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翅转动着她圆润的大眼睛,娇嫩的小脸藏进耀眼的光芒里,露出一个邪恶笑容,而整张脸显得半隐半明,诡异的令人产生错乱。恕翅怀里抱着雾状轻绒的白色小狼,无暇的目光像这世界上最纯净的泉水,汩汩流淌。娇小的脸部轮廓上,却没有任何细微的表情,纯真烂漫的笑容被此刻如一张白纸般的无情面部所替代。
恕翅把白色小狼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指着用凌锐目光看着她的四人,说:“去吃了他们,然后吞掉那四象环。”白色小狼模糊的面部突然显现出一张异常清晰的脸,裂开小嘴,对着恕翅呲牙的摇着脑袋。
“你不会以为这么一个生畜都算不上的东西,就可以杀死我们吧?”拥有着巍峨刚毅面孔的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睥睨的看着可爱模样的白色小狼,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弧度,弧度像灿烂的烟花一样炸开来,形成一个个弱小的刺盾,朝着白色小狼暴雨狂风的砸去。恕翅露出一个嘲讽的目光,轻蔑地望着中年男子,嘿嘿的一笑。
小狼依然是一副呲牙咧嘴的可爱模样,它面朝着向他袭来得刺盾,嘴里吐出一团白色粘稠的雾状固体,雾状固体瞬间盘升成一张类似蜘蛛网的巨网,网的每一根线条像一根根如铁坚硬的细骨,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无数刺盾撞击在白色巨网上,噗噗的作响,瞬间被强大的腐蚀性液体腐蚀掉。
“你觉得还是一个生畜都算不上的东西吗?”白色小狼将白色巨网收回,双手撑着腰,做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唯瞳看着这可爱的举动,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容,然后深意看着娇小的恕翅。“这个小女孩,似乎不简单。”唯瞳望着恕翅,喃喃的说道。
恕翅走到小狼旁,轻抚着它的小脑袋,看着杀气外露的白袍四人。“你们四个还在等什么?”话音刚落,白袍中年男子走过来,高昂的面孔锐气十足,魁梧的身躯足足是恕翅的两倍。一袭白色的长袍被一股锐利的风撕扯,鼓鼓的飘荡起来。恕翅抱起小狼,小狼紧紧缩在恕翅的怀里,对着中年男子眨巴着小眼睛。恕翅抬头仰视着中年男子,做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你这么高大,我怎么会打得过你呢?”声音阴冷,与她脸上无辜可怜的表情完全不符,就好像她的声音是针对她的可怜表情的一种讽刺,恕翅把小狼放在地上,然后歪着脑袋对中年男子斜斜一笑。
白色小狼身体皮肤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使得皮肤被高高鼓起,下一瞬间它的身体开始产生剧烈的变化,犹如无数蠕虫藏在它娇小的身体里面,迅速的窜动着。白色小狼的身体也开始逐渐扩展,缓缓变大。等到与中年男子差不多时,恕翅暗暗的说了一句。“不欺负你,这么大就差不多了,公平。”白色小狼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躯体,呆呆的看着恕翅。恕翅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了笑,对着小狼吐了吐舌头。小狼面朝着中年男子,左右晃动着脑袋,挺起胸脯,噼里啪啦的声响依稀可闻。
白色巨狼突然对着中年男子露出它两排尖利的牙齿,眸光一闪。只听“啪”的一声,一阵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突然响起来。空中一个拉长的影子闪了一下,正是中年男子飞出去的身躯,“扑通”牢牢撞在墙壁上,空气中还飘着缕缕血丝。另外白袍三人愣愣看着这一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整个过程连一秒的时间都不到,三人甚至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同时,头顶上的四象环,其中最外围的白色之环随着一道银白光芒悄然消散。
夜涧凝视着白色巨狼,微眯着眼,掩藏住内心的讶意,英气的面容没有泛起任何波澜或涟漪。一旁的唯瞳看了一眼夜涧,绝世的容颜上隐隐约约的多了一点担忧,却又转瞬即逝。恕翅小小的身躯此时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微笑着看着白色小狼一步一步朝另外白袍三人走去。微笑如烂漫之花,目光却如一潭死水,把它娇小的脸谱隐藏在阴暗里,显得诡谲。
恕翅缩紧双脚,手托着它如圆月的小脸,此时一潭死般幽寂的双眼,变得如清泉泓流般清澈,如暇白的翡翠般纯净。脸庞划过一抹淡淡的忧伤,静静掩藏进她的瞳孔。“姐姐,你为什么就不放过我呢?”
