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窟
步惊云甫一落于地上,便将那一直在剧烈挣扎的魔放下,随即便转身欲进入洞窟,那魔自是不跟随的,步惊云眼眸微沉,只又扯住他的手臂拖着他继续前行。
自打麒麟消失后,此地便已致荒凉,鲜有人至,步惊云见此处现下幽静,只微微点头,觉得甚是合适。
那魔为步惊云所挟,也说不出话来,只又见步惊云带自己入一极幽深的隧道中,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心内不由的越来越惊,只用尽全力挣扎着,眼眸亦红的惨烈。
步惊云看着他赤红的眸子与满面的戾气,脸色亦是阴冷至极,臂上的气力又加重几分,拖着那魔前行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那魔心料不好,却又阻不过步惊云的气力,挣扎了半天也无法撼动其半分前行的脚步,如此形势下,眉眼也皱的更狠了……
见远处出现一片耀眼的光亮,步惊云心内稍安,余光又不由的瞥向身旁那红衣的魔,见他为穴道桎梏着,也已放弃了挣扎,此刻正放松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干净的微笑,稳定的呼吸着。
步惊云见此心内只莫名安定,这个魔,这个样子真的和他的师弟无二,如此纯粹的笑眼,如此单纯的……
那魔似是感知到了步惊云此刻的注视,心内一转,只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内是一片清澈,直直的视向他师兄,温柔的一笑,然数次启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面色也渐生无奈和凄楚。步惊云面色无甚变化,心内其实早已翻涌了数次,犹豫再三后,只运转手指便为那魔打开了哑穴。
魔低咳了几声,随即轻言道,“师兄,虽然我不知道你带我去哪里,但是我知道你是定要为我除去魔性的,我与风原本是一体共生,我便是他,他便是我,这个你应该知道吧!”魔言毕微叹了口气,眼内也荡起清寒,“我承认我曾经弑杀成性,但也是因为那魔池之水惑乱人心之力太过强劲,我实在不敌的……”
看着步惊云越来越沉的眉眼,那魔又无奈一笑,“我是想压制风的冰心,只是毕竟是这片冰心诞育了我,没有风,也就是没有我,这点我还是知道的。”魔顿了顿,复言,“他此刻的一片冰心已全部碎裂,若不是这颗魔心,他怕是早已无法活转了,我见他出事,心内何尝不焦急?只无奈而行此下策,将他拖入我的魂灵中,保全了他,也是保全了自己。你若给我时间,我便能辅助风重塑冰心,让他再次与你相见。”
见步惊云丝前行毫未减速,那聂风又叹了口气,声音更低,“师兄,你说过不再逼我的……”
“你不是他”,步惊云骤然开口,声音阴沉至极,却满是坚定,一字一顿道“我也只要他。”
聂风心内一窒,眼内骤然闪过一丝阴狠,暗下里运起内力,却泄了一口气,仍是不行!那魔不由气滞,只恨心脉受损太过严重,短时间内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实难冲破心脉的桎梏。
那魔见前方那白色越来越亮,心内不由的更骇,随即又尽力平稳了翻涌的心绪,暗暗运起了内力……
该死!那魔死死的握紧了手掌。
步惊云虽前行了许久,然无一步的停歇,虽身体内力早已耗损的厉害,但他知道若要解决此事则绝不能有丝毫的耽搁。
步惊云从前已同麒麟魔多番较量过,知晓其凶狠残暴至极,现下的服软妥帖也只是因为没有功力。假若让这魔再次回复从前的状态,那势必极难对付。步惊云更知道,即使自己不为这魔打通心脉,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也定会凭借自己的力量日渐好转,最终破除掉自己的桎梏。步惊云眼内一沉,若如此,那师弟就更难回寰了。
感受到那寒潭传来的凛冽寒气,魔不由的皱紧了眉眼,视向步惊云,低声呢喃道,“师兄,你说过不再逼我的……”
步惊云冷眼看着这片池潭,见潭内依旧是清澈无比,却也是冷的刺骨,然听着身旁那人的句句轻声乞求,本抓紧魔的手亦轻轻颤动,“师兄,我再言一次,我便是风,风便是我,你从前已逼死过我一次,现下还要如此吗?”
