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五年冬月初八,就是姐姐成亲的日子。距皇太后的圣寿节才过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是古人准备结婚都这么快,还是钮祜禄家的人怕姐姐跑了,反正婚礼就这样定下来了。
这一个多月里,除了忙一些姐姐结婚的事情外,我们还和以前一样,陪孝庄说笑,陪她下棋打麻将,给她弹琴讲故事,一切都好像赐婚前一样。
姐姐和我是因为不敢得罪任何人,不敢问为什么,所以只能强颜欢笑。可孝庄明明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才想要急急忙忙的把我嫁出去的,她却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仍是每日和我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只字不提我的过失。
终于到了姐姐成亲那日,我和梓茹也随着姐姐送亲的队伍来到了钮祜禄府。钮祜禄家也是皇亲,姐姐的公公更是官拜兵部右参政,是世袭的职位。所以这钮祜禄府也是高门大院,红墙绿瓦丝毫不逊于我佟家的国舅府。今天则更是为了庆祝而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一派繁华无限的景象。
趁着未来姐夫在门口迎亲的时候,我很仔细的观察了他一下。黝黑的皮肤,高大的身姿,确实是有军人的影子。而且他的站姿也是庄重挺拔,像是很有家教的样子。虽然是包办婚姻,可他的脸上仍然是充满了期待和喜悦。扶姐姐进门的时候,虽然笨拙却也小心翼翼。看来孝庄虽然是讨厌我,要把我嫁出去,却也还是费心的,安排了一桩好婚事的。
姐姐之前虽然是想要当皇妃的,可她毕竟是古代人,婚事要由父母做主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了。而且姐姐又是听天由命,逆来顺受的性格。所以她也只难过了几天,便接受了现实,并且一心想着要跟那宽保好好过日子。现在又看到这个姐夫确实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我也就没那么自责了。至于孝懿皇后的事,我只能暂时不去想,只一心一意的庆祝姐姐的婚事。
看着姐姐和姐夫拜了堂,行了礼,又进了洞房。我和梓茹和其他人一样,在旁边说笑、起哄。直到喜宴结束,我才发现原来今天才是我在清朝最开心的一天。忘掉了张嘉懿所知道的一切,只单纯的做个佟梓萱,单纯的为姐姐找到好归宿而高兴。
谁知还没高兴多久,我不想面对的问题就又出现了。婚宴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和梓茹正想随阿玛、额娘回家,却被一个宫女拦住了。宫女是随姐姐送亲的队伍来的,我还以为她们领过赏之后就回宫了,可她却在等我和梓茹。并跟我们说,太皇太后要我们回宫,回禀今天婚宴的情况。
这分明就是借口,还是十分拙劣的借口。明明就来了那么多宫女太监的,却偏要我们去汇报情况。看来我的错是犯大了,孝庄是盯上我了,一定要把我困在宫里,绑在她身边,她才会安心。
我跟梓茹回了宫,向孝庄说了婚宴的情况,还顺带着称赞了新姐夫一番。等一切都汇报完了,孝庄果然还是没有让我们回家,而是说,习惯了姐姐在身边,现在姐姐突然成亲了,让我们代替姐姐,再陪陪她。
我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也知道根本无法推脱,便拉着梓茹一起笑着答应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不得不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做错了什么,才使得孝庄这样讨厌我,连选秀都来不及等,就一定要把我嫁出去。连家都不让我回,而要这样看着我。
是因为教姐姐邀功吗?她不喜欢有心计的女人,不想我教坏姐姐。还是我跟隆禧走得太近了?她觉得我配不上她的宝贝孙子。还是我一直在欺负隆禧被她发现了?她怕隆禧要娶我,会被我欺负一辈子。
不过这对我是不是好事呢?孝庄要把我嫁出去,就不可能再让我进宫了。孝懿仁皇后的人选,只是从姐姐变成了梓茹,对我没有影响。至于隆禧,我本来也只是把他当弟弟。再看她选的宽保,就知道她只是想把我嫁出去,而并没有要害我。再把我嫁给别人,也应该是好人家的儿子。
只是康熙,他为什么会那样做?是事先不知道孝庄的安排?还是偶然发疯,想要显示自己的权威?还是有什么我不敢想的还是。
我正想着,却看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原来是梓茹。梓茹进来后,见我正在发呆,便笑嘻嘻的说:“姐姐也睡不着吗?今天梓茹可不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呀?”