白袍二人看着他们之中婉约的白袍女子,说:“霓裳,恕翅不再是我族的明珠了,她被邪恶的秘术给吞蚀,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杀了她。”两道似乎封藏的气劲,凌锐的扑面而来,恕翅无辜的面孔上,勾起极为忧伤的弧度,薄薄的嘴里发出喃喃的声音。“连我最爱的洛林哥哥和洛亚哥哥都要杀我。”
恕翅瞬间忧伤的面容上,清澈的瞳仁里两行清泪如泉淌下。泪水变成一颗颗凝固的珍珠掉落在地上,然后融进泥土里。巨狼本是暴戾的面孔,突然露出一副人性化的忧伤,模糊的双眼突兀出来,两颗既模糊又浑浊的大滴泪水,掉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然后,白色巨狼的面孔随即变得狰狞恐怖,身上长出片片羽化般柔软却尖锐的毛刺,对着白袍三人暴戾的怒吼,似乎在问三人为什么要欺负恕翅。一拳猛砸在边上的檀木桌上,檀木桌在遭受重拳的顷刻间化为空气里的隙尘,飘荡在大堂的半空。
“霓娅,不要闹了。”恕翅抽泣对白色巨狼说,半忧伤半邪恶的面容上,使得她的表情哭的很不自然。“霓娅?”洛亚听到这个名字,情不自禁的重复了一遍。恕翅把小脑袋紧锁在膝盖上,看不见她的脸,凄婉的声音却回荡着。“是啊,自从我离族以后,我就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霓裳姐姐和洛亚哥哥,所以我给牠起了个名字,叫霓娅。”
霓裳和洛亚听了都不觉一颤,却也只是一秒钟的事情,随即脸上又转变回狠戾的神色。霓裳倾世的面容有着淡许婉婉之伤,纯白束长的头发舞动着,千千青丝遮挡着她的面容,蠕动着嘴唇说:“你毁了整个家族,它因你而灭亡了,你知道吗?”
恕翅轻轻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我知道啊,既然不能崛起,就让他毁灭咯。”恕翅的面容好像一朵黑色之花绽放,被一股无比磅礴的光芒笼罩。“你……”洛林怒火中烧,手中幻化出利剑,然后咆哮的刺向恕翅的小脑袋。“你给我立刻就去死。”恕翅斜斜一笑,忧伤之痕早已不复存在。清澈的双瞳如深渊的潭水,深邃的难以捉摸。嘴角的嘲讽弧度,在洛林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就凭你这个废物?”利刃还未接触恕翅就化成一股白雾,漂浮到上空,朝着洛林缓缓靠近。
洛林眼看着自己几乎耗尽全部的流释放出的利刃,不堪一击的毁于刹那。咬紧牙齿,眼睛赤红,狠狠的盯着毫发无伤的恕翅,纵身跃起,如猛虎般朝着恕翅扑去。对于洛林的暴喝,恕翅视若无睹般看着漂浮在洛林上空的白色烟雾。此时,洛亚猛喝一声“不好,快退!”
