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宿地,剑气纵横。
逼人的剑气,劲压氤氲之气,方圆十里,罡风旋聚。夜涧的身影,犹如一道陨石从天而下,这遥遥一踏好似要踏碎这山河大地一般,脚下迸发出的剑气锐不可挡,缠绕全身。
这股剑气由而外的渗透,夜涧感受着这无孔不入的劲力,心尖微颤。遂释放流,劲道一震,将周身的剑气荡开。他抬起目光,望着眼前缭乱之幕后,那一座由万道剑气组织而成的迷宫。瞳孔里被这一道道剑气白芒占满,不可置信地感知着迷宫之内被困囚的无名作序。
“两股不同的剑意,剑弛……”当他感知到另一个气息的存在时,眸光里爆发出逼人的杀气。无天剑囚迷宫外围的剑气是流动性的,一半实体半虚化的锋利剑刃,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移动。夜涧感知着入口的所在方位,额头上流下一滴豆大的汗水。“无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此庞大的剑阵是如何布置出来的……”夜涧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囚禁起来。面对如此庞大的剑阵,夜涧压力倍重。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能活着进去,活着出来。
“如果我不进去,说不定两人都会死,这不等于自杀吗!”夜涧在犹豫,但也只是仅瞬间犹豫。他抬起步伐,寻机剑阵的入口走进去。
偌大的剑阵里面,满是密集的剑所化而成。当他踏入剑阵的时候,剑气移动的速度忽然加快,夜涧需要快速左移右挪身体,才能安然避开。夜涧一直徘徊剑阵内侧的外围,想要再往里面一点,始终无法进去。
“嗖嗖——”一把把利刃带着极度危险的杀气,炫目逼人,令人心悸。
如此数量的剑气,一旦稍微走神,即使他拥有回生诀的天诀,也会立马被刺得骨头都不剩。有的剑耀眼如光,日曜星辰;有的剑寒气逼仄,温度极低;剑火有如匹练,烈焰火剑势如破。
“嗡嗡——”是纹路,密集的光纹,乍隐又现。
夜涧发现剑气形成一道道奥秘的纹路,转瞬即逝。这种纹路像是体内天诀的茎脉纹路一样,极为复杂。夜涧捕捉着闪烁的纹路,骤然察觉奥秘的纹路分为两种,关乎的运转、流动、输出的线路皆不同。夜涧没想太多,将纹路的支脉走向一一记在脑子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夜涧闭上眼睛,脚步不断移动,无数的剑气割破他的皮肉。
“夜涧,将两个茎脉纹路组合起来!”夜涧的心念里,听见无名作序忽高忽低的声音。
夜涧疑惑的同时,凝珠心神。脑海里在构画两个纹路相融合的方式。他琢磨着,无名作序通过意念让他把两种剑气纹路合二为一,一定有他的用意。
剑阵的路径清晰浮现在夜涧脑海里,一切都被他洞察清楚后。夜涧的身影犹如闪烁的雷电,在剑阵里游蹿。没过一会,夜涧便来到无名作序和剑弛的面前,两人站立在剑阵的中心,似乎已等待多时。夜涧脚尖才落地,眼睛刚刚睁开,收起心神。剑弛和无名作序手指成剑状,同时刺在夜涧的眉心。夜涧眉心爆发出极强的剑光,剑弛和无名作序稳蓄一喊“收!”
