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雾下氤氲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黑色的风把七彩光芒吹荡出一层层七彩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整个场面绚丽而神奇,像是一场非常尊贵的仪式。霓裳的纱裙,飘舞在空中,如她纯白的飘逸长发,像是在编织最美的舞蹈。泪水溢满了她绝美的双眉,划过她如雪的肌肤,从尖性美感的下巴坠落,融入七彩光芒里。

  驿站外,一阵尖锐的呼啸,透过密密蒙蒙的夜色,泓流般奏响着。

  夜涧闪动着双眸与唯瞳对视了一眼,唯瞳缓缓低下头:“生命可以化成绚丽的七彩光芒,但有多少能像这光芒一样灿烂呢。”

  “什么意思啊?”夜涧对唯瞳的话语一阵疑惑。

  风痕解释道:“洛亚把生命力全部注入体内的流中,这样流会达到个人所能承受的巅峰,但如果没有生命体,他的流也会随之弥散,等这光芒消散以后,洛亚就会彻底消失。直白的说,他这是在自杀。”

  “嗯。”唯瞳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向四周散发出无数彩色光线,五光十色的中心点,玉石俱焚豁出一切的洛亚。背后的霓裳泪流满面的一动不动,洛亚转过身用那双灿烂的手抚摸着霓裳雪白的脸颊,隔着七彩光芒缓缓说:“你要好好活着。”

  四象环的蓝环灭了,如风般消失在光芒四射的上空。

  恕翅娇小的脸上,有一股淡淡的暴戾,就如同此时霓娅狰狞的面孔,动荡的杀气激荡开来。“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打得过我吗?蝼蚁一般的人啊!”恕翅大声嘲讽的时候,洛亚的彩色身影突然炸开,如云散烟灭般消失在原地。而此时霓裳脸色一红,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然后晕阙了过去。她的周身是一条条细长的白线,慢慢将她缠住。

  空气中一股刺耳风啸,接踵而来的是乱麻的杀气,如无数锋锐的利剑,随着尖利光弧万弩齐发之势轰响恕翅。恕翅被这股凌锐的磅礴气势震慑,古井无波的目光随即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狰狞起来。

  “轰”的一声,无数尖锐的光弧同一时间爆炸般将恕翅统统围拢,一团一团耀眼的光雾弥漫在整个大堂里,一阵柔弱清脆的惨叫,刹那间响在氤氲的光雾里。过了一会,彩色光雾徐徐散去,大堂里却是一片死寂。氤氲遮蔽着视线,恕翅嘴角流出一丝血液,身体上是无数被割伤的痕迹。本来淌着血液的伤口,却在下一秒令人吃惊的迅速愈合。

  此刻,偌大的大堂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碎片,空中还扬着混浊的尘埃,而夜涧三人和霓裳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恕翅晃了晃小脑袋,紫色头发长长的束在背后,娇小的面孔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跑的还挺快。”

  恕翅破开驿站的房顶,站在黑色苍穹下,抬头望着那一轮几乎要被黑云淹没的银色之月,露出一个倾斜的微笑。虚空中,一道道黑影以快绝之势朝着驿站背后的竹林闪掠而去。

  巨大的苍穹下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斑驳参差的竹影像黑色荆棘一样密布。空气里是极其尖锐的风啸,像一道道气劲从修长的竹身擦过,发出如蜂鸣般刺耳声音。黑色的竹叶在风里摇动,沙沙作响,像波浪一样,一层叠着一层的掀起。彷如一只无形的巨手,不停抚摸着整片竹海。

  四道婆娑的身影在错乱的竹林里快速移动,夜涧此时嘴唇微微泛白,瞳孔锁紧成线。眼前倒退的场景因飞快变化,如同被风拉长了一样显得模糊,就像梦境里漫漶的画面,迷蒙的像被雾霭遮蔽。

  四人完全就像在飞一样,风痕的肩上驮着晕阙过去的霓裳,脚踏一步就是两丈,脚下的地面被他卷动的炸裂。一条深长的沟壑延伸向幽谧的深处,边缘是破裂的碎石泥土,和炸碎的竹子。风痕边跑,边加快速度大声嘱咐道:“不要回头!”

