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龙洺“扑通”一下跪在了修炼场的沙地上,震起来一阵尘土呛得鼻子生疼。
“这哪里是修炼,”龙洺心里抱怨道,“我那时候逃命都没有这么累过。”
连着三天,每天早上天刚亮吕杰就会把他和寒月星叫出来,简单地吃了早饭就开始了一天的训练,训练的内容非常简单——上午是一系列的身体各部位的肌肉训练,下午则是单纯地跑步,跑到跑不动为止。总之和灵力似乎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吕杰把训练内容交代完就离开了,根本不管龙洺有没有认真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但是龙洺还是坚持着去完成这些无聊的任务。一方面是因为他想早点加入洪流,他觉得他所知道的那些事情和这个特殊的身体让他成为了整个帝国的猎物,虽然吕杰保证不会伤害他,但他也担心要是那一天洪流对他失去了耐心,可能就直接把他解决了,他逃也逃不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寒月星在他身边,自从上次寒月星替他挡住了邓清的一招,他就觉得被别人保护特别没有面子,而寒月星每天都还坚持完成吕杰的训练安排,虽然训练量要比龙洺少一些,但是龙洺也清楚寒月星的身体肯定不能和自己一样承受那么高强度的训练……简言之,寒月星每天都能完成训练,龙洺就算是为了自己仅存的面子也要奉陪到底。
但是这会儿龙洺真的坚持不住了。
午后的太阳让龙洺觉得全身黏糊糊的,漏出衣服外的地方都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疼喉咙里像被刀片划开了一样。他瘫在地上,沙子和汗水缠在一起想往皮肤里钻。
“寒月星,”过了好久龙洺才感觉自己的喉咙能正常发声了,“你不累吗?”
“累啊。”经过这几天太阳的暴晒她的皮肤终于有了些健康的人应有的颜色。
“那你还每天都坚持那么久。”
“累不累是一回事,练不练是另一回事。”寒月星很认真地说,“要是不留在这里,在别的地方活着可能更危险。”
“你那个东西,”龙洺指着她脖子上的项链问道,“它能做什么啊?”
“霜魂吗?”寒月星摸着项链上的冰蓝色的宝石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它的正确用法,不过我能感觉到这串项链里储藏着很强的灵力,可能和我身体里的一样多。”
“那有了它你不是就有了双倍于别人的战斗时间了吗?”
“可能吧……如果我的身体……”寒月星的目光一下黯淡下来。
“啊……对不起……”
“没事啦,”寒月星似乎是为了安慰龙洺故意笑了笑,“我还发现它的一个用法。”
说着她用手指捏住项链上的一颗宝石,竟然就像从一串葡萄中摘下一粒一样把它从穿过它们的线绳上取了下来。那颗宝石在她手掌中缓缓变大,变成了一颗有手掌般大小的晶球,宝石上原有的五条棱变成了晶球里的五个半圆弧形状的管道,冰蓝色的灵力在其中缓缓流淌。她将球抛起,右手轻轻一推,那颗球径直像训练场旁边的沙袋飞去,“砰”的一声把被冻成冰块的沙袋中央打出了一个透明的洞,她把掌心向上,那颗晶球又飞回她手中逐渐变回了宝石的大小,她又把那颗宝石装了回去。
“每一颗都可以这样,不过如果我不特意把身体里的灵力灌注进去的话,这颗宝石要过一阵子才能再次使用。”她指着刚刚装上去的那颗宝石,它变成了透明的,不再像其他的宝石一样发出冰蓝色的光。
“这不是和你之前打到那个家丁一样的灵术吗?”
“也不完全是,”她说,“那次我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我完全无法掌握释放出来的灵力的大小。但是通过这颗宝石,我感觉省力了好多。不过要是自行给宝石灌注灵力的话,我还是准确地释放出刚好够用的灵力。”
“那已经很厉害了。”龙洺说,“我到现在还是不会使用灵术,真是没用……”
“别灰心,”寒月星说“我小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全是坏人的地方活着的,在我偶然发现身体里的灵力后,为了不被其他人欺负,我每天都在练习如何使用它来保护自己。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十多年了。而你才刚刚发现自己的灵力,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看来我们的过去都很悲惨……”龙洺叹了口气,“你一个女孩子可能比我还要惨……”
“所以说,”寒月星微笑着看着龙洺,澄澈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夜晚的星星一样,“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出色的灵力者的。”
“啊……是……”突然看到寒月星的笑脸,还听到这样的话语,龙洺一时不知所措,连忙转过已经泛红的脸。
“那个,还没有问……你……为什么……叫寒月星……”龙洺觉得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他的脸可能就要红到爆炸了。
“我没有姓名的,”寒月星陷入了回忆,“我都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他们也什么消息都没有留给我,我记事的时候是被一个老奶奶收养的,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啊,似乎很喜欢孩子,一直叫我‘小孙女’,我和她在一起过了生命中最安稳也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但是……没过几年她就走了,因为没钱看病……我那时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床边看着她离开……然后我就一直一个人活着……那时候住的房子破破烂烂的,夏天晚上甚至能透过房顶的破洞看到外面的夜空,我和奶奶就那样数着星星一点点睡去,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只有月亮和星星陪着我。后来我发现了自己的灵力——一份寒冷的力量,它保护着我活了下来。灵力、月亮还有星星是我这些年所有的东西,所以我把它们都放进了名字里……”
“哦……”龙洺心里非常自责,“你为什么每个问题都能问到人家的痛处?”
