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阳关三迭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六尺之内,寒霜覆盖,冷凝一片极寒冻土。

  重嵬和旌姒的一时大意,被弘灭的大地惊雷电得麻痹。加上云岚的一击重创,使得重嵬和旌姒嘴角流出滚烫的鲜血。

  空间上,银色的雷电依旧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们太大意了!”束藏和玄仲破开霜寒的束缚,束藏扣起双指,指尖发出一道蓝色的极光,打在重嵬和旌姒所处的位置。

  “滋滋——”游龙曲蛇般的银色雷电拉长碎裂,最后被束藏化解成无。地源之象地之力所形成的囚笼,在顷刻间轰然崩塌。重嵬和旌姒的身影以肉眼无法辨析的速度,消失在半空。

  一股飓风迎面袭来,姽婳面色一紧,大喊:“不好,快逃!”

  速度太快,让姽婳和云岚躲闪不及,身躯宛如飞射出去的箭矢,狠狠撞在一棵巨木上。巨木被连腰撞断,土下的树根都裸露了出来。

  另一边,弘灭运转天诀,体内流量消耗殆尽,顿时变得虚弱起来。重嵬手中一把长枪,彷如一道聚光流星,朝他弘灭的心脏刺来。弘灭身体侧翻,险险必过这一招。重嵬长枪千钧一转,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月牙般长弧。长弧所透发的劲道,划破弘灭的胸膛,整个人也撞在身后的崖壁上。

  “在神司之中,你算是比较强的,但这点程度可完全不够。”重嵬的银色长枪顺势朝着弘灭刺去,冷冷的说道。

  “嗖——”银色长枪快如闪电,疾驰而去。

  弘灭一声暴戾的怒吼后,他腥红的双眼暗了下来,变得深邃起来。那是属于弭炽的瞳孔,干净而纯澈。

  弭炽通过这一次暴动,彻彻底底的把弘灭的灵魂吞噬。可眼前,他所看到的,是重嵬的银色长枪,从背门贯穿影澈心脏的画面。影澈倒在弭炽的胸膛,血流如注。可是,影澈的面容上挂着欣慰、灿烂的笑容。她临死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弭炽战胜弘灭,重新掌控支配了自己的身体,所以哪怕她就此如随风落叶,尘归土下,她感觉已无憾了。

  影澈的最后一念是,如果可以,她希望弭炽好好活下去。

  弭炽苏醒过来,而影澈却快要离开人世,这一刻来得太迟了。

  弭炽抱着影澈,影澈此时满嘴鲜血,泪流满面。她奄奄一息的对我弭炽说:“打从第一次在无名港与你相遇后,我便爱上你了。只可惜造化弄人,我成为了无量神司,与你成仇对立……”

  “影澈……”弭炽的脑海里,是弘灭对影澈所的事情,弭炽泪水滂沱,轻轻抽泣着。

  “哪怕……哪怕只是我一厢情愿,独自爱慕,能死在你的怀里……”弭炽颤抖着嗓音,猛得咳出一口血,与她红色的长发同为一色。

  弭炽抱紧影澈,眸子里的悲伤,逆流成河。“不……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主动要求加入你们去探寻遗迹,就是因为你的气质吸引着,你的言语令我心跳,你的一颦一笑在我心里荡漾,我知道我一定是喜欢上你了。从那时起,我的心里无时不刻驻着你的身影,无时不刻在思念着你。”

  “如此……我已了无遗憾了……”弭炽的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在影澈的脸上,影澈感受到入口的那种泪水的咸味,感知着弭炽此时撕心裂肺的痛苦。轻抚着他的脸颊,任死亡的浸蚀,一点一点将他吞噬。

  影澈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旌姒和重嵬到弭炽和影澈不远的距离,旌姒发出银铃笑声,脸上是一副同情的神色。但对比着她冰冷的目光,看起来那么的不和谐。

  弭炽抬起头的时候本是锐气的眼神,转瞬间整个面容坍了下来,变得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他的灵魂和影澈化作比翼冥鸟,只留下肉身皮囊。

  远处,姽婳缓缓爬起来,瞳孔微缩。“难不成他要……”

  旌姒看了一眼重嵬,重嵬手指一挥,划出一个弧度。他的银色长枪从影澈的身体里穿过,穿透弭炽的胸膛,割断了体内最重要的命纹茎脉。银色长枪贯体弭炽后,化作一道流光,插进地面里。

  “与你一见如故,是我流漫陆离、斑驳年华里最永恒的风景。既然你已去,我又何必贪恋这人世浮华……”

  弭炽的声音,消融在疾走的风里,像风一样一去不返。从无边港的初见,直至如今的坦诚相悦,离世相守,弭炽和影澈即坎坷、美丽的故事,在此刻画上了句话。

  伤痕累累的鲲鹏,巨大的瞳孔里,流露出悲伤的眼色。灵魄上弭炽的印记随着他的死而消失了,鲲鹏流出豆大的泪水,挥泪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姐姐……”云岚眼见这一幕,悲凉油然而生。弭炽和影澈已死,而重嵬和旌姒正一步一步朝姐妹俩靠近。姽婳此时也是流露出绝望之色,四人合力都不是重嵬和旌姒的对手,更别说只剩下她们俩了。

  “住手!”正当重嵬和旌姒和出手将这两姐妹一同抹除在神域的刹那,空间一阵波动,传来一声命令般的指令声。

  “剑愁城!”

