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不是很顺利。”汪冥在马上回过头看了看后赶过来的淼和炎。

　　“他已经有了很强的灵力，虽然无法凭借意念使用灵术，但是灵力已经在强化他的身体了。虽然无法使用灵术，但也无法预测灵力会把他的身体强化到怎样的程度。”淼说。

　　“这份力量还是没有彻底控制住，”圭说道，“我们在试图抹杀灵族历史和灵力的同时，不得不把他们的教训也一并掩埋了。但是灵力终究还是被发现了。这些心智不够坚定的人现在只知道盲目追求力量，根本不知道滥用它会导致什么后果。”

　　“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出现第二次战争的。”林说。

　　“说好这次的目标是上官靖的，”炎问道，“为什么只是清除了一个沾染灵力的帝国将军就回去了。上官靖呢？”

　　“时候未到。”汪冥加快了速度，马蹄在路上卷起一阵灰尘，其余四个人也跟着飞奔了过去。

　　“我不允许帝国出现第二个灵族，绝不。”汪冥低着头，若有所思。

　　“淼，你的伤怎么样了。”炎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没什么事了……”淼的语气不似之前那么倔强生硬，她知道炎的外衣下面的伤口比她严重得多，王克的力量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计，原本他们准备在换班的侍卫到达之前就离开的，但是和王克的战斗消耗的时间也比预计的多了许多，太阳落下的时候，换班的守卫们就已经赶来，是炎一个人把他们全部解决掉的，才为自己争取到了战斗和撤退的时间。

　　“下次不要这么逞强，早就和你讲过战争是男人的事。”炎开玩笑道。

　　淼白了他一眼。

　　炎忽然觉得一阵寒意向伤口袭来。

　　“喂，我开玩笑的，”炎解释道，“你也很厉害的，帝国指派的将军都被你打到了……”

　　“闭嘴，”淼说道，“给我忍着，不然失血过多了别怪我。”

　　炎苦笑道：“好，好，谢谢你。”

　　“也不知道是谁逞强，一个人对一百多人。”

　　“……”

　　众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再说话。

　　正午时分，他们已经到了国都外面。

　　午夜，王的房间灯光还没有熄灭。

　　一名男子坐在屋内桌前，他年龄刚刚三十有余，却已做到藏器于身，言谈举止之间都携带着无法抵抗的霸气。他的感情似乎从未有过波动，表情数年如一日的严峻，喜怒不形于色，眼睛深邃得像湖水，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思索。

　　他就是帝国年轻的王。

　　门外的侍卫收到他的命令都已经离开了。他一个人端坐在屋里的椅子上。

　　门没有锁，汪冥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王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汪冥坐下。

　　“国事？还是私事？”

　　“暗涌没有私事，也无关国事。”

　　“既然不是国事，那就不必拘谨，但说无妨，大哥。”

　　“你现在是国家的王，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我为好。”

　　“身为国家的王，在国事上自然不会这样。但是既然无关国事，我时刻都记得是你当年带领我们赢下了灵族战争，也是你一手建立了这个新的国家。论备份，论功绩这都是我做晚辈和下属应有的尊敬。”

　　“我刚刚从璃城回来，”汪冥不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帝国安排去统辖那里的将军王克接触了灵力。我要来确认一下，这件事是帝国的意思，还是他个人所为？”

　　“灵力？”王显得有点惊讶，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我始终记得当年你把帝国交给我时的告诫：不得接触灵力。”

　　“但是王克却移植了灵力。用灵猎最初的方法。”

　　“这……纸是保不住火的，我们当年大规模地进行创造灵力者的试验，这些试验方法难免会流传出去。璃城就是当年试验基地之一。”

　　“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只有心智足够坚强的人才能驾驭灵力这份受诅咒的力量。一旦灵力再次泛滥，我们就会走上灵族的老路。这个诅咒由暗涌和洪流的人承受就够了。我们会守护这个国家，你带领其他人过平静的日子就好了。”

