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过后,是一片废墟的城池。
当这废墟城池的光景进入所有人眼帘的时候,木羽生等人都以为自己来到了人间炼狱。地平线上,满是人、灵兽、家禽的碎尸,惨绝人寰。鲜红的血,把这片天地染红成一色,连房屋都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
是什么样的面顶之灾,降临这座城池?仿佛是被地狱的使者清洗了,四面八方弥漫着一股可怕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这种死亡笼罩的阴影里,暗藏杀机。
木羽生等人通过第旋的天诀无界来到这一片阴靡的废墟上,触目惊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第旋颤抖着瞳孔,望着地上的碎尸,颤颤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残忍的画面,木羽生也是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央鲮、唯瞳、琹姬不忍直视,捂住嘴巴忍着呕出来。“这座城市起码有几十万人吧,到底发生了事情……”唯瞳面色惶恐,声音颤颤。
木羽生俯下身,手指轻轻触碰脚下的一泼血,然后抬起眼眸。“血还有余温,看来这场屠戮发生还没过多久。”剑弛看了一眼木羽生,斜眼的时候,注意到地上一个被隔断的手臂,手掌上似乎紧抓着什么东西。剑弛搬开握紧的手掌,发现手抓的是一根黑色的羽毛。
“羽毛……”在场所有人看着剑弛手上的黑色羽毛。剑弛微眯着眼,深邃的眼眸突然暗沉,“这是……不释死凰的羽毛……”。
“你说什么?”众人无比惊讶,甚至有些不解,不释死凰怎么出现在这里?剑弛看向木羽生,木羽生细微的表情告诉他,他所想的和自己是一样的。剑弛把黑色羽毛放高一点,“不释死凰是索冗的燃魂兽,它本已经不存在了。”
剑弛说话的时候,所有人的脑海里闪现出的,是当时岛屿上空的那一道巨大的黑影。那道黑影,就是不释死凰。
“难道不释死凰有两只?”央鲮疑惑不解,问。
剑弛和木羽生同时摇头,否定了央鲮的猜测,他们认为这是没可能的事情。可是,眼前所看到的,他们也无法给出答案。那种原始气息的压迫感,至今还在剑弛和木羽生心头,久久未散。连胤站在后面,上前踱步走来,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因为他全身上下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怕是伤到周边的人。
猎猎疾风,将血腥之气吹到面前,刺鼻的令人作呕。
连胤说,“不释死凰只有一个,当时出现在小岛上空的也是不释死凰,它比索冗的燃魂兽强上几十倍。按眼下的情形,此城的确是被不释死凰摧毁的。似乎父亲和母亲,还有许多事情并没有告诉我们。”连胤指着一处高耸坍圮的房屋,那显眼的黑色火焰,陷入了沉思当中。尽管所有人都看不清连胤的脸,但都从他的声线里听出了凝重之色。@$%!
木羽生不置可否,然后说道:“十二燃魂兽,似乎另藏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谜底。”剑弛也是点点头,视线移向迷蒙的前方,眸光微微抬了抬。
那里,一个极为狼狈的身影,从迷蒙的烟尘中走出来。第旋和央鲮注意到剑弛的神色变化,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琥雀身负重伤,右手捂着胸口,艰难的向前走着。嘴里面断断续续的念着“风……痕……”
第旋眼睛一凝,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那是琥雀……”
一股翻云覆雨般的流,犹如一瞬间倾泻而下的滂沱大雨,压的在场所有人嘴巴一甜。“噗嗤!”所有人在接触到琥雀狼狈身影的刹那,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然后恐惧的看着琥雀身后,那一个黑色庞然大物,从万象森罗界出来的最原始的灵兽,燃魂兽不释死凰。
“竟然真的是不释死凰……”木羽生颤抖着瞳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琥雀有危险,赶快去就她!”央鲮看着琥雀命在旦夕,喊道。
连胤的身影化作一道火光,火光的体积不断变大,犹如流光一闪出现在琥雀跟前,然后用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推向木羽生他们。
琥雀的身体犹如飘摇的翎羽,飞在半空。第旋一脚跃上半空,接住琥雀,视线转向身体变大的连胤。不释死凰没有表现出惧怕连胤的任何举动,因为连胤的双色火焰燃烧在不释死凰的黑色翎羽上,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此时,不释死凰猩红的双眼里,满是跳动的戾气,它仿佛是失去理智了一样。连胤才与它周旋几下,就被不释死凰的羽翼甩飞了出去。整个人就像一颗天外陨石,砸进一处坍圮的废墟里。
他身上的火焰,变得稀薄起来。
第旋抱着琥雀从空中落下来,回到央鲮身旁。他转向央鲮,把琥雀交给她。然后用感知力探知着不释死凰。“有点不对劲,它似乎迷糊了意识,导致戾气加重而疯狂。”
“管它是什么原因,杀了几十万无辜的人,我要让它付出代价。”说完,浮生练的长枪已经他手上极速旋转。他目光凌厉,翻转长枪的速度愈来愈快,猛喝道:“乾元焚天术,去吧!”
