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流凶手 第三十五章 涌泉之恩,莫以仇报
作者:医流凶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妙手郎轻笑而不语,挥摆长袖,捋须在前,白子落定,串珠成线,胜负已分。

  妙手郎这才优哉游哉地过来给孩子看病,只见他单手把脉,双目紧闭,面无表情。

  见他取出一包装紧密,珍藏妥善的小包,摊摆于桌前,包内银针长短有致、大小有序地排列着。妙手郎取出一长针,准确地扎在刘东深的左乳下方,刘东深顿时身体一抽,咯出黑血一团,身体又恢复自然,平稳地睡着。

  第二针……

  第三针……

  第四针……

  ……

  第四十九针……

  只见刘东深面色渐变红润,双目微微睁开。

  老刘和在场的医生,无不惊奇,敬佩不已。

  妙手郎依旧笑而不语,落座于棋盘前,开始了新的黑白厮杀。

  半个时辰后,老者方才起身退针,此时的刘东深已是面色润泽,谈吐自如,炯炯有神。

  老者嘱咐老刘要每日携子于舍下施针,施足七七四十九天,不可间断,辅以中药调补,四十九天后必会精神气爽,壮于常人。

  老刘赶紧把随身携带的家当拿了出来,但老者却依旧是笑而不语,挥着长袖,毫厘不收。

  老刘连忙拉着儿子,双膝着地,跪扣响头。

  从此老刘每天都带着刘东深过来施针,也慢慢和妙手郎熟悉了起来。

  在五子棋这一块,老刘也是颇有研究,和妙手郎也算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了。

  ……

  无奈,天妒英才……

  1987年春天,就在那个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季节,妙手郎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奇妙的世界。

  不!不是生老病死!

  那年,一位公安局的局长找到妙手郎,原因是他长期食不能安,夜不能寐。

  妙手郎给他把脉发现,其实他什么病也没有,就是过于紧张罢了,妙手郎的性格就那样,总是言不过三,也就没有跟局长说太多,只是告诉他没病,让他回去。

  局长听闻后,勃然大怒,雷霆大发,以为妙手郎是在故意不给自己看病,因为他看到门口上贴着,“贪财、轻命、为富不仁者,不治!”

  贪财,局长确实贪财,平时的贿赂是来者不拒。

  轻命,这个倒也不能说自己轻命,这条小命还是看得挺重的,不然不会整天担心自己的不法行为会被查出来。

  为富不仁,这个是绝对的符合自己,虽然自己的钱财是富甲一方,但确实以吝啬著称。

  局长很自然地对号入座,再问妙手郎治不治。

  妙手郎笑而不语!

  局长随便安了个罪名给他,将他拘留了起来,三天后妙手郎被活活地折磨致死。

  当时官强民弱,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欺善怕恶,也就没有谁敢提起这件事。

  等到1992年,该局长犯贪污受贿落马后,镇上的人才敢为妙手郎喊冤,纷纷自发捐钱,盖了寺庙,定名为“仁者堂”!

  也就是现在坐落于a市东城区文明西路63号的庙宇,很多人得了奇异怪症都回去寺庙拜祭,祈求保命。

  “东深啊!”老刘呐呐地说着,不知何时,眼角却已湿润。

  刚才讲起的那个人不仅仅是儿子的救命恩人,更是自己的知音、棋友。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警察吗?”老刘擦了擦眼角,招了招手,示意刘东深坐过来。

  “我是想,要你做个好警察,不要草菅人命,要为百姓谋福利。可是你却让我失望了,你没有做到!”

  “这些年我对你不理不睬的,是因为你做过太多昧着自己良心的事了!”

  “但是这次,就算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求你了,可以吗?俗话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妙手郎的恩我们是报不了。”老刘沉默了一下。

  “但是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啊,你们这样冤枉一个医学生,以后谁还会当医生,我们的健康谁来保证啊!这样吧,二审开审的时候,你主动承认错误,指证林勇,争取最大宽恕吧!我也不能再看着你一错再错了。”老刘朦胧地看着儿子,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哀求。

  “爸,你说什么呢?!我一直都爱岗敬业,事业上也战战兢兢,我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我去洗澡了!”

  刘东深假装着听不懂自己的父亲在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站出来会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敢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再说什么,毕竟眼前这位头发发白的老人曾经也是警察,自己心里想什么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去当庭指证。

  第二天,一早,刘东深到处找自己的父亲,但是怎么样都没有找到,发现桌面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东深,这可能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给你写信了。

  是我无能为力,30年前,救的了你的性命却救不了你的心。要是你还能有点良心,你就出庭指证。

  我到仁者堂去了,以后就不回来了,生老病死与你无关,不必来找我,因为你不配来玷污你恩人的庙宇。”

  刘东深看着这犹如千斤的书信,短短的几行字却是字字扎心,痛定思痛后,他终于作出了艰难的决定。

  ……

  当天晚上,a市看守所门外,陈晓东,健哥,小丹,小燕和安琪父母,一行人站在黄色灯光下。

  看守所的一道厚厚的铁门将里外两个世界分隔开来,高高的围墙上布满了生锈的铁丝,铁丝网上每隔几米都写着“铁网有电”。

  在看守所的对面是驻兵的楼房,门口放着一个写着“卫兵神圣,不可侵犯”字样的牌子,里面时不时传出一二一,一二一……

  安琪父亲紧紧的抓着安琪母亲的手,他们等这一刻真的等了太久了,这大半个月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一直都在担心着自己的女儿。

  幸亏陈晓东帮忙,不然以自己的能力和以往的观念,是绝对不会选择告公安局,他们只会默默地等待法院的审判,就算审判结果是判定安琪是杀人凶手,自己也只能含冤接受。

  终于,看守所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出来几个人,其中有三个都是低着头,走路行行闪闪的,生怕别人认出自己一样。

  只有其中一个人欣喜若狂地奔走出来,两手紧握拳头,头仰向天地喊着,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之类的话。

  这家伙经过陈晓东的时候,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有意地向陈晓东吐了一口痰,幸亏陈晓东闪得快,不然那浓稠的黄痰就正中下怀了。

  陈晓东死死地盯着他,但觉得没有必要和这种人多计较什么,毕竟从里面出来,或者从外面进去的人,都不会有太好的素质可言。

  陈晓东只见这人长得身壮体胖,光着膀子的身躯布满了刺青,有伺机而动的卧虎;有舞爪张牙的飞龙。

  再看他的头顶,油头滑脑的,剃得光亮的头顶也是写满了不凡的历史,伤疤累累的,圆形的,方形的,不规则形的都有。

  目光来到他的脸部,满脸横肉的,三角眼,鹰钩鼻,尖下巴。眉弓内凹,双眉外挑,给人的感觉他是个奸佞小人。

  几分钟后,从里面出来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监狱的大门慢慢地关了起来,但是他们还是没有看到安琪的身影,难免会着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