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乔嫣然正用滴了香露的水反反复复的洗着手,嘴里念叨着,“上官浠犯什么毛病了……魔怔了吧……”
“吱呀——”
窗子被人从外头不甚温柔的推开,紧接着便是钟离身上那股子好闻的要命的梅花香气传来。
乔嫣然下意识的想要起身相迎,但一想到那晚他的不告而别,登时便坐稳当了,全当没看见一般。
“孽徒,为师来了也不知起身相迎?”钟离看她这般样子,心知这还在闹别扭呢,也不说破,只把那地图搁在了她身前的桌上,淡漠道,“既是不说话,那为师便走了。”
“不许走!”乔嫣然扁着嘴,扯过一边儿的巾帕擦干了手,拿起地图展开来看,看后不免冷笑,“师父这是让我逃出长安?”
钟离淡然道,“出去躲一时,也不无不妥,这是现在最好的方法。”
乔嫣然把地图扔到一边去,站起来看着他说,“师父,你心中清楚,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只要皇上一张圣旨,不管我在哪儿都会被拎回来。”
钟离看着她,耳边又想起了那像是蛊咒一般的话。
师父,你娶我吧。
师父,你娶我吧。
你娶我吧。
娶我吧。
他拧起眉头,把那盘桓在耳边的话甩干净,才道,“是以才让你从巴蜀到凉州,只要出了玉门关,皇上就找不到你了。”
“师父,现在已是秋日,顶东北上,你以为,我活得下来?”乔嫣然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钟离抿紧了唇,“嫣然,你别逼我。”
“师父。”乔嫣然笑得很灿烂的看着他,“徒儿哪有逼你?那日所言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不去和亲,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赶紧嫁人嘛,徒儿问师父,也只是一时心中没有合适人选,既然师父不愿,徒儿另觅他人也就是了。”
“乔嫣然你别逼我!”钟离的眼睛通红,像是只受伤的野兽。
乔嫣然一脸惊诧的看着他,“师父,您在说什么呀!”
“三小姐,三皇子殿下来了,将军请您去前厅。”
乔嫣然认的这个声音,是外院小厮来福,之前来嫣然阁回过话的。
“师父,那徒儿先去了,就不送您了。”乔嫣然福了个身便往外走去,把钟离就那么扔在了房中不理。
上官浠看着乔嫣然,有些挣扎的开口:“灼华,我有……”
“浠郎,我们去京郊骑马吧!”乔嫣然突然道。
上官浠微微一愣,随后道,“好啊好啊。”
“走吧。”乔嫣然朝他笑得灿烂,二人并肩而过后,假山后飘出了一截玄色衣袂。
乔嫣然没骑追风出去,随意在家中马厩牵着一匹马便与上官浠一道出门了。
长安中的青石板路上,四双马蹄先后踏过,留下一连串儿的马蹄声。
城外,上官浠陪着乔嫣然沿着护城河遛马。
“灼华,我只想与你说,若你需要,我的府中一定给你留一所院落。”上官浠犹豫了好久,才对乔嫣然说。
乔嫣然微微一愣,朝他灿烂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灼华?怎么了?”上官浠有些手忙脚乱,好半天才想起来拿出帕子来给她。
“殿……浠郎,你对我这般好,你可知我今日随你出来是在利用你?”乔嫣然擦去了眼泪,看着他说。
上官浠无所谓的撇撇嘴,“那又如何?能被利用,至少说明我在你心中尚可,不然你怕是连利用都不屑的。”
乔嫣然看着他,不解问道,“你为何……要对我好?”
上官浠看着她,似是陷入了沉思,“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翟山上的山玉兰,或许是别院中你百步穿杨,或许是兰台之上的心痛,又或许,是刚刚的策马飞驰。”
乔嫣然低了头说,“曾经,我以为师父是对我最好的人,可是就在前几日,我对师父说,我不想和亲,你娶我好吗?”
上官浠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建成君拒绝了?”
“嗯。”乔嫣然点头。
上官浠思量片刻,说道,“我总觉着建成君此人深不可测,他入朝得爵,决非巧合。”
乔嫣然失笑,“不说这些了吧……浠郎,你征战多年,我可真是羡慕你。”
上官浠看着她,笑道,“不如晚上陪我喝一杯?我与你好好说一说军营中的事?”
乔嫣然扬起下巴,“我五岁的时候就被爹爹抱在怀中听他们谈军务了!你可别当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上官浠哈哈一笑,连声道:“哪敢哪敢?浠只是想与灼华小姐聊一聊边关之事,这长安城中知己难寻,不知灼华可否愿与我共话?”
乔嫣然也笑了,仿佛刚刚那个失落的人不是她一般,“好吧好吧,温酒共话边关事,想来也是极好的。”
“哈哈。”上官浠朗声一笑,伸手为乔嫣然牵过马,道:“浠扶灼华上马。”
“有劳浠郎咯!”乔嫣然跨上马,看着上官浠利落的上马,笑道,“浠郎拂袖天地变,我一直不知为何只有这一句流传于世。”
上官浠微怔,旋即笑道,“想来是说这话的人嫌麻烦,不曾写下后三句。”
乔嫣然颦眉道,“我送你三句如何?”
“浠洗耳恭听。”
“浠郎拂袖天地变,
角声不休鼓将偃。
笑谈风起战事闲,
敛容堂里枫竹见。”
上官浠默读几遍,连声道:“过誉过誉。”
乔嫣然笑道,“战神浠郎,当得此誉。”
二人说笑着回了长安城,直接去了青莲居。
“小二,要酒,多多益善!”上官浠朗笑着道,随后看向乔嫣然,“灼华酒量如何?”
“一日须倾三百杯。”乔嫣然扬着下巴回道。
“哈哈,那可不许醉了!”
“当然!”
云舒阁在长安中的分部,玫予匆匆而入,对着钟锐深深揖了一礼,“主子,钟离阁主请您去青莲居小酌。”
钟锐略一怔楞,笑道,“我这师兄,闭关了两日不吃不喝不睡,现下跑出来了就去喝酒?”
玫予贝齿轻咬唇,低声道,“乔小姐和三皇子现下正在青莲居喝酒。”
钟锐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玫予低头只道,“奴婢不知。”
钟锐狠命的眨了几下眼睛,终是扶额哀叹,“爷这哪是去陪着喝酒的?摆明了是当沙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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