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附魂诡计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三尺涧,惊寂迷宫。

  惊寂迷宫破碎之后。

  弭炽仅存的意识迅速消散,他的手正在自己身体内搅动。结实的肌肉线条上,突然涌出血来,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沿着他肌肉线条割开缝口。剧痛像是血管爆裂了,身体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骨头爆裂声。

  “好好尝尝我的流。”弘灭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像是隔着好几层空间传来的一样。

  “弘灭,你在做什么?”弭炽的声线变得非常沙哑且模糊,若不是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帮你拿掉的迷津观想法……”

  “你不是被我掏出心脏而亡了吗……”弭炽痛得声音颤抖。

  “我是死了啊,只不过灵魂占据了你身体罢了,我的天诀是附魂术啊!”

  混沌的光线中,这个声音显得若有若无。

  “什……什么……”弭炽绝望而沙哑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后悔莫及,他太轻易的相信了捧着善心,隐藏邪恶的弘灭。不过,太晚了……弭炽的意识就犹如掉入万丈深渊,被黑暗吞噬。

  此时,这个躯体的拥有着,不是弭炽,而是弘灭。

  “完美的融合,又是一个崭新的身体,嘿嘿。我的确是帮你把迷津观想法给摘除了,可别怪我啊,弭炽……”低低的暗语,声音细小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弘灭感受着剧痛开始慢慢减退,意识也逐渐清醒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股强猛的力量充盈的流窜在体内,给他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一道道奇异的光线萦绕在身旁,形成一个护盾模样的固体。然后又在刹那间炸裂成碎片,莹莹发光就像黑暗里的萤火虫。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像新鲜血液一样流遍全身。弭炽,不对,是弘灭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是一团薄薄的轻雾,在缓缓消散,贪婪的吸着空气。

  “活着真好!”金色的头发舞在半空,弘灭嘴角挂着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那浅显的弧度,带着邪气,有一种匿藏的杀气。

  陡然间,弘灭感到左眼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是有一只手在扯着神经线一样。弘灭用手捂着左眼,发现左眼部位溢出血来,沾在手上。

  “弭炽……难道有缺陷,应该是完美融合了的,怎么会这样……”弘灭皱着眉头咬牙,他的掌心牵引出银色的光纹,形成一个镜面。惊骇的发现,左瞳孔是红色充血的,而右瞳孔是金色的。

  弘灭猛然意识到,不是融合有问题产生的缺陷,是弭炽的灵魂在挣扎。在以前,弘灭利用天诀附魂术占据别人的身体,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弘灭握紧沾血的拳头,显然是有了怒意。

  “即使如此,你永远也别想出来了,弭炽!”弘灭在内心咆哮,仿佛是说给弭炽听的。

  弘灭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催动大地之力。石头一会儿融化,一会儿凝固,像是炼金一样。最后凝固成形的,是一块淡银色的眼罩。弘灭把眼罩附在左眼上,眼罩覆盖得从发际线开始到耳朵上部,处在同一条线上,把眼部下方的三角印纹也一同遮住了。

  看起来,像是一块银色,有格纹的铁皮覆盖着。

  弘灭享受着这种,犹如脱胎换骨一般,说不出的充盈感,蠕动薄薄的嘴唇说:“这样就行了!”

  弘灭目光如虹,视线集中在天空的豁口,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来天界已经成为一个违背平衡的逆格局了……囚禁我这么多年,我该找你复仇了,姽婳……”

  弘灭的身影化为模糊的句点,消失在迷蒙的风雪里。

  星族极南,日冕城。

  窗外的风雪,猎猎呼啸。把窗户撞开,大雪随着寒气冲进房间,房内的炭火被风雪吹潮了。温度,骤然间下降。

  窗帘如同破败的战旗,被肆虐的风雪撕扯,高高的浮起。

  风痕从床榻上下来,走到窗户旁,顶着风雪把窗户关上。然后走到客间,坐下来,目光再转回到窗外呼啸的大雪。瞳孔里,倒映着,下落的无数白色雪花。像天空支离破碎,坠下的残片。

