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大将军府被日落阁的暗卫围得滴水不露，尽管他们隐在暗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司马大将军府如今守卫森严得厉害呢！
钟锐也给乔嫣然送来了一匣子各式各样的毒药，往她那儿一扔说留着保命用便消失了。
惹得乔嫣然连连咂舌，自己是哪儿得罪了这位爷？他这几日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不过她并没有很大的心思花费在钟锐身上，毕竟她得每天陪着上官灏处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各地传上来的、甚至是有头无尾让乔嫣然看了就觉得这写奏折的人可能写了一半就被杀了的——奏折们。
巧的是，钟锐此时也没有很大的兴趣去找乔嫣然的不自在，因为他发现了钟离的秘密。
“师兄，你且给我一个准日子，你到底何时同我回去？”钟锐坐在钟离对面，紧紧地盯着他。
钟离咳嗽了两声，说道，“过几日，再过几日……咳咳，等时局稳一稳，我再走。”
钟锐轻哼，“这话你每日都在说，我是不相信了，你且说吧，收复了哪一座城，你与我回去？”
钟锐急着把钟离带回师门，不管是请医延药，还是寻找他法，他们二人的那个鬼才师父，可比他们的人脉还要广三分。
总不能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钟离耽搁在长安城中把病症越拖越重！
钟离看着眼前的地图，思量了好久还是摇头，“再过几日吧。”
“明日！明日你不随我走，我立刻去告诉乔嫣然是你给她换的血，现在武功尽**染寒毒！”钟锐指着他的鼻子说道，眼中的坚定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钟离轻咳了两声，拂开他的手，“别闹了，现下的情形，我怎可能把她扔在这儿？”
钟锐轻笑，“那你什么时候娶她？”
钟离微怔，随后摇头苦笑，“我……如何能娶她？”
钟锐轻笑，“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钟锐跑走了。
以钟离追不上的速度。
乔嫣然从未央宫回来，回到房中的时候，正瞧见了这几天都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的钟锐大喇喇的坐在嫣然阁的花厅中。
“师叔，许久不见。”乔嫣然朝他福了一礼。
钟锐看着她，说道，“我来，是告诉你一声，我师兄不会娶你了。”
“你说什么？”乔嫣然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师叔，我知道你最近可能对我有些什么误会，但是这不该是你试图欺骗我的理由。”
钟锐回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说道，“师兄刚刚亲口对我说的，不信的话……唔，他来了，你自己问他吧，我就不耽搁你们两个最后的独处时间了。”
钟锐说着便往外走，路过钟离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下钟离的肩膀，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钟离眼睑微垂，并不答话。
钟锐就这么离开了，嫣然阁门前只剩下了师徒二人相对而立，遥遥远望。
不知为何是远望，总之，乔嫣然此刻觉得，钟离距离自己格外遥远。
“师父，吃晚饭了吗？”乔嫣然想了好一会儿，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有些事，她不想问。
比如为何最近师父总是找不到人影。
比如为何钟锐会突然跑过来告诉她一句那样的话。
钟离看着她，轻声道，“钟锐说的……的确是真的。”
乔嫣然点了点头，随后笑着看他，“师父，要一起吃个饭再走吗？”
钟离摇了摇头，“不了，我吃过了。”
“嗯，那好……”乔嫣然点着头，略微有些慌乱。
她笑了，笑得眼中闪烁着泪花。
钟离不忍再看，转过身道，“明日为师将回师门一趟，短期内不会再来长安，你照顾好自己。”
乔嫣然扬着下巴，不肯让眼中的泪水流下来。
尽管，钟离看不到。
“好啊，师父路上慢一些，一路顺风，明日我还要进宫，就不去送师父了。”乔嫣然站在门边，脚步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半点儿都移动不得。
钟离走了，乔嫣然仍旧保持微笑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莫失和莫忘站在一边既不敢上前去，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乔嫣然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而钟离，也不知道自己在长安的街道上走了多久。
直到天黑。
直到月上西梢。
直到天色渐亮。
莫失终于斗着胆子上前去说道，“小姐，还要进宫呢。”
乔嫣然如梦初醒，点了点头说，“嗯。”
莫失看着她，试探的问，“小姐可要沐浴？”
乔嫣然仍旧机械似的点了点头，“嗯。”
莫失赶紧拉着莫忘下去准备热水。
乔嫣然终是转身走回了卧房。
师父，你看，嫣儿已经长大了呢，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
长大了的嫣儿……你已经不喜欢了吗？
乔嫣然缓慢的走回到床榻边，榻上还铺着白虎的皮毛。
“小姑娘，为何要杀我的白虎？”
“我又不知道这老虎是你的，它拦在我面前，我自然应该杀了它，不然等到它兽丨性大发，把我当做腹中餐怎么办！”
“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不是日落阁的阁主？”
“哈哈，有意思！小丫头，乔府那个十岁便能百步穿杨的三小姐便是你吧？”
“正是！”
“你叫什么名字？”
“乔嫣然。”
“听着，乔嫣然，你认出了我的身份，我只能……收你为徒！”
……
“你……只当我是徒弟……但是……我……我却不止把你……当作师父啊……”
“没心没肺的丫头！”
“你好起来，我娶你。”
……
乔嫣然回忆着过去的种种，终是忍不住伏在白虎那温暖的皮毛上，无声的流下了泪来。
哪里能真的不伤心难过呢？
那是她此生深切的爱过的第一个人啊……
那是她打算携手共度余生的人啊……
那是说……要给她最好的、一定要娶她的人啊……
撕心裂肺的疼。
如果可以，她甘愿自己还是那个身中寒毒，无药可解的乔嫣然。
最起码，那样的话他还会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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