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我决定还是不再管梓茹了,一来怕像对姐姐的事一样,越管越乱,二来是自己根本没这个能力了。孝庄已经盯上我了,她已经把我和隆禧隔离了。隆禧每天都要来给孝庄请安的,可是却一次也没和我碰到过。姐姐婚礼后没几天便是冬至,冬至在清朝是大节,甚至可以和元旦媲美。皇上甚至要提前三天便斋戒沐浴。到冬至日,还要带领皇亲国戚、满朝文武到天坛祭天。祭天回宫后,还要在太和殿举行庆贺典礼,称冬至大朝贺。就是这样大的节日,我都还是没有和隆禧碰到面。
腊月初八,又是一个重要的节日。估计是隆禧就快来请安了,孝庄便打发我和梓茹去给各个妃嫔、皇子送腊八粥。这腊八粥是慈宁宫的小厨房熬的,孝庄帮着剥了些核桃、花生什么的,于是便成了“太皇太后亲制”。孝庄现在让我和梓茹给她的孙媳妇们送去,表示亲近,以示恩典。
本来我也不是很想见到隆禧,因为我知道,见了也没用,他根本改变不了孝庄的心意。现在孝庄放我出慈宁宫,我索性就到处逛逛,就当给自己放假了。于是我和梓茹便带着十几个宫女太监,开始了紫禁城一日游。
我们慢悠悠的给其他妃嫔都送完了,最后来到了忆姗表姐的寝宫。自从姐姐被赐婚后,我便减少了和表姐的来往,并不是为别的,而是怕我又做错什么事而连累到她。我疏远了表姐,表姐却仍然对我和梓茹像亲姐妹一样。看到我们来给她送腊八粥,高兴得不得了。
我知道表姐心地良善,待我们好,是因为自小孤苦无依,所以真心的把我们当亲人,而不是像康熙其他妃嫔那样,把我们当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来巴结。所以我特意最后来给她送粥,也想可以跟她多聊一会天。
我们正说笑着,却听有人来报说,康熙要来。康熙要来,我们自然应该回避,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他。于是便急忙的和表姐告了别,带着梓茹,想要回慈宁宫。谁知刚走到宫门口,便和康熙撞了个满怀。
见到康熙,我和梓茹赶紧行礼,并想行礼后赶紧离开。可是谁知康熙却拉住我,问起话来。“好些日子没见了,你,们这些天还好吗?”
他居然问我们还好吗!他居然敢问我们还好吗!我一点也不好,自从姐姐被赐婚,我就一直过的提心吊胆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现在他居然还敢问我好不好。我要怎么回答呢?实话实说吗?可是我还不知道那天他为什么那么做。万一,他真的是为了我。不会的,不会的,即使为了我,也肯定是因为隆禧。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隆禧关系好,他肯定是觉得隆禧喜欢我,要成全我和隆禧。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他平常明明都把我当表妹的。
梓茹见我没说话,便赶紧回答了:“梓茹和姐姐每天都陪在太皇太后身边,自然是过得很好。谢谢皇上关心。”
有人回答了,康熙却还是没有放开我,而是一直看着我。我怕他又做出什么让我吃惊的事,只能挣脱开,赶紧又行了一个礼,并说道:“太皇太后让梓萱和梓茹给各位娘娘送腊八粥,现在送完了,梓萱和梓茹还要给太皇太后回话。就不打扰皇上了,梓萱和梓茹先告退了。”
说完后,我甚至没等康熙做任何反应,便拉着梓茹,一路小跑着赶回了慈宁宫。
为了每天可以开心一点,来到清朝之后,我便把自己的座右铭改成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还没发生的事,即使知道它可能发生,也假装它不会发生。可是今天看到康熙的表情,我实在没办法把它忽略掉了。尤其是回忆他说的话,“好些日子没见了”,我才发现原来孝庄不仅把我和隆禧隔离了,而且也把我和康熙隔离了。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表明,孝庄也觉得康熙喜欢我。而且今天康熙本来应该在乾清宫举行个什么仪式,然后给大臣们发腊八粥的,可他却那么早就回来了,他跟我们真的是巧遇吗?