“不过,”寒月星说,“也许以后会好起来的。”她又笑了,笑得像孩子一样。
“恩……”
“喂,”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龙洺身后传来,“这就是你们的训练吗?”
龙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奇怪的人站在他身后,虽然是夏天,他却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条大衣把身体都裹在里面,颜色是和其他洪流的人一样的白色,但不同的是他居然在大晴天带着一个大兜帽,兜帽下面还有面罩,阴影直接罩住了他的眼睛。除了身高和男性的声音,龙洺找不出他任何的身体特征。
“你们就是这样磨磨蹭蹭地训练吗?”
“关你什么事?”龙洺说,“我们今天的训练已经完成了。”
“是吗?”那人的语气十分傲慢,龙洺听着就觉得非常厌恶,“看你聊得那么欢,不像是没力气跑了。”
“要你来管闲事?”龙洺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来教训我?”
“洪流没有闲事。“他冷冷地说,“至于凭什么教训你,你要是想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诉你。”
那人走到训练场边的武器架前,拿起一把木剑和一把开了刃的铁剑,他顺手把铁剑一扔,剑刃直接插在了龙洺脚边的土里。
“洪流很多年没有新来的人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才敢这么狂妄。”那人指着龙洺脚边的铁剑说,“来试试。”
龙洺看了看旁边的铁剑,又看了看那人的木剑,“你瞧不起谁?”
“很明显是你。”那人举起木剑对着他。
“你才需要被教训一下!”龙洺拔出铁剑向他冲了过去,寒月星想跑过去拦住他,但是为时已晚。
那人看着龙洺冲过来,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龙洺冲到他面前挥剑砍下去的一瞬间他忽然闪到了龙洺的背后,速度快到龙洺都没有看到他是从哪里闪开的,好像是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一样。
“全是破绽。”他右手的木剑一挥,正劈到龙洺的后背,龙洺感觉脊骨像被震碎了一样,踉踉跄跄向前跑了好几步跪倒在地上,后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怎么?”那人说,“一招就不行了吗?”
“可恶!”龙洺单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愤怒地瞪着这个人,眼角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他大吼了一身直接把手中的剑丢向那个人。
“蠢货,”那人说道,“连武器都可以这么轻易放弃。”
他举起木剑抵住旋转着飞来的铁剑,手腕一用力,那铁剑掉转了方向径直向龙洺飞去。忽然随着“乒”的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柄剑从半空中掉落在了地上,一道寒光又从地上飞走了。
“灵术?”那人看了看一边的寒月星,那道寒光飞回了她的手中变成了一个通明的晶球“看来,她要比你强啊?”
“用不着你提醒我。”
“不过,你就准备在她的掩护下来跟我打吗?”
龙洺看着寒月星,一字一句地说道:“闪开,我自己来。”
寒月星担忧地看着龙洺,目光又十分犹豫。
“如果他想变强,就不能永远靠你的保护活着。”那人对寒月星说。
寒月星低下头,没再看他们。
龙洺握紧拳头又向他冲了过去。那人丢掉手里的木剑,身体灵巧地躲避着,龙洺竟一下都没有碰到他。突然那人抓住龙洺的破绽,左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右手一拳打在龙洺的肚子上,龙洺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那个人松开了手,龙洺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站着。
“你真是没用。这还只是比划两下而已,要是用灵力的话你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还……没完!”龙洺突然向他扑了过去,那个人他起双手准备接住他的攻击,龙洺突然一低身,闪过那人,到了那人的后面,他左手拉住他的衣服直接站直了身,另一只手勒住了那个人的脖子把他向后拖,那个伸手拉住龙洺的胳膊,龙洺双臂用力防止他挣脱开,不想直接把那人兜帽拉了下来,龙洺感觉眼前一晃,那人也突然不动了,再定睛看去,只见那兜帽下是一头雪一样的白色短发,那人双手捂住眼睛,好像很怕阳光的样子。龙洺迟疑了一下,那个人突然放下胳膊,手肘用力像龙洺的肋骨击去,龙洺感觉两边肋骨一阵剧痛,不由得松开了手,倒在了地上,那个人转过身扑了过去把龙洺按在地上,龙洺这次看到了他的正脸——那个人是个和龙洺年龄相仿的少年,但是却像雪一样的惨白,那是比汪冥和邓清还要诡异的白,皮肤,头发,眉毛全是白色,连瞳孔的颜色都淡得可怕。那个人的脸因愤怒变得扭曲,他恶狠狠地盯着龙洺,挥拳向龙洺的面门打过去。
“住手!”寒月星大声哭喊道。有一个声音几乎与她的声音同时传来。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纷纷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吕杰不知何时回到了训练场边。
“邓秀,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人松开了龙洺,站起身把兜帽带好,说道:“这个人训练时太懒散,我教训他一下。”
“你以为你是谁!要你教训我!”龙洺对他吼道。
“邓清大人让我负责他们的训练,这件事由我来处理就好。”吕杰说道,“帝国议会刚刚结束,邓清大人应该还在等你回去汇报吧。”
邓秀朝龙洺看了一眼,龙洺仿佛隔着兜帽下的黑暗都能看出邓秀轻蔑的目光,他愤愤的咬着牙,牙齿“咔咔”作响。
邓秀没再理他,转过身走了。吕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浑身是沙土的龙洺,无奈地笑了笑。寒月星也担忧地看着龙洺。
“吕杰,”邓秀忽然停下脚步对他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他不准加入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