有些人放弃了生命应有的骄傲,他们还肆意践踏别人活着的尊严,面对这两者,你要选择保护谁?你也许有能力改变这个荒唐的世界,可是你居然被这荒唐的无差别善良束缚住。你觉得你坚持了你的善良,但那些滥用你的善良去伤害更多无故人的恶人呢?你逃避了自己的能力对应的责任,这不是善良,是内心的软弱。”
龙洺头垂的更深了,半天没有说话。
“承认吧,有些人不配为人,也不配活着。你的善良留给能承担它的善良人吧。”
寒月星轻轻拉了拉龙洺的衣袖:“我要去那里,跟我去。”
龙洺诧异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不想回去,不想别人和我一样。”她的眼神忽然流出一丝恐惧,“跟我去……”
“终究还是要眼见为实,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让你彻底信服”吕杰对龙洺说,“但我还是要和你保证,我们,洪流会倾尽全力真正改变这个混乱的时代。”
龙洺双手紧握,吕杰能看出此刻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和疑虑:“既然已经不会再失去什么了,不如去赌一把,我的性命或者一个新的世界。”
上官靖策马离开城内,进了郊区。此刻已过正午,天空万里无云,阳光不分厚薄的洒下来,照亮了林间的间隙,也照亮了喝水。马奔跑了一阵子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汗。
忽然上官靖感到背后袭来一阵阴风,他迅速地勒住缰绳,马也似乎感到了某些一场,前腿腾空,嘶鸣了一声原地停了下来。>
上官靖下了马,机警地四处观察。
“谁?出来说话。”上官靖喊到道。
汪冥慢步从旁边的林中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右手握着剑,左手提着一坛酒,苍白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
上官靖打量着他:“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要来打架,还是找我喝酒。如果要打的话,你现在可还没有十足的胜算。”
汪冥把剑插在地上,直接坐了下来,“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你同样也能感知到我,我的出现对你来说不突然也不稀奇。”
“这算什么,要杀我的人来给我践行吗?”上官靖也跟着坐下。
汪冥从坛口上取下两只碗,抓起坛子把就倒满。上官靖也不客气,直接取过离自己近的那一只。
“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汪冥先开了口。
“是啊,”上官靖把碗递到嘴边,尝了一口,“自从灵族战争结束,我们各自去了暗涌和洪流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不过你又把手下们甩开,单独来见一个正在追杀的人,恐怕不是为了叙旧吧。”
“回来吧,按照既定的想法来开启这个新时代,”汪冥也把酒饮下,“回收灵力,除掉异端,让帝国彻底安宁。”
“帝国没有按照我们既定的设想走下去,从你毁弃了最初的契约开始,我们就已经走上了当年灵族的老路。”
“你以为我也像灵族的人一样被力量迷失了心智?”汪冥说,“我最先得到了它,我知道它的强大,只要它在能够合理使用它的人手上,只要在你、我,在暗涌和洪流的掌控下,我们就能让这份力量指引我们变得更强。”
“现在觊觎和拥有这份力量的已经不只是我们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对其他人进行洗脑,清除知晓灵族往事的知情者,让灵力这个词从人们的生活中消失,可结果又怎样,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民间有灵力者在不断觉醒,帝国也知道了你最初发现的提取灵力的方法,你的消息应该比我灵通吧。你明知道王克已经有了灵力,但你不能杀他,因为他是帝国的人,除了他以外,帝国还制造了无数的灵力者,你又能把他们怎么样。灵力不久就又会像以前一样传播到整个国家,人们对力量的渴求就像是一片干枯的野草地,只要有一点火星,就无法遏制火势,你幻想的暗杀、回收和垄断,没有任何作用。不彻底放弃这份力量就不会有真正的安宁。”
“所以你就偷走了它,想要物归原主?现在一切都没有稳定,失去这份力量,我们面对的困难将难以想象,甚至比灵族战争时更大。”
“那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和这世界立下了誓约,平定混乱,归还灵力。”
“但是混乱还没有平定。”
“即使平定了,你会归还它吗?这力量是分诅咒,灵族的人是上一代受害者,你是下一个,如果不加以遏制,所有人都会背负它走向混乱和灭亡。”
汪冥沉默不语,低头喝干了最后一点酒。他站起身,把剑拔了出来,“我本应想到这样的结果,只是还有一点幻想来尝试一下,看来还是意料之中的失败了。”说着他抬剑向上官靖劈去,上官靖向后一跃,直接跳起身来,从腰间抽出短刀,挡住了他。
汪冥剑上的宝石闪出更刺眼的幽绿的光,两道黑雾从中喷涌而出缠住上官靖的短刀,向他的手臂蔓延,忽然上官靖的腰包里传来又一束光,直接将那黑雾直接斩断,上官靖手臂用力一挥,将刀身的黑雾切成碎片。
“这是你的灵力?它比之前更混乱了!”上官靖说,“你都做了什么?”
“这是残鳞的孤独,还有对你的怨恨和渴望。”
“残鳞?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上官靖说,“那东西已经堕落了!”
“它的现状都是拜你所赐,我只是帮它找回失去的一半。”
“是我没能把它也带出来,它才会堕落。”
“堕落?”汪冥看着他的剑说,“这只是我和它都渴望的力量而已。”
“你已经被腐蚀了,快丢掉它!”
“你害怕这份力量,你才会说它是腐蚀。”汪冥说,“变的人不是我,是你,你变懦弱了。”
上官靖挺起短刀向他刺去,“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
“看来你没有把那东西带在身边”汪冥用剑身挡住了刀尖,“你不敢使用它,你的力量因你的内心而变得同样软弱。”
忽然,汪冥全身被黑雾包围,黑雾将他缠在中间,然后又突然爆炸,将上官靖弹出几米远。
上官靖后退几步稳住了身体,在刚刚那一刻他的身体也被同样的一层微弱的白光包裹住,他看了看自己的腰包,“还好有它的保护,不然刚刚那一下后果不堪设想。”他摆好架势,和汪冥对峙起来。
汪冥看了看他说“看到这份力量了吗,你有着不亚于我的资质,你也可以变得这么强,把它和那个东西一起还回来,或者你回来,凭借这份力量,做成什么都易如反掌。”
“不可能,这东西只会毁掉你!”上官靖咬牙切齿道,“你看不出你为它付出了什么的代价吗,你的身体已经快没有生者的气息了。”
“这是力量的表现而已,”汪冥说,“残鳞没有最终成型,我也想留你一命,下次带着那东西来,我会打败你们,让你们真正承认这份力量的强大。无论你们是死是活。”
“你这个蠢货!”上官靖说,“我永远不会用它,那东西不应该再出现了!”
“那是你的选择,即便你不带来,下次我都打败你,从你那里或者在别的地方,把我们原有的东西都找回来,那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汪冥把剑插回剑鞘,转过身像他来时一样缓缓离去。上官靖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他的面前只有两只空碗,和一个被震成碎片的空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