那魔言说着手慢慢的抚上步惊云握紧自己的臂膀,动作是极其的轻柔和乖巧,见他步惊云眉眼处渐渐布满心疼,只又乞声道,“师兄,不要将我浸入这寒潭之中,我不想受这剐骨之苦……我受苦,风也是能感受到的……”
步惊云盯着那魔良久,见其清澈的眸子满带着悲伤,心下一沉,慢慢的松开了紧握的手……
是夜
凌云窟
篝火旁
聂风早已被妥帖的放在石壁边靠着,而步惊云自己则生起了一团篝火,慢慢的翻动着,脸色是说不出的阴沉,然一分眼神也未给那魔。
聂风也是不言,只静静的闭上眼睛,放松的靠在石壁上,脸上是无比的平和,似是很享受这种氛围,白发红杉,于这昏暗的夜色中也是极美的。
洞穴内忽有微风吹来,长发漂浮,打到聂风的手上,将此刻懒懒欲睡的聂风堪堪吵醒,聂风一笑,抚了抚那柔顺银丝,轻声道,“可惜了这极好的长发,竟被糟蹋了。”
步惊云不由的看向聂风手中抚的那缕银发,眼眸深邃至极,仍是看不出一丝情绪。
“师兄,你说我应该……”言语间聂风突然捂住胸口从那石壁边上滑落,倒在地上,面色痛苦至极,冷汗直流。
步惊云见如此,眉眼皱的更深,也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托扶起来。
“师兄,我……咳咳……我疼!”聂风的声音低沉至极,只狠狠的抓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声声的呻吟也深深刺痛了身旁的步惊云。
步惊云看他面色甚是不好,猜想莫不是心脉俱断后所留下的后遗症,略略沉吟了片刻,便又是被聂风此刻的昏阙惊醒,心内更是一惊,着实不像假装的,步惊云念于此只连忙抱住了他,而后以手给他传输些许真气。
糟了!步惊云眉眼皱紧,亦不由的咬紧了牙龈,想动却也丝毫不能再动了,只能看着怀中那魔诡谲的冷笑着,随后慢慢的起身,柔声道,“步惊云”,那魔看着他师兄的眸眼越发的赤红,“你不助我打通心脉,那我只好独自一人暗暗的冲开了”,言罢不由一叹,嘴角恨意更浓“冲开心脉着实费了我不少气劲,可惜在此竟与你周旋了这一天,费我神思,你不是想见你师弟吗,我偏偏不让你再见到了!”
那魔只运起内力于掌心,转眼间周身便凛然的浮起剧烈的风气,周遭的石子也在随此气劲微微的颤动着。
“步惊云,我这就送你下地狱,而至于你师弟嘛,他是我的,”那魔又是冷笑,“对了,忘跟你说了,风呢,此刻正在被我的魂灵慢慢的吸收着,他现下已在沉睡状态,丝毫也无法反抗。所以啊,以后便再没有聂风这个人,有的只是我这毁天灭地的麒麟魔!”
言罢麒麟魔笑容亦越来越盛,眸眼赤红如血,抬起手便要向那步惊云袭去。
怎么?怎么回事?那魔心内一骇,发觉自己刚刚冲破心脉而重获的功力竟然在极速的衰减,身体更是不由的震颤起来,那魔看着面前无一丝表情的步惊云,心内更慌,无论……如何,先宰了这步惊云!
魔念于此只急忙再次蓄起周遭的全部内力,颤抖着手,便向那步惊云挥去。
可恶!身体!是
那寒潭……
魔看着那步惊云仍无一丝表情的视向自己,也轻巧的躲过自己震颤的一掌,面色更是愤恨,然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虚弱,堪堪的倒在地上。
那步惊云从背后拽起了他,不着一言,只将他直直的拖至寒潭边,视向魔赤红的眸子道,“我留你至现在,不是要等你冲破桎梏,恢复功力,而是要你的魔性为这寒潭尽数镇压,让你的功力再难施展。”
看着魔恨意滔天的眼神,步惊云眼内更冷,“你言你正在吸收我师弟的魂灵,那我便不能再等这寒潭的全部功效了”,言罢死神将这魔拎起直直的丢入潭中,无一丝犹豫。那魔甫一碰这水,似是经受巨大的苦痛般,身体剧烈震颤,脸色也是惨白无比,唯一不变的便是那视向步惊云的愤恨至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