  “唯识觅魂剑!”

  两道剑吟一出,束藏、玄仲、重嵬和旌姒四人才警有所觉,当即被两股精妙而完全不同的剑气囚困住,一道极为细长的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钻入四人的眉心中。四人惊觉过后,大脑传来一阵剧痛,发出狼嚎般的惨叫。

  “唉,还是来晚了……”

  出云海岸,整座城池的三分之一转眼一片狼藉,死伤遍地。

  路边的恸哭声,此起彼伏,把本是一座繁华的城池,浸泡在一片丧亡的氛围中。

  “这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吗……”夜涧看着一个素衣女子爬在一具尸体上痛哭,眼眶欲裂,显然不敢相信这都是他造成的。

  他在心里不断的自责,我到底做了什么……

  夜涧低下头,不去看两边的惨象,问木羽生:“你当时是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吧?”夜涧问木羽生的时候,日珥从狼藉的景象里转过目光,看着木羽生。

  木羽生抬起深邃的瞳仁,只是勉强、无奈的笑了笑

  索冗边走边说道:“即使他不出手,你们也会出手,因为当时你们并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是试探一下你们俩的实力是否已达到进行三大限所需的条件。”

  木羽生回笼视线,看向夜涧说:“无名和剑弛的天诀,是七代神司、神爵、神夺、四象天灵、叹息帷,乃至天极十二宫、天极护法里,迄今为止是最为玄妙和极具杀伤力的天诀。尤其是无名作序的十方剑道,精奥无上,玄厉无匹。十方剑道的最后一剑,可怕得令人胆寒,就连无名作序都只使用过一次。”

  幽絮和日珥认真的听着,回想起夜涧最后施展的“剑渡十方灭”带来的恐怖杀伤力,至今心有余悸。幽絮犹为忘不了,当时她所见的那剑渡十方的一幕。

  而夜涧,只是在一旁认真听着,脸上是交错复杂的神色。

  “我曾经一直以为,它就是我要一直等的人,但后面我发现我错了。他的剑道固然玄妙,但是他缺的东西太多。你之所以学会他们的剑诀,是因为我让他们把他们的天诀剑道教给你。”木羽生补充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事实证明,你所施展的天诀剑道比他们强上数倍,所以才会出现眼下的这种状况。”

  一开始夜涧的确不知无名作序和剑弛的用意,如今听木羽生如此解释,夜涧恍然明白了这一切的真正意义。

  木羽生没有停止说话,依旧解说着:“你内心淳朴善良,但也不用太过自责。比起万亿人的生命,这些又算得了生什么呢?纵然这也是一个抚慰己心的借口。但是你如果没有这个觉悟,别说拯救万亿人,就怕连你自己都无法自保。你如今可运转的天诀回生诀、绝对零度、炫灵流火咒外,就是六脉剑气和十方剑道了,然而六脉剑气和十方剑道只能算一个天诀,因为这两个天诀的茎脉纹路是一体的。”

  木羽生说的没有错,纵然可以成为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但他所要背负的,所以他心里也十分明白,他必须要懂得觉悟。

  有沉默的,有震惊的,也有无法抹去的愧疚。木羽生打破安静,思绪飘浮很久以前,他说:“当年我自愿被天极十二宫所封,就是等到你的再次出现。其实我的寿元早尽,也是迷徒孤鸢为我续寿。我想,昆仑神域应该已派出昆仑殿的七大殿主来阻止和抹杀我们了。”

  “昆仑殿?”日珥疑惑,问。

  木羽生沉吟道:“昆仑殿只是昆仑神域的冰上一角,也是专门窥探和监视两极域和天极域而成立的组织。夜涧,你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这七大殿主。”

  幽絮和日珥、包括夜涧一直在消化着木羽生和所说的东西。比起幽絮和日珥,夜涧所知晓的比他们更多些,但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见木羽生不说话了,索冗说道:“自从你去了两极域没有多久后,我就被一个叫茉澜和释天王国的王擎空囚禁了。如‘父亲’所传讯给我的一样,两极的神司第旋将我救下。如国我没猜错,第旋应该和神司央鲮、神夺琹姬一同去完成孤鸢给他们的任务了吧。”

  夜涧在听到茉澜的名字后,脸上浮现出爱恨交织的神色。再听到索冗说出神夺琹姬后,彻底陷入沉默了。他喃喃自语,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说,你还活着……

  “他们知道所有谜团的真相吗?”幽絮问道。

  “既然第旋来到地牢把我救出来,那么应该是知晓一切了。”索冗回答。

  索冗把目光眺向前方,此时的道路上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了。只不过,天边的最后一道光束,湮没在黑暗里,黑夜已悄然而至。

  “我们已经离开废城区很远了,前方有一个客栈,我们就在那里稍作休息吧。”^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