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迷离徜徉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召唤回廊,死亡沼泽。

  召唤回廊的深渊沼泽处,一座黑塔诡谲而阴靡地耸立在暗空下,像地狱的神祗一般,发出幽幽森白光芒。四周弥漫着的黑雾汩汩流动,环绕着高耸入云的黑塔。

  方圆几百里,静谧的没有一点声音,像是被黑暗冷落隔绝的世界。

  偶而有巨大的黑色乌鸦,停留在尖顶上,发出尖锐的悲鸣,仿佛在吟唱一首哀悼的黑色之歌。

  一种特殊的慰灵之声,从黑塔幽幽响起。婉转而凄凉,却异常嘹亮,像一首安魂诗,回荡在这个扭曲空间里。

  雾魇如一团黑雾,缓缓向着大殿靠近。大殿空间宽敞,明亮的光线形成条形细线,光与暗交织在一起,显得半银半黯。周围巨大的墙壁上,有着巧夺天工,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雕纹,在阴暗里显得张牙舞爪。

  空旷的大殿内,千破焕举头仰望,嘶厉的吟唱。长袍无风自动,飘扬而起。面前是三座巨大的雕像,隐隐的闪着别样的光芒。从左边看过来,第一个雕像是青铜色,第二个是如皓月的白银色,第三个是极深的黑色。三座雕像都没有面孔,看起来平滑光泽,但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雕塑上,还镂刻着密密麻麻的图魂纹。雕像的面前摆着一副通透水晶,而水晶上仰面躺着一个诡谲的女人。她的脸就如同身下的水晶一样晶莹,没有瑕疵。

  千破焕的安魂曲渐渐结尾,雾魇悄无声息的走进大殿。他全身弥漫着一股黑雾,身着尖利铠甲。双脚由黑雾组成,看起来就像没有双脚怪兽。眼睛像一团森森的白火在燃烧,漆黑的脸上,一条条白色荧光纹路被灯光照得毫发毕现。

  而此时千破焕的安魂之歌也落尾了,庞大的寂静如空气浮于殿内。

  “你的安魂曲美妙极了。”雾魇虚浮的移动到千破焕身旁,望着他头上那璀璨夺目的金冠,飘渺的声音好像从深谷里传回来的一样。“如果能为你吟唱一曲,想必会更加美妙。”千破焕负手而立,他的脸谱一片漆黑,仿佛被一层黑雾遮蔽着,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雾魇只是冷冷的一笑,沉沉的黑雾笼罩着他全身。“只怕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帮谁唱呢?”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把你吃掉,准备最美妙的安魂曲给你。”千破焕的眼睛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小心还没入喉就烫掉你的舌头。”雾魇自然知道千破焕心里想什么,他利用梦靥窥视了千破焕的思想。反嘲了一下千破焕,同时并以警告。千破焕目光凛然的锁定在飘浮的雾魇身上,只是冷冷的一笑。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青铜色雕像那平滑的面部,突然间棱角分明的露出一张脸,他们知道声音的来源。极端敬畏的望着三个雕像,赤诚的膜拜,内心生起一股压抑许久的恐惧感。千破焕和雾魇对着雕像缓缓俯下身躯,静静凝听。

  “千破焕,放出魂魁。”话音丝毫不带一丝情感,就像深渊黑洞中传来。“是。”千破焕按照手朝虚空一挥,地上远古留下的圆形雕纹,实质般的虚浮在半空,漆黑色的光芒从圆形雕纹外围释放,然后缓缓向中间扩撒。

  须臾间,六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圆形雕纹里面,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召唤出来的似的。六道人影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心,对着雕像和千破焕单膝跪地,右手放于胸口,齐齐地低着头。

  六人的瞳孔漆黑一片,甚至没有眼白,阴沉的脸上青筋暴涨,显然是被一股秘术控制了心智。

  “你给他们体内植入魁印。”千破焕没有多问,按照命令执行。他用无名指在每个人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一滴黑色粘稠液体从皮肤里渗进去。然后他们漆黑的瞳仁掠过一抹红光,几秒后,漆黑瞳孔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雾魇依然俯着身体,一动不动。

  “雾魇,无极神司开始重新出现在神域上了。我需要你去寻找一个叫夜涧的少年。”雾魇的脚下出现一面幻境,幻境上显示的画面正是无名港“这是他的所在位置,将他带回来。”雾魇点头,脸上露出了微微疑惑的表情,嘴上却是恭敬的应道:“带尸体,还是带活人?”

  “哼,就凭你?到时候我会援助你的,你只要完好无损的将他带到我面前。”雕像又嘱咐一句。

  雾魇阴靡的脸上,露出一个模糊的诡谲笑容。“我会记住的。”

  “千破焕,你让魂魁在神域上寻找其他无极神司的踪迹。”

  “我知道了。”

  青铜色雕像上扭曲面孔渐渐消失,缓缓恢复成平滑的空白面容,然后所有的雕像破碎成沙尘。

  暗族最魂崖,暗池。

  一个黑袍身影狼狈的倒在潭水岸边上,恐惧的回望着身后,像是有人跟在她背后。一抹淡淡的银色月光,从上空的黑雾罅隙中照射而下,照射在黑袍人的面部,映出来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淡淡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有一种绝世之美,同时也把她惶惶的恐惧照射的毫发毕现。