  唯瞳和风痕感到背后那骨黑色的寒气不断贴近背门,即使是这样疾风般的速度,那一道道穷追身后的身影不但没有被甩开,反而感觉越来越近,一股阴靡的恐惧感笼罩他们。

  风痕向后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黑影像鬼魅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们急速靠近,如翻涌涟起的海面,暗淡月光从竹叶缝隙穿透,如水银一样泼洒在黑影上,仿佛黑影里躲藏着什么,诡谲的疯狂蠕动。夜涧身体被那一幕猛颤,恍惚后发现自己已落后风痕和唯瞳一大截了,速度丝毫不敢放慢。

  疯狂的追赶他们,爆烈的气劲在周围散碎成匹练。风痕双眸眺向前方幽暗的竹子,密布的挺拔细竹像一根根消瘦的长骨立着,嘴里惊恐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也没死。”

  三丈之外,高大挺拔的竹子上凝结出黑色的像雪一样的东西,然后绽开一朵黑色诡谲的花,在黑色花朵完全绽放的刹那,整个竹身的生命立刻枯萎,似被火烧一样,黑乎乎如焦炭的枯竹。一团团犹如黑色沉雾,袅袅追随着黑影而去。

  好像是突然有了光,唯瞳和夜涧三人的视线突然无限扩大,四周一片耀眼的光亮。前方的竹林突然间就敞亮起来,彷如白天最刺眼的阳光照射而下。仔细一看,似乎是反光。三人的脚步这刻停住了,他们回望身后,光亮不断向后延伸,黑影像是被光亮吞没了,不见踪影。

  夜涧瞳孔骤然紧缩,倒吸了一口气。竹海的竹身成了一根根森白的骨头,一节节的顶着苍穹,显得诡异且可怖。所谓的光亮就是由森白骨头的竹身放射出来。唯瞳看着一颗颗森白的骨竹,背后一阵阵阴风吹,像无数只冰凉的手在身上乱摸,凝重的说:“不对劲,他没那么强的。”

  夜涧目光冷凝,扫视着周围,一股恐惧笼罩着他的心头。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没有一点虚假或是幻化出的迹象。他看着骨竹开始扭动身躯,移动着朝他们靠近,将他们围在一个圈里。唯瞳对着虚空说:“装神弄鬼,有种给我出来。”

  一个娇小的身躯随着一声幽幽的声音出现在骨竹光线昏暗的角落,她的声音凄凉的不带一点情感。“早就跟你说,乖乖跟我走。你不听,现在可好。”恕翅的裙摆在光亮下特别的显眼。

  “恕翅,你到底想怎样?”唯瞳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看向那道娇小的身躯。恕翅娇小的脸部轮廓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转动着圆润的眼瞳,歪着脑袋,倾斜地望着唯瞳,冷冷的笑道:“如果是刚才,我还要忌惮你和风痕几分。”

  唯瞳眸光一寒,千万刀刃般的杀气,悄悄在指尖旋聚。

  夜涧也不知从哪儿借来的胆,看向恕翅阴暗的面庞,迈开一步,说:“恕翅,你的目的是我吧?”恕翅突然欢快的跳了起来,完全是一副天真小孩的模样。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她那张完全不符合她年龄的小脸。那双毫无生气的瞳仁,像是被人强行镶嵌进去的黑曜珠。

  “夜涧哥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你早点听话不就行了。如果你早点跟我走,说不定我也不会在驿站里杀那么多人了,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恕翅说完后,眼睛斜向风痕肩上仍然处与昏迷状态的霓裳。

  “如果我说不呢?”风痕将手抓向虚空,从手指的缝隙里看着娇小的恕翅,一股无形的流环绕于指缝间,噼里啪啦的爆响,好像手上潜伏着暴动地狂雷,“噼噼”地在空气里炸开。

  “那可由不得你。”恕翅看不出夜涧的源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死水般森然,飘渺的冷笑声如风般在夜涧耳边回响。