他要是真的喜欢我了,我以后该怎么办?本来以为康熙喜欢姐姐的,我便和他慢慢亲近了。现在疏远还来得及吗?还是我要跟他更亲近,让他把我当亲妹妹,亲妹妹是没办法变成小妾的。我以前经常叫他‘表哥’,现在开始直接叫‘哥’会不会好一点。
腊八过后,孝庄跟我更‘亲近’了,几乎形影不离,甚至连午睡时,都要我在旁边候着。除夕宴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隆禧,可是却一句话都没说到。康熙只是随便和我客气了几句,也都被孝庄打断了。
初一这天,皇太后要亲手制做满族糕点,置于神像及祖先牌位前,以示敬意。为了不让孝庄更讨厌我,也为了不连累隆禧,更为了不再见到康熙。于是我便在大年初一早上,借着帮皇太后制作祭神糕点的机会,把自己给烫伤了。
虽然我并没有对自己下手太狠,只是烫伤了手和手臂,可是孝庄也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于是看着我的伤说:“梓萱的手臂伤成这样,又红又肿的,连衣服都穿不上了,这可怎么办。肯定很痛吧。”
孝庄还要演戏,我只能陪她,于是说道:“梓萱的手倒是没什么。只是皇太后之前要梓萱陪她老人家去祭神、拜先皇的。可是现在梓萱这样,再去拜神,恐怕要失礼。”
孝庄见我帮她找了借口,于是假装关心的说:“祭神的事本来也不用你去的。现在,你受伤了,就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吧。不用再去参加那些繁琐的仪式了。等到晚上,大家吃团圆宴的时候,我再派人叫你。”
团圆宴又不是和我家人的,而且孝庄明显是也不想让我去,所以我又说:“刚才太医说,要梓萱忌口,所以梓萱可不可以团圆宴也不去了,免得皇上敬酒的时候,梓萱不能陪着。”
孝庄看我这么识趣自然更高兴了,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道:“好吧,那就让小厨房多做一些你能吃的,送到你屋里。你这几天就哪都别去了,专心把伤养好。”
我看自己的愿望达到了,也很高兴的谢了恩。
孝庄知道康熙和隆禧都在团圆宴上,也就放松了对我的监管,并没特意派人跟着我。于是我便生平第一次自己过了新年第一天。
虽然这些天我一直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忧,但是在大年初一,我还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从前的家人。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已经快三年了,爸妈还伤心吗?奶奶的哮喘不知道有没有好一点?没有我在,过年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过的,还会放鞭炮吗?
我一个人坐在慈宁宫的花园里,一边看着天上的烟火,一边流眼泪。正流着眼泪,突然康熙出现在我的面前。
真是疯了,为什么我都把自己烫伤了,却还是没躲过他。他这样跑来,都不怕孝庄发现吗?见到康熙,我心里虽然是又惊又怕,却也只能赶紧擦了眼泪,给他请安。
康熙见我在流眼泪,很紧张的拉着我问:“这是怎么了,是手臂在痛吗?还是想舅舅、舅妈了?梓萱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我本来就够闹心的了,现在他这样问,我要怎么办呀?要不干脆赌一赌他对佟梓萱到底有多好?
康熙既然偷跑来看我,我知道现在疏远他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只能期待他现在的表现是因为把我当表妹,是因为我是他额娘最喜欢的侄女,是因为‘我们’从小就认识,所以比别人亲近。于是我便大着胆子说:“梓萱是在哭自己,哭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随随便便的,当礼物赐给别人了。”
康熙听我这样讲,赶紧说:“怎么会呢!朕绝对不会把你赐给别人的。朕知道,你不希望朕给梓蕙赐婚。可是,朕也没办法。皇祖母已经下定主意了,要是朕不先发制人,皇祖母肯定……”
我害怕他会说出喜欢我之类的话,那就没办法挽回了,于是只能赶紧打断他,说:“梓萱知道皇上也有苦衷。只是梓萱希望皇上能看在姑姑最疼梓萱的份上,让梓萱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梓萱知道皇上待梓萱像亲妹妹一样,平常已经对梓萱很好了,不应该再要求什么,可是梓萱真的很希望自己的终身大事可以自己做主。希望皇帝哥哥可以成全。”
不知道康熙是怎么了,没说同意也没反对,而是说:“朕听说你被烫伤了,特意给你送来了治烫伤和去疤痕的药膏。你记得好好涂,不要感染了。”
我怕自己的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明显,便又接着说:“手臂上有疤,应该就选不上秀女了吧。那梓萱是不是就可以回家,按自己的心意嫁人了。”
这回康熙终于说到:“即使不选秀女,你的婚事也要问过舅舅的。有没有疤不要紧,只是你千万不要让它恶化,严重了可就不好了。朕还要先回去,你也不要在这一直吹风了,着凉就不好了,回屋吧。”
他这是答应我不用进宫了吗?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我要不要现在直接让他下一道圣旨,免得他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