  她眨动着双眸,奇怪的看着这潭黑色的死水。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召唤,在潭水最深处呼唤着她。她的黑色袍服被高高浮起,红色双唇缓缓蠕动,像是想饮黑色潭水,面部缓缓朝着黑色水面靠近。束长的青丝垂在水面上,没有沾湿,也没有沉入进去的迹象。

  双眸被一股沉重的疲惫感压下,迷糊的闭上了眼睛。此时脸朝水面就只有一根线的距离,黑色潭水里渐渐浮起一张棱角分明的模糊面孔,薄薄的黑色双唇猛地吸住穿着长袍的女子。女子下意识的睁开双眼,惊惧的望着面前这张黑色面孔。却看见他蠕动着双唇,对她说:“我等你很久了,银月。”黑色面孔勾勒出一个斜斜的弧度,一副微笑的姿态。

  “你……是你呼唤我到这里来?”银月惊恐地欲直起身,脸部立刻离开水面。但银月猛然发现,她并不能操控着身体,无论她使出全力也无法摆脱身体不能动弹的局势。

  黑色潭水浮出的面孔,用冷嘲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张绝世的容颜。淡淡的月光照在这张黑脸上,泛着一层晶莹的光芒。

  “没错,是我叫你到这里来的。”黑色的脸,面无表情的蠕动着双唇,一种诡谲直由心底冒起。银月的鼻尖跟潭水中黑色面孔的鼻尖紧紧贴在一起,双唇之间隔着很短的距离。银月拼命地挣扎,催动体内的流,却发现连自己体内的流也被一股黑色的铁链牢牢锁住,无法释放出来。她挣扎着问:“为什么?”

  潭水中,黑色面孔狰狞一笑,又露出一抹模糊的怜悯。“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两极之战中存活下来?”银月疑惑间,复杂的看水中的面孔,柳眉微蹙,然后冷嘲到:“难道是你帮了我?”

  “嘿嘿……”黑色面孔嘴唇霸道地咬在银月薄薄的红唇上,倾斜着弧度,玩味的说道。“那你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银月脸上顿时一抹红晕占满,羞涩的咬着牙问。黑色面孔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瞳仁微微眯在一起,墨迹般的浓眉轻轻一扬。“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银月婉约面庞的那道生涩晕圈,缓缓散去。犀利的目光凝视着她面前这张似乎有些熟悉的面孔,咬紧了牙关。黑色面孔脸上桀骜的弧度清晰印刻在银月的视网膜上,像火烙一样让银月记忆深刻,难以置信的使劲摇头,嘴里模糊的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潭水水面的黑色面孔缓缓浮出水面,整个赤裸的黑色身躯轻浮于半空,脚尖轻点水面,涟漪一圈一圈的泛开来,像是从他脚尖处荡漾,又像是从外部朝他脚尖处圈拢。整个人就像一个黑色石膏雕塑成的,浑身光滑明泽,犹如暗世的神灵临风悬浮于银月面前。“我想你一定很期待看见我的真面目。”银月清澈的目光望着他结实的黑色肌肉,线条明朗清晰,颤抖着双瞳。银月蠕动她叶片般双唇,却只是哽咽着,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全身被黑色液体覆盖的漆黑之人,轻蔑的一笑。头部的黑色液体像脱皮一样缓慢的向下退去,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眉宇间是一种不易察觉的邪气,隐隐的藏在他俊气的面庞。长长的黑发就如同被黑色潭水浸染,如水瀑垂在身后。俊俏的面容像有一抹弥漫的雾气,给人一种深沉的神秘。

  他的笑容煞是好看,像朝霞烂漫时盛开的花朵,配合着他独有的一股邪气,更是一种无法道明的气质。

  银月美丽的瞳孔骤然紧锁,迷离的光线从瞳孔里发射出来。她低下头,青丝飘逸于脸颊和脖颈。“是你,犍尘……”英气的面孔灿然一笑,反射开那淡淡的月光,朦胧的令人看不清。

  银月抬起头,眸子凝视着犍尘,吐气如兰。

  “我和他只有一个灵魂,我是一个本不应该来到这世界上的人。你说的对吗,银月?”犍尘的笑容没有驱散,被一股黑色物质凝结。“你……”银月被慌乱的记忆模糊了视线,眼前是一片迷蒙,无法辨清的视野,犍尘的笑容却是牢牢定格在她的瞳孔里。

  银月有些迷离的站起来,空洞的望着如雕塑般面无表情的犍尘,身上的黑色长袍瞬间被腐蚀掉一样,眨眼间便荡然无存。一袭纯色的白纱裙无风飘舞,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在撕银月如雾如风的纱裙,纱裙的残碎布片飘扬而起,零碎在黑色潭水上面。

  顷刻间,银月赤裸着身躯,被淡淡的月光映照的白皙纯粹,像一个未经人世的仙女。脸上是一圈圈粉红的光晕,踩踏着黑色水面,走到犍尘的面前。然后清露欲滴的双唇紧贴在犍尘深紫的嘴唇上。

  犍尘深紫的嘴唇轻轻倾斜,勾勒出一个妖媚的轻弧,然后两人缓缓沉入黑色潭水中,最后被淹没。黑色水面恢复到刚才一样的死寂,寂静的没有任何声音。^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