  不知什么时候,恕翅身后站立着无数颀长的黑影,黑影背后的破裂斗篷怪异的扭曲飞舞。黑影开始缓缓地蠕动起来,然后像粘稠的液体粘在一起,如无数分身重聚于一体,躲在在恕翅的背后。黑雾漫渺间,两只红色的瞳孔发射出一股逼人迫劲。像瘟疫一样无法抑制,从夜涧传到唯瞳,这种感觉好像是醍醐灌顶输入进去的。

  恕翅并没有转身,而是对着面前的虚空说:“四灵神司,雾魇。”身后的黑雾以肉眼无法辨析的速度破碎、重组,出现在于恕翅前方,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而雾魇就这样出现在夜涧三人面前,脸上斑驳的荧光纹路清晰可见。唯瞳惊呼的声音。“这家伙是什么生物,既然没有双脚。”

  “看来能从两极之战中活下来,雾魇付出了很高的代价。”风痕顺着视线一看,眼皮一颤。只见雾魇一身漆黑的皮肤和银亮的铠甲包裹的身躯下,是一团有些透明的黑雾。黑雾从他的腰间散发出来,环绕他全身,整个人就像被一团黑雾笼罩。感觉就像非真非实的生命体,似乎下一秒整个身体都要化成黑雾。

  雾魇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容显得有些飘渺。风痕和唯瞳都感知到,而给他最大威胁的并不是面前半人不鬼的雾魇,而是匿藏在雾魇影子里那股强大而可怕的人。

  “好久不见了,风痕,没想到你竟然也活下来了。”雾魇赤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夜涧,像是在感知夜涧体内的流。赤红的瞳孔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诧异,又立刻湮灭。雾魇的感知力从刚钻入夜涧的体内时,就被一股强大的反推力震了回去,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夜涧没有任何变化的面庞。想到雕像嘱咐的话语,内心不禁一颤。

  “跟我走吧,夜涧。”

  此时,夜涧凝视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雾魇。如果说内心没有一点恐惧,那是骗人的。此时恐惧像一只无形的爪子,牢牢攫紧他的心脏。风痕感知到雾魇的背后似乎隐藏了一股强大的流,这样巨大的落差,使得他内心开始慌乱。他明白,此时打败雾魇的几率几乎是零。

  雾魇脑袋向左微微倾斜,冰冷目光投射在四人身上,绝对压制性的话语在耳边。“不要做无畏的反抗。”

  风痕双眸卷起一个肆虐的风暴。“如果单是恕翅和雾魇这两个神司,以我和唯瞳完全可以抗衡。但是,我感知到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隐藏在它的影子里。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我说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风痕,你也一起吧。”雾魇冷冷的又说道,脸上那斑驳的荧光纹路像在蠕动一般,使得雾魇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怪异。

  周围弥漫着动荡的杀气,几欲窒息。

  随之而来的是恕翅阴冷的笑声,幽幽萦绕。风痕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胸膛压陷,暴吐鲜血。空间像是镜子破裂一般,白光顿消,周围是漆黑一片的竹林。背后的竹子还未碰到风痕的身体就断裂、倒下,倒飞的身躯却还没有停下的局势。百丈之外,是一个悬崖,崖下深不见底,洪洪瀑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霓裳被带出,却不知所踪。只有风痕从竹海冲出,倒飞地身行停在如瀑布的上空。面色苍白无血,犹如中箭的飞鸟,坠下深深瀑流。

  月光仿佛水银般洒在夜涧和唯瞳的面容,将他们的面容照得毫发毕现。“好恐怖的流。”

  雾魇露出狠厉的目光,释放出浩瀚的流,一道巨大的黑影扑向夜涧和唯瞳,然而就在无数流席卷向他们两个的刹那,夜涧和唯瞳背后突出出现一个黑色的洞,两人的身影破碎在洞口,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在雾魇和恕翅面前。^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