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儿先行回答道，“回夫人话，奴婢擅琴艺。”

　　月初也跟着说，“回夫人的话，奴婢擅舞艺。”

　　乔嫣然应了一声，“唔，倒是不错，陛下最近正找寻琴艺非凡的宫人呢，琼儿你倒是正碰上了。”

　　琼儿面色一喜，朝乔嫣然再福身下去，“奴婢谢过夫人。”

　　乔嫣然挑眉，挥了挥手让她起来，却是苦恼皱眉道，“不过你们二人许是尚不得知，昨儿陛下在漪澜殿发了好大一顿火气，炕桌都摔了，为的便是吾昨日去了永宁宫。”

　　说着，乔嫣然颇有些苦恼的按了按额角。

　　莫失把茶盏递给她，轻声道，“夫人昨晚折腾到半夜才睡下，这是太医令开的药茶，您好歹用一些。”

　　乔嫣然喝了口茶，似是嫌弃难喝的皱了皱眉，随后便挥手道，“端下去吧。”

　　莫失这一句话倒是引人遐想了，琼儿和月初的眼中皆闪过了一丝丝的羡慕。

　　或者，是嫉妒吧。

　　乔嫣然看着她们俩的反应，轻声道，“你们这事儿……真是难办得很，罢了，你们先退下去吧，吾会与掖庭打招呼，这些时日便不安排你们当值了，回去好生做吉品，这是吾要带去给陛下看的，若是能被陛下选中吉品，便有机会面圣。”

　　琼儿和月初心下都是一跳，二人皆当即便给乔嫣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请了安才退了出去。

　　她们走后，莫忘不解的看着乔嫣然，“小姐，您叫她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两句话？”

　　莫失轻哼道，“脑子是个好东西啊……”

　　“哎，你不要太过分啊！”莫忘恼怒的瞪着莫失。

　　莫失撇撇嘴，把那盏茶又端了回来，递到莫忘跟前说，“呐，别说姐姐亏待了你，小姐不爱这味道，给你喝吧。”

　　莫忘皱眉，“我昨晚睡得很好啊！”

　　这一下，连乔嫣然都是摇头叹息，“莫忘啊……你家小姐我这般聪明，就算是耳濡目染，你也该聪明一些了呀。”

　　莫忘一跺脚，“小姐，您也帮着莫失那坏丫头欺负我！”

　　乔嫣然轻笑着说，“云舒阁的无心茶，你不喝，可就给莫失喝了啊。”

　　莫忘愣了一下，见莫失真的端着茶盏往自己嘴边递过去，也不恼了，拉着莫失的胳膊笑着说，“好姐姐，你都那么厉害了，就用不着无心茶了吧？”

　　莫失却很严肃的说，“我又不会嫌自己的内功多。”

　　无心茶是一种药茶，云舒阁研制出来的，功效是扩充筋脉，为修习内功辅助之药茶。

　　莫忘嘟着嘴巴拉着她的胳膊，嘟囔着，“不行，绝对不能让你喝下去！你若是喝了，岂不是更比我要厉害了？”

　　莫忘说着话，把嘴巴凑近茶盏，够着喝那茶。

　　莫失嘴里一边说着让她别抢，一边却抬着手，把无心茶一滴不剩的灌进了她的嘴里。

　　“哎呀哎呀……苦死了苦死了！”莫忘在殿中跳着脚，来回跑着似乎这样可以消减掉一丝苦意。

　　乔嫣然捻起果盘里的一颗梅子，往莫忘的嘴里一扔。

　　堵住了她的嘴。

　　“好了，喝了茶，回房中闭关去吧，莫以为我不晓得你近日懈怠了不少，若是不想再喝无心茶，日后便去好好练功。”乔嫣然摆着一张严肃脸说道。莫忘含糊的应了句“喏”，福了礼退了出去。

　　在云舒阁买过一次无心茶的人从未去买过第二次。

　　就因着这难捱的苦。

　　乔嫣然幼时不好好练功，钟离便给她泡了一杯无心茶，对她道，“喝了这杯茶，日后修习内功可轻松许多。”

　　乔嫣然毫不犹豫的就喝了，与刚刚莫忘一模一样。

　　然后……苦得她哇哇直哭。

　　自此之后再不敢懈怠了，生怕某一日师父又给她泡一杯这茶来。

　　想起往事，乔嫣然垂首轻笑，眼中却满是落寞。

　　师父，近日可还安好？

　　“师父，师兄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啊？”钟锐在原地打着转，一副焦头烂额模样的看着蒲垫之上的老者。

　　老者兀自喝着茶，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会说话的摆设。

　　一日要问七八十遍这句话，一百四十九日如今连零头都没过去，他便是这一副样子。

　　老者觉得，待钟离出关，自己怕也是要被念叨得耳边长茧了。

　　“阁主，日落阁那边传来消息，乔小姐让他们盯着匈奴动静，说是……一有集结兵力之事，立即向她回禀。”玫予踏着薄雪来到竹屋，对钟锐说道。

　　钟锐皱着眉冷笑，“那丫头想要做什么？”

　　玫予摇头，“奴婢不知。”

　　“听着，吩咐下去……”

　　“锐儿，灼华既尚是日落阁少主，她的吩咐，你不当反驳。”老者淡漠开口。

　　钟锐冷笑，“师父，虽说，那是你徒孙，但您可想明白了，若不是她，师兄会武功尽失？用得着在冰窟里受罪？”

　　老者只道，“你若还当我是你师父，就莫要插手日落阁之事，你代离儿打理也就罢了，但绝不可越俎代庖，扰了灼华的事情。”

　　钟锐仰天长叹，无奈道，“师父，莫不是在你心中，我还比不上你那未见过面的徒孙？”

　　老者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论才智谋算，你不及她万一，也就是因着虚长些年岁，武功稍好些也就是了。”

　　钟锐瞠目结舌，看着老者说不出话来。

　　“唔，长得也没有小丫头好看，看得久了真是腻烦……”老者说着，自蒲垫上起身，慢悠悠的朝着后山去了。

　　钟锐愣了好一会儿，回身抓着玫予的肩膀，瞪着她问，“玫予，你说，是爷好看还是乔嫣然那妮子好看？”

　　玫予抿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爷……奴婢去领罚……”

　　“嘶，你个丫头！过来，给爷算一算，师兄近日如何？”钟锐不由分说的拉着玫予到桌前坐下来。

　　玫予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爷……您昨日让奴婢算了三次……今日还要继续算吗？”

　　“嘶……你！”钟锐瞪着她，转而说道，“爷逗你呢，给爷算一算，乔嫣然最近怎么样了？若是师兄才出关她便被弄死了，我这师兄怕是真要救不回来了！”

　　玫予拿出物什来细细推算，脸色却是越来越差，终是只道了四字——

　　“性命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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