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甚是阴沉,天气也极为寒冷,似乎很快便有一场大雪将至,阳光不足,照的室内也十分暗沉。
绝心此刻所处的堂室却比一般的房屋还要暗些,绝心亦微眯着眼,视向刚刚前来的那人。
“主人,聂风他出逃了”,一人掩着面目,低声说道。
“何时?”绝心眉眼一抬,不由认真的视向来人。
“昨夜,昨夜我亲眼看他出了惊云道,独身一人。”那人的声音无悲也无喜。
“独身一人?步惊云没有跟随?”绝心眼内闪过怀疑,冷言问道。
“没有,昨夜我就在聂风卧室外,亲眼见聂风将他师兄以药弄晕,而后离开,那时步惊云尚在昏晕中,确难随往。”那人顿了顿,“我知晓此事后,便已派几名手下连夜追随那聂风,路上也已留下标记。那聂风最近几日思虑过甚,心脉怕是不好,我猜测也是极易抓获的。”
绝心抬起嘴角冷笑道,“此番确是极好,我正愁无法抓到聂风,现下到有这样一个良机。”言毕又瞥那人,眼内稍稍赞许,“做的极好,比那夜商强多了。”
“夜商背叛主人,死上千万次也不足惜!”那人的声音愈冷。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仍旧隐藏好,千万不要暴露身份,随时听我差遣即可。”绝心言毕便不再看他,只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不由的冷笑。
这边步惊云依旧是极速的向前飞动,一面也极力的感知着他师弟的气劲,知道他师弟若想尽快远离此地,便一定会使运内力驭起轻功。步惊云抿紧薄唇,只要风师弟周遭环绕着气劲,自己便定能觉察到。
步惊云又行至一分岔路口,稍停于此,看着这反向的两段路,微微皱眉。随即闭上双眼,细细的觉察着细微的气流涌动,下一秒,死神骤然睁开双眼,只又提起修为向左侧那路极速飞去。
步惊云此刻也在计量,虽他师弟轻论起功来说乃是世上卓绝,且也比自己多前行了几个时辰,然其受心脉所阻,长时间运使内力,他前行的速度定会放缓,自己仍有望追上他,想于此,步惊云心内稍稍一安,他此刻只想追上他师弟,将其狠狠拥入自己的怀中,给予他自己所能提供的全部温暖和安心,至少,步惊云眼眸悲沉的紧,至少,不再让他再
独自承受这恐惧了……
步惊云叹了口气,心念也微微一松,忽感到这天上竟渐渐阴沉起来,周遭也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只将这地面薄薄的积了一层雪白。
风师弟是爱雪的,步惊云向前飞行着,看着这漫天的飘雪,脑内便不由的想,他曾同自己说过,雪伴着冰冷,却,能涵盖万物,净化众生,虽
外表冷极但心内炽热,仿似一些人。
那时,步惊云仍记得他师弟在雪下那柔和的笑,笑容也暖极,似要把雪化开一般,聂风那时以手掌接过一片落雪,看了看雪花,又看了看他师兄,只轻声道,‘师兄,这个雪好似你呀’,步惊云念于此嘴角也不由浮起苦笑,眼内极尽悲凉,风师弟,你把这雪比作我,可即使爱雪如你,却也要远我而去,与我话这永别,这样的爱,我步惊云决不要……
沿着此路已行至了三四个时辰,然步惊云的眉眼却越皱越紧,因为从一入此路,他师弟的气息便渐渐减弱,随后竟消失无踪了。步惊云心下也是狂急,只越加感知,却仍然不察,步惊云看着这雪越下越大,看那远方皑皑白雪,心内忧虑之情也愈加沉重。
突然间,步惊云眼神骤然一凛,随即快速的飞身下落于地,看着前方的一滩血迹和周遭或昏晕或堪堪坐起的几个人,眉眼深皱。
步惊云看出这几个是新月派的门徒,眉底也结满冰霜,周身的气劲亦越发的凶狠凌厉了,只抓起一个还算清醒的,极冷道,“刚才这里何事?”