“嗖嗖——”万剑齐鸣,嗡嗡作响。
无天剑囚之阵,在顷刻间分崩离析,数万道剑气疯狂涌入夜涧的背门。夜涧咬着牙,感知着数万剑气强行侵占他体内第六天诀的茎脉纹路,衍生、变化、融合成为一道崭新的茎脉纹路。
剧痛,几乎要湮灭意识。
当所有的剑气尽数涌入夜涧的身体后,夜涧仰起头,瞳孔里是闪烁耀眼的剑光。下一秒,跪倒在地,昏迷了过去。在意识并未完全模糊的时候,他听见无名说:“7分25秒,这家伙竟然只用7分25秒就破了剑阵。”
“无论如何,我们成功了……”剑弛雀跃的说。
整座氤氲森林很长一段时间里,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夜涧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狼藉,万木尽毁。他缓缓站起来,目光投放在剑弛身上时,双眉一凝,速度极快,剑影爆发出凛冽的光,一剑刺向剑弛。无名挡住夜涧,夜涧朝他大吼:“无名你做什么,他杀了茉澜。”
剑弛的长袍高高浮动,虽然对夜涧突如其来的举动表示惊讶,但身体没有挪动分毫。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无名作序压住夜涧的气劲,“那不是真实的剑弛。”他摇摇头示意夜涧放下攻势。
“纵然如此,茉澜还是死在他的剑下了。”夜涧怒向无名。
“无名,不用拦他。虽然我并不知道发什么了事情,但看夜涧如此愤怒,可能真的是死于我手。”剑弛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出,夜涧目光缓和下来,并没有失去理智。
夜涧甩开无名的手,剑指手势一挥,身后远处的数棵大树轰然倒下。夜涧的怒火停息了下来,他的确感知到了剑弛和之前有所不同,那是从灵魂本源处散发的不同感。殃旻死时说的话以,他仍然记得。但要让他完全释怀,夜涧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四周陷入一片沉默后,无名作序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没想到你竟然成功融会贯通了。如今你体内有十六道剑气了,这让我更加不明白迷徒的用意了。”无名的脸庞笼罩在还未散去剑光,揉了揉眉毛,透出一股阴郁之色。夜涧转过身来,疑惑的问:“你说迷徒?”
剑弛拍去身上的几缕灰尘,“嗯,是迷徒有意让我和无名将我们的天诀剑道让你掌握,并形成你自己的天诀。”夜涧没有看剑弛,愣愣地盯着无名,似乎是等待他解惑。“想当年迷徒暴戾的杀了俨纣他们,可我实在是不明白,他态度的反转怎会如此之大。”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出的答案,就是他需要强而有力的对手吧。”剑弛停顿了一下,略作沉吟后,开口道:“会不会和昆仑有关?”
“昆仑,你们也知道?”夜涧凝眉看过来,满是惊讶之色。“嗯,是无名还未把我的灵魂抽离出来时的我说的。”听到剑弛这么说,夜涧回想起殃旻死前说的‘昆仑的囚徒’。“看来的确和昆仑有关联。”无名眉目中缓缓弥漫出一种觉悟,长长吐出一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的确,事情在不经意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愈来愈扑朔迷离。
“你找到索冗没有?”夜涧问无名作序,无名摇摇头,他的脸上透露出一股遥远的期许。低沉磁性的声音显得沙哑,“我现在认为,等到他想出现的时候,他可能自己就会出现。”
天空下起了霏雨,三人孤立的站在旷荡狼藉的森林中央。
“神爵剑弛,茉澜的死,我知道我无法怪你。但有一天,你始终要给我一个交待……”夜涧边说边走着,默默的离去。夜涧知道,所谓的交待只是他给自己的一个借口,剑弛不能交待给他什么,而他也无法就此杀了他。
其实无名作序和剑弛又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一切无法释怀的总会因时间而淡却。
月牙王国,东方阁。
阁楼内,两个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的女人,凝望着窗外的景色。这两人,赫然便是琹姬和央鲮,两人此刻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天极域。
他们两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脚步声缓缓靠近。第旋推门进来,央鲮问:“怎么样了?救出来了吗?”第旋点点头,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是一副忧心肿肿。
“怎么了?”央鲮靠近过来。
“如孤鸢所说,天极宫主索冗的确被囚禁在华容城。如今天极域混乱一片,天极之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一片残局。”
窗外吹进来毛毛细雨,琹姬任这风雨潋滟,默默不言。
第旋“千百年来,迷徒和孤鸢通过以无数人死亡的代价,就是为了孕育出一个夜涧这个改变格局的人,夜涧是天极和两极命运的关键所在。我在想,等他知道后,他是否能接受得了。”
第旋所说的,中心不离夜涧,他到底从孤鸢哪里知道了什么?第旋似乎已经掌握了,所有一切的真相。
央鲮垂下头,暗暗说道:“这就是宿命吧。”随后重新抬起目光,转向一旁默然不语的琹姬。“一山外还有一山谜,我们的实力都太过薄弱,命运竟是如此捉弄人。”
“唉……”第旋长叹,他魁梧挺拔的身躯消瘦了许多。
“太过扑朔迷离,谁知道完成三大限后,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呢。也许那一天,我们都会死。”琹姬定定地望着第旋,没有说话,他的脑海里是誓要拔掉无量神树和无极神树的少年刚毅的面孔,执着发亮的眼神。
“山雨欲要来,青风拦不住。”第旋目光眺向窗外。
琹姬转向窗外,望着一片迷蒙的光景,喃喃自语:“夜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