一道炼火能量波,从他手上惊弓而起般轰向不释死凰,正中打在不释死凰的脑袋上。而不释死凰的反应,仅仅只是脑袋稍微偏了一下。然后眼中迸出黑色火花,发出嘶鸣,“雕虫小技!”
当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燃魂兽不释死凰竟然会说话?琹姬面色僵硬,半晌才恢复过来,蠕动着刀锋般的嘴唇说:“它为什么会说话……”
“我的天……”唯瞳内心震撼,对于此刻听到的东西,令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认知里,灵兽进化的再好,也不可能达到像人一样可以说话的地步。而且,这个声音极为女性化。也就是说,不释死凰是雌性的。
“它到底是什么……”剑弛默默的说道,手指上一点寒芒,剑气浮露。木羽生回想着不释死凰在岛屿上空释放的死魂音,凝重的说。“即使我们联手也不是它的对手,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眼见连胤已从废墟里站起来,朝着不释死凰冲去。木羽生脚尖一提,紧随连胤而去。第旋转过头对央鲮说,“你照顾好琥雀!”说完,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向不释死凰飞射而去。浮生练和剑弛二话没说,紧跟了过去。唯瞳和琹姬互相看了一眼,也朝着不释死凰飞去。
不释死凰抖动着巨大的黑色羽翼,脑袋高高的扬起,冷冷的说:“不知死活的蝼蚁们。”
央鲮身躯微颤,她在想,如果不释死凰再次释放出死魂音,那我们岂不是要当场暴毙?虽然琥雀运转了回生之象,但想要治愈好全部伤势,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此时的央鲮,心急如焚,担忧着第旋他们的生死。
不释死凰太强,它释放出的流,犹如浩瀚的大海,感觉分分钟就要把所有人淹没。那种压迫性的窒息感,像死神的镰刀抵着喉咙。尽管他们运转天诀,发出极具杀伤性的攻击,也只能给不释死凰造成轻伤而已。可怕的是,这种轻伤仅仅只是掉根羽毛,擦破点皮的程度。
而不释死凰轻微的反击,却让他们吐血不止,体内气血混乱不堪。
此时的他们,完全是困兽犹斗。按不释死凰的速度来说,比第旋无界穿梭空间的还快,那也就意味着,如果选择逃跑,可能死的更快。
空气中,噼里啪啦的激斗声,不绝于耳。央鲮惊恐的看见,浮生练、唯瞳和琹姬犹如断线的风筝,被不释死凰打飞了出去。只有木羽生、连胤,还有剑弛的战斗更持久些。
“小小蝼蚁,竟敢对本尊出手,都给我死吧。”不释死凰释放出一股巨大的流,把所有人弹飞了出去。然后嘴把一张,释放出要把人碾成肉渣的死魂音。
“不好,快退!”剑弛朝着他们大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突然间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面色痛苦而狰狞。就连离得最远的央鲮也是当场吐血,伤势未愈的琥雀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昏阙过去了。
所有人体内的茎脉纹路,在一根根的断裂。
死亡的阴影,悬在他们心头。
就在这时,空气一阵波动,紧接着“嗡”的一声。整个空间荡起一阵透明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不释死凰,够了!”
一道来自异域的声音,突然回荡在这片充满死亡气息,昏暗阴红的天地里。可是,不释死凰并没有停止,反而是变本加厉,加重死魂音的穿透力度。
“你找死!”愤怒的声响,夹着一股可怕的流和威压,从天而降。一道红色的雷电从天空的云层中劈了下来,劈在不释死凰的脑袋,死魂音戛然而止,生生被扼断。
这一刻,天地间一片死寂。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犹如一座威严的雕像,出现在不释死凰的脑袋上。他目光逼仄,寒芒肆意。动荡的杀气,使得不释死凰动都不敢动了。因为那道声音,是来源于内心深处,不可抗拒的命令。
那是主人和灵兽的一种契约约束。
木羽生他们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咳着血,吃力地抬起头,看见了那一张熟悉的脸。唯瞳和琹姬的双眸,秋水波动,无语凝噎。
“夜涧……”
阔久别离,此刻终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