那人甫一感受到死神的戾气,当下便被骇的不行了,身体亦是狂颤,“我们只是奉命抓捕聂风,其余,其余一概不知……”。
步惊云心下越寒,新月派怎会知晓风出离惊云道,如此,风的处境,越发危险了,念于此步惊云抓着那人衣襟的力道越来越大,也将那人吓的更加厉害。步惊云四下看了看,盯着地面上的那摊血迹,白雪上撒这热血,也尽是凄楚与寒凉,步惊云牙龈咬的咯咯响,“你们竟敢伤他!”
那人看着步惊云那双愤怒的要喷出火的眸子,双脚早已震的再没有一丝力气,只堪堪被步惊云提拉着,样子也是被骇的出气多进气少,“我,我们……没有伤他,主……主人也不让我们伤他,是他……他,尽力去抵抗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他还有那样的本事,都以为他……他早已不能运使如此大的内力了……”,那人又看了看四周躺着的兄弟,“他将他们都打晕至重伤了,我也紧张的不行,可饶是最后于我,他却没有气力了,我看着他脸色苍白,便知是撑不住了,果然,没过多久,他便跪倒于那里,呕出了几口鲜血,他……”。
“滚!”步惊云心内狂怒,亦对绝心恨之入骨,只手一用力,那人便立即被狠狠的甩到远处粗壮的树干上,力道之大,竟以人为掷,将那树撞的尽折,那人也是口吐鲜血,诸事不知了。
步惊云听那门人诉言便知为何现下他师弟的一丝气劲都觉知不到了,伤重若此,如何还能驾驭轻功?如何还能再行一步?
步惊云看着远处的夹着血清浅而稀疏的脚印,心疼再难自制,亦拼尽全力压住心内的翻涌澎湃,再次向前极速追去。
而他师兄拼命在找的这人,于这满是积雪的丛林中,早已伤重扑倒于雪上,奄奄一息,气息越来越弱,胸口亦开始寒凉起来。
而突然站于他身旁的那人,只悲伤的看着他渐趋死亡的身体,不由几声重叹,随即便慢慢的抱起他,向那附近的农舍走去……
三日后
清晨
此时的步惊云心内再也抑制不住任何情绪了,此刻心内的千万种心绪也已将他理智的内心渐渐击的破碎,三日了,找寻了整整三日了,步惊云已将这方圆几十里之内所有房舍,所有有人烟或无人烟的地方尽数查访了,可,连一丝踪迹却也没有。
他师弟,就在这重伤之下凭空消失了……而这附近的人看着这白发的死神,也都骇的不行,每每见他来自家附近找寻,都不禁胆颤心惊。
死神由于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更是红着眼睛,冷着脸上的冰霜,带着惊云道和神风盟内的大数手下,仍一次一次不死心的查找,因为他知道,他师弟最后出现的踪迹便是在此,之后也再无任何气息可感知,怎会就这样消失?
然此刻一间普通的农舍内,聂风虚弱的躺在床上,一红衣男子坐其身旁只也静静的看着他,偶尔见他低烧未退,周身寒冷,便紧紧的环住他的身体,给予他温暖。
那红衣男子眼内深沉的紧,看着聂风,也不由的呆愣,似在回忆一些往昔,脸上表情亦是愁乐交替,时而微笑时而悲伤,令人十分困惑。
“咳咳……咳咳……”,那红衣甫一听见此声,急忙回过神来,看聂风紧闭着眼,微红一张脸,只拼命咳嗽着,见此只四下一慌,忽然似想起什么一般,急忙去取桌上的那杯水,扶好聂风,便给他喂了下去。
聂风虚弱的饮了几口,而后又渐渐的睡去了。
那男子只也无奈,轻轻放下聂风,便去窗外望去,见窗外不远处的那白发冷面的心疼焦虑,也不由的摇了摇头,只又坐于聂风身旁,继续看着他昏睡的面容……
晚间,那红衣男子撑着下巴,半闭着眼睛将近困睡,身体是一摇一颤的,神识也在这一摇一摆中忽而清醒忽而迷乱。又是一阵困意袭来,那男子再也忍不住了,只意识一松便栽倒于聂风的身上,感受到柔软身体的触感,那红衣恍然间清醒了一下,只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又看了眼床上的聂风,发觉他早已睁开眼睛,只困惑的看着自己。
那红衣心下一喜,嘴角荡满笑容,轻声道,“风,你终于醒了,你已昏睡了近四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