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踏叶若水无归处
宣事殿。
郭舍人步入殿中，对上官灏道，“陛下，乔夫人身边的宫人求见。”
“传。”上官灏头也不抬的说道。
莫失提着浊舍人步入宣事殿，把人往地上一扔，行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陛下长乐未央。”
“何事？”上官灏瞧着眼前二人，微微颦眉。
那宦官的帽子上还插着枝羽箭，看起来倒是格外惹人想笑。
因着乔嫣然说不习惯宦官伺候，是以漪澜殿中是清一色的宫女。
那么，眼前这个宦官，是谁？
“回皇上，这人在漪澜殿外探头探脑窃视了不知多久，奴婢发现后他却说自己是奉了皇后殿下的旨意来漪澜殿的，还意图打伤漪澜殿中宫人。夫人思量着，皇后殿下派来的人怎会做出如此行径？便派奴婢扭了这贼人来请陛下圣裁。”
莫失说的话言简意赅，不该说的半句没说，比如，是无忓告诉她这一个是椒房殿的浊舍人。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引人往别处想了。
上官灏眼眸微转，这个宦官他似乎在椒房殿中见过的。
不过么……
“胆敢窃视漪澜殿……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上官灏冷笑着说。
既然灼华想要他死，那遂了她的意又有何妨？
一个奴才罢了！
浊舍人拼命张着嘴想要说话，却因着早早的被莫失封了穴道，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郭宇，送去暴室。”上官灏挥了挥手淡漠道。
“喏。”郭舍人应了下，挥了挥手便有两个粗壮的小太监过来一左一右的拖着人下去。
上官灏看着莫失，呷了口茶问道：“婕妤做什么呢？”
莫失垂眸道，“夫人自掖庭宫回到漪澜殿后便一直在看书。”
“掖庭宫？出了何事？”上官灏皱眉问道，今日朝政繁忙，后宫之事他尚不得知。
莫失回道，“一个家人子不甚打翻了吉品托盘，掖庭令请夫人裁夺。”
“婕妤是如何处置的？”上官灏继续问道。
“夫人贬了那家人子做宫女，被摔了吉品的家人子多得了一日重新准备吉品。”
上官灏点点头，手指轻叩着桌面，淡然道，“回去告诉灼华，这件事朕遂了她的意，然时日不多，还让她早作准备。”
“喏。”莫失再福一礼，“奴婢告退。”
“早作准备？”乔嫣然听着这话，眼中露出了一抹讽刺意味，“真是性急，这么点儿小事，若是我直接处置了那人，又能如何？”
莫失担忧的看着乔嫣然，忍不住问道，“那么，小姐当如何？”
乔嫣然耸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莫失眼中担忧之意更甚。
“呐，陪我练功去。”乔嫣然自窗边搁着的杜鹃盆栽上掐了两片叶子，一片递给莫失，一片自己拿在手里。
莫失朝她眨眨眼，“去屋顶？”
乔嫣然撇撇嘴，“我还不想漪澜殿外围满了人，廊下便是了。”
“喏。”莫失应下来，见乔嫣然自己已然换好了骑装，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与闺阁之中时半分差别也无，不由得说道，“小姐还是扎着辫子好看。”
乔嫣然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着。”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相携走到外头那两个扎马步的人身边，与廊下站定。
把那叶子搁在了游廊扶手之上，一半叶片搭在扶手上，另一半露在外头，再提气轻点脚尖，只以右脚脚尖轻触叶片露在外边那半边。双手合十于胸前，左腿提起与地面相平。
此身姿唤作踏叶若水，是钟离自创的，名字是乔嫣然随口取的。练的是轻功及内力运转转圜之力。这功夫，乔嫣然最久一次站了两天两夜，莫失与她差不多，莫得不擅轻功，只能站上一日一夜，至于下边扎马步的莫忘……罢了，六个时辰也算不短了。
钟离么……左右乔嫣然没瞧见他掉下来过。
“小姐，带我一个呗。”莫忘忍不住开口道。
“汉白玉贵。”乔嫣然目视前方，言语间带着丝笑意。
莫忘深吸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她说不过小姐的。
无忓看着身边二人有些走神，脚下不稳便摔在了地上。
“起来，继续。”莫失淡然道。
无忓爬了起来，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又颤抖着扎起了马步。
若是忽略掉她那不住颤抖的双腿，这身姿倒还算合格。
又过了半个时辰，无忓又一次摔了下去。
这一次不必莫失说，她自己便爬了起来，重新站好。
乔嫣然突然开口道，“这宫中倒也罢了，练武真是不方便。”
莫失点头说，“可不是，这样练习踏叶若水，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
乔嫣然瞥她一眼说，“有机会带你去揽月楼好了，那边刺激。”
莫失嘴角抽搐，终是道，“也好。”
“小姐，要不打一场？”莫失突然提议道。
“你若是掉下来，我就打你一顿。”乔嫣然说道。
莫失语塞，什么叫打她一顿？说得她与那沙包似的！
莫忘还扎着马步，无忓摔倒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莫忘，带无忓回房擦药，传她心法，明日再继续。”再无忓第十次摔倒的时候，乔嫣然开口道。
莫忘伸手取下头上的书应下，“好！”而后伸手拉起无忓，问她，“还能走吗？”
无忓咬着牙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走了两步，又是差一点儿摔倒。
莫忘一把拎住她，“算了吧你，还是我扶着你好了。”
两个“相依为命”的人离开了院子，只剩下了两个仍旧如雕塑一般的人。
“小姐，你可曾想过踏叶若水该如何换脚？”莫失突而皱眉说道。
乔嫣然问她，“怎么了？”
莫失皱眉道，“近日发觉右腿腿力比左腿强上不少，奴婢思量着许是与这踏叶若水有些关系。”
乔嫣然点头说，“嗯，你可以试一试。”
“怎么试？”莫失转头看着乔嫣然。
只见她右脚足尖轻点，那柔软的叶子却像是一枚笔直的刀刃，仍旧贴在原处，而下一瞬，乔嫣然已经换了脚，左脚足尖稳稳地踩在了叶子前端。
莫失张大了嘴巴看着乔嫣然。
乔嫣然耸耸肩，“小时候爱偷懒，趁师父不注意的时候换个脚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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