去行宫之前,梓菡倒是经常缠着我,要我陪她睡,给她讲故事。可梓茹要跟我一起睡,却还是第一次。想必她是参加过大姐的婚宴后,有什么感触和心里话,要和我这个二姐讲吧。于是我也笑了笑。说道:“好呀!我也正有此意呢。快过来吧。”
我和梓茹都换好衣服,上了床,才刚躺好,梓茹就说话了:“姐姐觉得大姐夫会是如意郎君吗?”“大姐夫,长得也算一表人才了。而且阿玛不是说他打听了,姐夫的人品不错嘛。”“那姐姐觉得今天大姐的婚礼怎么样?”“大姐的婚礼大部分都是内务府准备的,自然是面面俱到,事事周全。而且大姐夫又是格和礼老爷的嫡长子。嫡长子娶长房夫人,钮祜禄家也是想尽办法把喜宴办的很隆重了吧。”“可是我们都以为姐姐会被留在宫里的,现在却嫁到了钮祜禄家。内务府想得再周到,钮祜禄家把婚宴办得再热闹,也肯定不及皇上大婚的。”“姐姐留在宫里也不一定会当皇后的,万一只是像忆姗表姐一样,当妃子,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册封礼,也不会很隆重的。”“可就算当妃子也是主子娘娘,现在的大姐夫再好也不过是一个臣子。”
明明有那么多事可以聊,为什么她偏偏要去比较姐姐的喜宴和皇帝的大婚?难道她也喜欢康熙,也想留在宫里。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应该很高兴,是不是应该鼓励一下她。
我正想问梓茹是不是也想留在宫里的时候,梓茹却先问了我。梓茹说道:“还有几个月,就又要选秀女了。这次我和姐姐都要应选。姐姐看太皇太后是会让我们留在宫里呢?还是像大姐一样指给某个世家子弟呢?”
孝庄肯定不会让我留在宫里的。至于梓茹,我更想知道的是她的想法。梓茹是我来清朝第一天就认识了的妹妹。虽不是一母所生,却也天天在一起,而且从没有过矛盾,所以感情自然是比和大姐还要深厚。如果不亲耳听到她说想留在宫里,我真没办法劝她嫁给康熙。于是我并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那你是想留在宫里,还是想要嫁给其他什么人呢?”
梓茹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想了一会才说:“姐姐觉得太皇太后会问过我们的想法吗?”
就是呀!太皇太后哪会考虑我们的想法。原来梓茹早就看透了,只是我还不想就这样认命,才会做那些无聊的小动作,甚至还连累到了姐姐。
可是我现在仍然不想认命,于是又对梓茹说:“那我们就想办法改变太皇太后的想法,让她跟我们心意一致,主动做出符合我们想法的安排。”
梓茹听到我这大胆的想法,先是愣住了,接着又激动的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也不知道,可我仍然对梓茹说:“我不想认命,如果你也不想认命的话,我们就试试吧。”
梓茹听我这样问,并没直接回答,但是却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要不要再问问她是不是喜欢康熙呢?我好想知道她的心意,却又不敢知道。我怕她说喜欢,我会忍不住告诉她,她进宫后的下场。我又怕她说不喜欢,我会忍不住想要带她逃离这里。
还好梓茹并没有继续和我聊下去,也没有问我要怎样让孝庄改变心意,而是拉着我的手甜甜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