  一股前所谓有的荒凉感,弥漫心头。

  门口一道倩影走进来,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琥雀走进房间的时候,风痕甚至没有注意到,目光里是肆意翻卷的白色风雪,思绪遥想得很远。

  “这是我平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雪。”琥雀清脆如莺啼的声线,打断了风痕的思绪。

  “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吧。”风痕看见琥雀露出浅浅的酒窝,投以微笑,回过神点点头。“嗯,不过暴风雪逐渐减少,到傍晚时分应该只是小雪了。”琥雀坐下来,望着风痕眉毛上粘着的几片雪花。

  “风痕,你真的打算要去豁口背后的领域吗?”琥雀欲言又止,风痕的悲伤如同外面的鹅毛大雪,洒满了他整个面部轮廓。

  风痕没有接琥雀的问题回答,而是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眸光似乎闪着泪光。“琥雀,卜仑、卡霆、戬上都死了……”

  一阵晴天霹雳,在琥雀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琥雀瞳孔放大,使劲摇着头,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风痕沉默肃立了一会,仿佛也是在消化他所讲出的噩耗,然后继续说:“刚刚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当我睁开眼睛的刹那,一个由感知力所化的讯息传到我脑海中。然后我的脑海里就闪现出一幅画面,里面有夜涧、卡霆、卜仑,二神司亦坡,还有四象天灵的莲斓。”

  风痕锋利的眉毛下,深色的瞳光微微颤抖,然后狭长的眼睛笼罩在一片风雪的白光里。“无极神爵和无量神爵……传说中以为不存在的无极之子,他们都在画面里面。让我万料不到的是,夜涧也是无极神爵。”

  琥雀的面容凝固了。多年以来,神爵的存在与否,是无极神司与无量神司一直追寻的答案。那两极神爵的齐聚,又代表着什么呢?

  不对,不对……琥雀瞳孔微颤,使劲摇摇头,觉得风痕说得话有漏洞。无极神司与无量神司碰在一起不可能不发生激烈的战斗,百年前的两极之战就是最典型的的列子。既然无极和无量的神爵都存在,那更不可能如此和谐了。

  然而,惊骇、质疑等各种情绪复杂交错,涌上心头的不仅是琥雀一人。风痕说的时候,自己感觉也荒唐。“是他们以生命筑造了一个偌大的星魂盘和神经墙,在卜星预知的同时,在天际上划开了一道通往未知领域的豁口。也就是,我们所看到的,那个深壑的大洞。”

  琥雀头皮一阵发麻,心里犹如数万只蚂蚁在爬,生起恐惧。

  可是,那画面又那么的真实,虽然说并不完整,但的的确确是卜仑传给风痕。“除了夜涧和霓裳之外,其余全部都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那画面是卜仑在临死前通过无极印传给我的。”

  琥雀此时终于按捺不住,爆出一连串的疑问。“无极和无量之子,无量神司和无极神司能产生共鸣吗?他们没有排斥性和杀念吗?他们以生命为赌注的目的是什么?”

  窗户再次被呼啸的风雪撞开,冷得刺骨的寒气,铺面而来。

  风痕不断的摇头,自己也毫无头绪,只是长叹了一声。“目的……我想是为了解开神之领域,不对,是天界的谜团吧。”

  “答案,就在豁口的背后……”

  暗族,慑魂道洞穴深处。

  这里几乎没有光线,深沉而幽暗的空间下,暴露着一片死寂。

  仿佛,此处就是地狱的边缘,无数恶灵躲在暗处,伺机将你吞食。空气里,是一股肉体腐败作呕的尸臭,恶臭得可以让人吐得胃抽翻腾。

  幽絮伸出手,看不见五指,因为没有任何的光亮照耀,连手指的基本轮廓都无法看清。她抓住了某样东西,软而有弹性,是一块肉。幽絮拿到嘴边疯狂啃食,刚咀嚼一下没咽下肚,就爬到一边呕吐起来。

