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只皱眉沉思,忽而一愣,只堪堪的尽力坐起身来,“火火,你是火麒麟?”,随即眼内却溢满愧疚,“听夜商言说,你当初为我所杀,对不……”。
火麒麟见他如此,将他扶好,只又一笑,随即便抓住他的手,道“风,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初你入了魔道,我不怪你,再说之后我便早已复生,只不过不愿再托生为实体,只把元神潜伏于你身体内,随你往来争战,只是偶尔沉睡,偶尔清醒着。”言毕又让聂风摸了摸自己的周身,“你看看,现下就是我的元神了。”
对于此类事关元神且玄之又玄的事情,聂风一向是极困惑的,只又问道,“既为元神,本应无体可寻,为何却能摸能见?”
麒麟只收起了笑容,听着窗外的喧哗,轻声道,“风,因为,你在我的结界里,也就在这结界里,你才能见到我的实体。”看着聂风的诧异不已的脸,只顿了顿,又道,“风,我早已潜伏在你的身体内了,对于周遭发生的一切也自是清清楚楚。”
麒麟又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绝心他们妄图获得神像内毁天灭地的功力,他们寻这神像。当然,也一直在寻我,我见你屡次受难却不帮你,却也是因为怕被他们看出端倪,将你置身于更危险的境地里。若他们知道你体内有我,则你就不仅仅是驾驭神像那么简单了……”麒麟放开了紧握聂风的手,轻轻叹气道,“风,我明白你现下的恐惧,你上次入魔后便已觉察到冰心不稳,我知道你惧怕入魔后的自己。而我却不得不告诉你,以你的体质而言,驾驭神像势必会引导魔性生发。”
聂风皱紧了眉眼,似在消化这突来的信息,虽夜商已猜测出七八,但于自己来说还是极震撼的,聂风轻轻的叹了口气,也慢慢的视向窗外,看着窗外人员攒动,恍然间也见到了易风,此刻也是焦急的不成样子,四处快速奔走,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而奔波。
聂风心下一疼,脑内只又想起了他师兄,师兄此刻定也是极煎熬的。可即使他们因为自己消失而再如何苦痛,都只是暂时的,均好过受自己魔化后的残害。聂风想于此心内又是一定,然只直直视向火麒麟,眼内虽满是悲楚,却一直尽力笑着,轻声道,“火火,看来选择隐居果然是对的了,现下,在你的结界中,无人便可再寻见你我,如此,便在你的结界中隐居吧。”
火麒麟看着他的难过的脸,何尝不知道他此刻的折磨,然虽舍不得外界的那些牵挂,但这种状态于他而言确是当下里最好的了。念于此,麒麟只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夜
此刻聂风已从麒麟那里依稀的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也知晓了四大瑞兽的起源以及其元神被封于神像内的过程,知晓的越多,聂风便也越发的恐惧了,他心下也是更加坚定,他是绝不会再出去了,神像没有自己的协助,是绝难为绝心所用,那也定不会祸害苍生了。
一有时间聂风仍旧视向窗外,那窗虽小,但却能带给自己极致的喜悦,因为于此处,他想见的人可能会出现,即使偶尔只是一瞬,便已知足。
而那麒麟,只是安静的坐在聂风的身后,看着聂风走上走下,自己亦紧紧的跟上跟下。聂风见其屡次如此,只不由笑道,“火火,你怎么总紧跟着我?”
那麒麟见他笑自己也笑,“风,从前我在世时便同你是这样的,我与你可是极好的朋友,那时我还没修成人形,你还总环抱着我的脖颈,带着我去过很多地方呢!”那麒麟言毕,又是一笑,又露出了可爱的虎牙。
聂风只是觉得亲切,看着他,也恍若视着幼弟,但也看穿了麒麟的心思,打趣道,“即使以前如此,现下你这样紧跟着我,怕是担忧我跑出结界去吧,火火,你放心,既然我决心隐居于此,自是不再悔的。”
麒麟只低头一笑,重重的点头。确实是担忧的,麒麟一直都是担忧的,担忧聂风会忍不住对他师兄的思念而出这结界,亦更担忧聂风的命运……
众生扰误,命主牺牲。
麒麟一直都知道聂风的命运,自从初次相遇时便已知晓的了,也知道末了聂风的命运定会走入那难以改变的结局中去。然麒麟是瑞兽,是神,他明知道命运难转却也不禁妄加阻挠,桎梏着他,隔断他与世间的交集,才是给他的最大的安全。
见外面雪越下越大,然查找的人影却丝毫不少,聂风心下乱极,只想去院内看清那些搜查的人,只虚言道,“火火,我想出去,去院内看那落雪风飞的场景。”
麒麟听此只迟疑了一下,他知道聂风想看的并不是雪,然看着聂风虚弱悲伤的神色,麒麟也不禁心下恻隐,只道,“风,你可以去,但答应我,明天就随我远离此地,此地人多,极易扰乱你的心。”
聂风心下明白,自是知道他所指为何,只轻轻的点了点头后,随即快跑出去,一到院内,四下相望,搜寻的人极多,但屡屡却不见他师兄的身影。聂风只扫净院内一石凳,也不惧这雪落寒凉,只坐在那里直直的视向那些不停变化的人影,心内情绪万千。
火麒麟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只走到他身边,见聂风身上微微发抖,知道他是极冷的,毕竟在这严寒之季,在这大雪纷飞的院中,聂风已整整呆了一个时辰了,却只为见那个一直苦苦搜寻他的那个人。
麒麟心下也是疼极,只急忙环住聂风,运使自己的神力给与聂风温暖。聂风只是一笑,身体冻僵了,心怕是也冷透了,聂风念于此也不由的自嘲,聂风,你是自己要选择离开他的,现下这番纠结却又是个什么道理!
聂风又是自嘲一笑,然只微微垂下眼睑,便惊讶的发现眼内不知何时聚满了水珠,经眼微阖,竟滚落下来,直击到麒麟环紧聂风的手上。聂风正欲道歉,却听背后那暖人儿轻叹一声,随即柔声道,“风,天气寒冷,随我进屋吧。”
聂风听此心内一震,下意识的只拼命摇头,眼内的水珠却也越聚越多,“火火,你让我再等等吧,我想再见我师兄最后一面,我想他,我真的很想他,火火,求你了,求你了,求……”,喉间也已哽咽住了,疼闷的难受,此刻的心确是破碎不堪。
那麒麟见聂风如此,早已心疼不已,只环抱他越发紧了,颤声回道,“风,你别哭,你别哭,火火不逼你,我们在这一直等着步惊云,我们等着他……”。
然未言毕,麒麟便突然觉察聂风猛力挣脱自己的桎梏,急忙跑至院门那里,看着
院外的那人,那个……白发霜面,眉眼沧桑的……他的师兄,此刻正站在门边,迅速的看着来往,一丝一毫也看不见院内的师弟,他师兄面色早已不见平时的冷厉,显现的确是心疼焦急忧伤绝望……他的师兄,将平日里丝毫不给自己展现的情绪,此刻却,尽数视于眼前。
聂风心已疼的抽搐,只闭眼启唇,伴随着眼泪的滑落,唇部亦在轻轻的张合,然却一字也未发出声。
麒麟看着他削瘦的身形渐渐不稳,然苍白的唇部还在不停的张合,似在诉说着同一句话……
‘师兄,对不起……这辈子……我,终是
辜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