　　“暗杀组织和守卫们最多能解决小部分的冲突和威胁，而要想真正保卫这个国家的，我们就需要足够强大的军队。”王说，“在接过这个国家之后，我愈发地明白，抓几个人或是杀几个人是无法彻底消除国家的威胁。一个头目倒下，会有下一个人接替他，一个又一个，源源不绝。只有依靠大量的人参与其中，我们才能更好地管控这个国家，才能守护我们的地位，也只有保证了国家领导位置的稳定，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去让国家变得更好。而这一切的源泉和根本保障，就是军队。”

　　“也就是说，王克还是得到了你的允许？”

　　“我只是告诉帝国的将军们，帝国需要强大的军队守护。边境的威胁还没有平定，帝国内部散碎的反叛军队，还有王道组织也日益猖獗……想要应对这些事情，我们就需要士兵。”

　　“王道……真是一群不懂得吸取教训的家伙。”

　　“很多地方的军队都遭到了他们的袭击，这些本已是散兵游勇的人却每次都能用极少的损失让我们伤亡惨重。而我们从他们的身体发现的灵力，就是原因。”

　　“所以，你还是默许了他们使用灵力。”

　　“我并没有想到他能发现灵力。”

　　“我只是再次来提醒你，”汪冥站了起来，“你可以带领人们把这个新时代变得更好。好好做这个国家的王，但是不要在接触这份力量，滥用它会毁了现在的一切。”

　　“明白，”王面色凝重，“这是我的本分。”

　　汪冥离开后不久。又一个人来到了门口。

　　“进来。”

　　那个人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力，让陛下失望了。”

　　“起来，”王还坐在那里，“纸包不住火，这个计划被发现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王将军不必自责。暗涌从不做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他们要是想除掉你，必然会派出能确保杀掉你的人，被暗涌盯上，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王克的身体缠满绷带，胸口还有鲜血渗出来。“败军之将，还让陛下如此挂念，连夜把我带回国都救治……”

　　“你是帝国最强的将军之一，”王说，“当然不能让你轻易死掉。”

　　“多谢陛下……”

　　“这套君臣间的客套话还要讲多久？”

　　“……”

　　“灵力军队的进展如何？”

　　“大部分试验都失败了，但是投入人数足够，所以成功的人数也足够组成一个军团。”

　　“很好，”王说，“虽然不能像灵力者一样使用灵术，但经过灵力强化的士兵，力量还是要强于普通人。你的灵力又如何？”

　　“和那个女人交过手后，我才发现无论如何移植灵力，灵力者都有优于普通人的先天优势。但是通过不断地强化身体，这个差距可以在其他方面得到弥补。灵力者依靠灵力和灵术可以更轻松地战斗，所以他们相对并不注重身体和体术，太过便利地战斗方式让他们忽略了这些不足。灵力者的用意念施展的灵术虽然强大，但其本质仍是战斗的招式，就像普通的攻击一样都可以被格挡或闪避，而灵力者也会受伤、死亡。也就是说，通过强化身体，普通人也可以战胜灵力者，而且有了灵力的帮助，这个胜算会更大。”

　　“很好。”王说，“优势有时也会成为劣势，”

　　“只是这个计划已经被他们发现了，还要继续下去吗？”

　　“他们都很关注这件事，”王说，“立刻停止这个计划。”

　　“是。”

　　“我已经下令让灵力者军队撤回国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不再适合抛头露面，从今往后，你就是这支特殊军队——金刃的统帅。”

　　“是！”

　　“璃城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新的人选去接人，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也没有外界的参与者。那些人，根本不存在，明白吗？”

　　“明白！”

　　“去吧。”王克将手放在胸前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去。

　　夜深了，四下无人，一片死寂。王走出屋门，月光异常明亮，以至星星都失去了光彩。

　　“这孤单的月，再没有与它对等的光……不过也足够了。”王仰望着天空，陷入沉思。

　　“你承担的东西太多了，大哥，”王低声地自言自语，“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还是把它交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