  肉已经腐烂了,幽絮感觉好像摸到了蛆虫,又再次忍者胃绞痛,吐得撕心裂肺。本来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人送新鲜完整的生食物进来。但这次已经快一周没送来,有时候饥饿的,幽絮甚至分辨不清自己啃食的是人肉还是动物的肉了。

  渴的时候,喝血。饿的时候,如野兽般啃肉。幽絮的生命,就是这样维持下来。而且是自百年前无极神司与无量神司的两极之战之后,她就这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囚禁了将近一百年。很多时候,她的意识模糊得记不清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体内,无量印、天诀、缔纹、回生之象……所有的茎脉纹路都支离破碎了,幽絮能活下来,简直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幽絮每天都要忍受那种千刀万剐般,如同无数刀刃切割的尖锐疼痛。

  这种疼痛,就如同她的呼吸,只要幽絮不停止心跳和呼吸,这种剧痛就会一直存在,摧枯拉朽地充斥在她四肢百骸内,撕心裂肺的疼痛。

  幽絮甚至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可以说,整个人都残疾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活着极度痛苦,又无法死去,是最能诠释幽絮的心情。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意念支撑到现在的。

  黑暗里,有一阵破风声。

  幽絮敏感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恐惧,她知道这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是没有风吹进来的。如果是那个一直给她送食物的少女,也会提着一盏铜灯。虽然铜灯发出的光线昏暗,但起码的,可以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所以,很明显的,来者是不速之客。

  幽絮屏住呼吸,尽量不让来者感知她存在的气息。黑暗里传来啃食和撕咬肉骨的声音,虽然幽絮意识一片混沌,还是大概的感应出了这个不速之客,是一只体型并不庞大的灵兽。

  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只灵兽会误入这个深渊黑洞。为什么今天就有一只潜入进来呢?那个少女去哪里了呢……

  因为思考要动用到大脑神经,神经末梢传来一阵疼痛。幽絮忍住没有叫出来,但是她慌乱的呼吸,已经把自己暴露在灵兽的视野中了。幽絮内心有着千万只蚂蚁,密集的恐惧像四周的黑暗一样浓郁。

  灵兽发出瘆人的闷哼,它的鼻子异常灵敏,准确的感应到幽絮所处的方位。它正在缓缓的朝着幽絮靠近。一阵血腥的尸臭,从灵兽的口腔吐出来,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一种濒临死亡的压迫和恐惧,如同一桶冰寒之水,从头顶浇灌下来。幽絮绝望的呻吟,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咬了咬牙歇斯底里地呼喊:“救我……”

  这么多年都熬下来,幽絮不想就这样死去。

  黑暗中的灵兽,跳跃到半空,张着血盆大口准备进行它的饕餮大餐。就在幽絮感觉到灵兽尖利的獠牙,要撕破她手臂上的皮肤时。黑暗里,传来头皮一阵发麻的尖锐惨嚎,灼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洒在幽絮的脸上。

  微弱的感知里,没有了灵兽的生命气息。

  然而,漆黑的虚空里闪烁着昏暗的光线,再次传来诡异的声响,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昏暗的光点,如黑影里的萤火虫,随着脚步声飞到她的面前。幽絮害怕得不敢去看,耳边听见一个声音,听上去那么的似曾相识。“光源为我生。”话音落下,周围的黑暗被无数刺眼的白光吞噬,白光浸蚀黑暗的趋势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幽絮眼皮传来一阵刺痛,怯生生的把遮光的手挪开,她看到的是一张溢满泪水的深邃瞳仁,挂满悲伤的俊美脸庞。她听见,他叫她,絮……

  幽絮看着面前这张脸,心绞得疼痛大过了肉体、骨头里的任何痛觉。在意识晕眩,被黑暗覆盖的刹那,幽絮喉咙里艰难的发出沙哑的声音,令面前这个俊气的男人泪流满面。

  她叫他,日耀之光……^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