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嫣然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奏何？
你会不知？
乔嫣然垂下头，不打算再说话了。
“早上，有宫人惹你生气了？”上官灏看着她低垂的长睫，有些心猿意马。
乔嫣然为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笑道，“少府的人真是多嘴，那么点儿事儿，何至于打扰陛下清静？”
上官灏看着她，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伺候？朕让少府的选了合你心意的重新送过去。”
乔嫣然犹豫了下，说道，“其实……我有莫失莫忘就够了，有几个洒扫的也就是了。”
上官灏却是摇头，“那可不行，你现在好歹是个美人，身边就两个人可不像话。”
乔嫣然垂下眼眸，说道：“那就……话少的。”
上官灏点了点头，“好。”
乔嫣然却并没有想到，上官灏竟会做出那样的事。
三日后，少府真的给她换了一宫的宫人。
这一次的宫人真的话少，少到……说不出话。
乔嫣然听着莫失给她回话，惊骇的半晌都合不上嘴巴。
上官灏竟命人毒哑了她们……
乔嫣然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这般狠辣。
那可不是一个两个犯错的宫人，而是十几个、活生生的人。
椒房殿中，沈皇后听着女官的回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乔嫣然，这可是你自己作死了。
次日，便有谏官上奏职责乔美人狠毒，不堪为天子妃嫔。
上官灏冷笑，厉声喝道：“下令毒哑宫人的，是朕，依卿的意思，朕不堪为天子？”
谏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呼惶恐。
上官灏冷声道，“朕倒想知道，尔不看国情天下，反倒紧盯着朕的后宫不放，是谁给你的授意？”
朝堂上的风波传到漪澜殿的时候，乔嫣然还“病”着。
她靠在软枕上，抚摸着身下的白虎皮毛，神色格外复杂。
她该说些什么吗？
莫忘带着少府丞进来，对乔嫣然道：“夫人，皇后殿下命少府给您送来了些黄鹂鸟儿，说是给您解闷儿的。”
少府丞上前给乔嫣然行了礼，恭敬道：“夫人，皇后殿下思及您既病着，这冬日里宫中也无甚赏玩之物，便命臣挑了二双黄鹂鸟送来，一求可解夫人烦闷之意，二求黄鹂一卵四子，为夫人祈求多子多福的意思。”
乔嫣然点点头说道，“有劳了。”
少府丞并没有起身，又道：“皇后殿下思量着，夫人既是喜静，便怕黄鹂呱噪，特命臣把鸟儿的舌头拔了，才给夫人送来，还请夫人放心。”
乔嫣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滚——”
她终是忍不住，厉声尖叫出声。
少府丞做足了礼才退下。
乔嫣然眼中闪着泪花，抱着双膝坐在床榻上，无助的样子惹得人心疼。
莫忘上前想要劝慰几句，却被乔嫣然的模样吓到了。
她何曾见过乔嫣然这般模样。
莫失听着里边的动静，想了想决定去披香殿一趟。
过了半个时辰，漪澜殿的一片死寂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莫忘探头一看，终是松了口气说道，“夫人，柳美人来了。”
乔嫣然像是没听见一般，仍旧抱着双膝坐在那儿，任凭眼泪落下。
柳兮妤踏上漪澜殿门前的台阶，便看见了那两只金丝掐的鸟笼子，里边的黄鹂鸟儿扑腾着翅膀，却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把它们都给放了！”柳兮妤拼着眉毛厉声道。
“喏！”她身后的两个宫人立刻上前去打开了鸟笼，放走了那四只鸟儿。
柳兮妤迈步匆匆而入，直奔乔嫣然的寝殿。
“嫣儿，嫣儿，姐姐来了。”柳兮妤心疼的坐到乔嫣然的身边，伸手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鸟儿已经不在这儿了。”
乔嫣然看着柳兮妤，扁着唇说道，“姐姐……”
柳兮妤替她拂了拂耳边的碎发，说道，“没事的，皇后有意为难你，今日早朝的事你可听说了？我思量着，十有**便是那位传出去的。”
乔嫣然点头，“我知道的。”
柳兮妤看着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乔嫣然微楞，反问道：“姐姐不问这宫中的宫人是怎么回事？”
柳兮妤露出个暖暖的笑容出来，“你我相识多年，我怎会不知道你的性子？让姐姐猜一猜，你呀，八成是嫌宫人捧高踩低，多嘴多舌，便要陛下给换上一批少话的宫人来，却不想……”
乔嫣然靠在她的肩上，清泪长流，“姐姐，我从未想过，他竟是这样的骇人，我与陛下也算是熟悉，却是从没想过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柳兮妤拿出帕子来给她擦了擦泪，说道，“为君者，心思又怎是你我能揣测的？”
乔嫣然有些孩子气的说，“早知是这样，当初真该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在宫中，每一日都如年般漫长。”
柳兮妤笑着打趣，“你个妮子，若是你都说这样的话，这宫中其他妃嫔可不是要度日如生了？”
乔嫣然看着她说，“姐姐，你……可信我？”
柳兮妤理所应当的点头，“那是自然的。”
乔嫣然看着她说道，“我……未曾侍寝。”
柳兮妤错愕的看着她，皱眉道，“可是自你进宫以来，陛下每晚都……”
乔嫣然摇了摇头，“以死相逼，如此而已。”
柳兮妤看着她，无奈道，“嫣儿，你与姐姐说实话，你可是……还念着中山王？”
乔嫣然喟然长叹：“如何能忘？”
柳兮妤不知该说何才好，终只是说道，“你这般傻……日后可该如何是好？既已入未央宫，便该心系陛下，若是实在做不到，你也该想着母家荣辱。现下陛下心系于你，自是你说什么他都肯的，但若是有朝一日……陛下恼了，你该当如何？”
乔嫣然抿着唇没有答话，柳兮妤见她这样子也不忍再提，只道，“今日之事，我会修书给父亲，让他告知大司马大将军，明早弹劾皇后恐吓妃嫔之罪责。”
乔嫣然却是摇头，“姐姐，免了吧。虽依照你我两家的权势，但那位，到底还是中宫，哪怕家世不显……但陛下，想要的可不就是一个无甚权力的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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