夜涧三人的目光也集中在那团逐渐变化的白色烟雾,慢慢形成一张巨大粘稠的网。唯瞳目光一凛,问夜涧:“我们不帮忙吗?”夜涧的视线全部凝聚于慢慢扩张的巨网上,巨网已经衍变成一个类似巨鸟嘴喙一样的东西。“已经阻止不了。”
洛林颤抖的瞳孔里是恕翅邪恶张狂的笑容,他的身体已经被一股流凝固在半空,动弹不得。下一秒,巨喙把洛林的整个身体咬住,然后将其全身包裹,粘稠的腐蚀液沾满了洛林的皮肤和衣服上。洛林大声喊出了一句。“霓裳、洛亚,快走!”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林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整个头部只留下一个血色的骷髅头,身体上没有一寸完整的肉,胸膛上的肋骨一排排的露出来,鲜红粘稠的血液还在滴落。唯瞳看到这一幕立刻捂住了嘴巴,憋着自己不吐出来。洛亚还好,也只是双手使劲捂着嘴巴,而霓裳却已经吐了一地。洛亚看着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恕翅,惊恐的说道:“你……你……不是人。”
此时,上空的四象环如今只剩下蓝色和黑色两环。
夜涧双瞳微微闪烁,凝望着恕翅没有任何变化的面容,依然挂着春暖花开般的笑容,说道:“好残忍……”
“恕翅,你为什么连你自己的亲哥哥也要杀?”霓裳不忍再看洛林死去的惨状,愤怒的指责恕翅。恕翅敛起笑容,摇摇头说:“我连老家伙都杀了,更何况这个没用的废物。”
“你是老家伙带回来的,当时我的确把你当成姐姐,可现在不会了。因为,我是神域的掌控者,无量神司。”
她招手让霓娅过来,霓娅走到恕翅身旁,轻抚着恕翅的小脑袋,咧着嘴笑。恕翅拉住霓娅的耳朵,嘴巴凑近去,蠕动着小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转头看向拥有绝世容颜的霓裳,声音幽幽的如黑暗里传来。“姐姐,你真美,我倒是羡慕你啊。”
“你想做什么?”霓裳面对恕翅冰冷的目光,不自觉颤抖的往后退。洛亚挡在霓裳面前,颤颤却高挺着胸脯。恕翅站起来,站在椅子上,然后被霓娅抱到宽阔的肩膀上。恕翅小手搭着霓娅的脑袋,摩挲着。“洛林哥哥,叫你们走,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走呢?”恕翅顿了一下,然后斜着眼继续对霓裳说:“你们这么一不走啊,我就想做点坏事。在你死前,想在你漂亮的脸蛋划个千疮百孔。我倒不是嫉妒你的美貌哦,反正我长大了一定会比你美上几许。”
“疯子,一个纯粹的疯子。”霓裳摇摇头,大声的喊道。“恕翅,你到底成什么人了?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黑暗。”洛亚如同一座山壁一样挡在霓裳面前,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恕翅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对着霓裳和洛亚缓缓说道:“我可是无上的神,神司,不是你们这些卑贱的神所能比拟的。”
一剪静谧,漆暗里漏下婆娑的姿影,好像匿藏着什么似的,在驿站的门外如鬼魅般显现。
恕翅的声音,好似是隔着两个不同空间传来的一样,悠悠荡荡的回响在整个偌大的大堂。
夜涧流星一瞥的眉毛稍稍窘蹙,嘴里轻轻呢喃。“神司……”
洛亚和霓裳直直立在光线昏暗的角落,瞳孔里流淌着一股恐惧之源。洛亚眉宇间的刚毅却如他手中一柄锋锐的长剑般寒芒毕露,他手握着寒光透亮的长剑,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坐在霓娅宽阔肩膀上的恕翅,严峻的面容犹如一个伟岸的山峰。“你必须得死。”
恕翅摩挲着霓娅绒绒的身躯,倾斜着微笑,摆弄她的纱裙与洛亚对视。“洛亚哥哥还是这么可爱。”霓娅的嘴巴里伸出一个黑色舌头,做出一个滑稽的鬼脸,然后咧着嘴,朝着洛亚和霓裳“桀桀”的狞笑。洛亚手中的长剑发射出无数光芒,光芒由剑身开始慢慢扩散,蠕动着爬向洛亚的身躯,然后如藤蔓般延伸,直至爬满洛亚全身。光芒耀眼闪动,将整个大堂照耀得五光十色。
空旷的大堂响起恕翅的声音,带着渐行渐远的回音,回音是一层一层的叠加在一起的,好像是峡谷里辗转回来的。“你这又何必呢?”
“我没得选择。”当洛亚整个身体尽数被埋没时,混浊的光芒突然锐化,发射出无数万弩般刺眼线性光弧,一节一节的分离,然后再幻化成无数尖锐的剑弧。环绕在他的周身,空气中爆发出猎猎声响。^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