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甫一睁眼,便看见满眼粉红色的桃花在漫天的飘荡,然更为奇特的是,这桃花所在的天空也正在慢慢的下落着小雪。这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红白相间的天空真真极美。步惊云看着这飘荡的红白,随即便意识到此地便是他师弟的神识内了。
步惊云知道在现实中他师弟此刻的身体已渐渐不支,故一丝也不敢耽搁,只急忙四处去寻他师弟。此地甚大,且里里外外均是整齐静谧的村落,房屋虽多,然人却罕见,寻了半晌,却连一人都未见到。
步惊云心内正焦虑之际,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稚童清脆悦耳的声音。
“娘亲,娘亲,您不要哭,你看风儿给您做的这个风铃,您收下他,那以后风铃响起那便是风儿在想娘亲了”。
步惊云闻此急忙转身看那稚童,果然见一个长发的可爱幼童在拿着一串风铃递与一个女子,那稚童虽嘴角笑着,然眼内早已湿红。
步惊云自是识得这是谁,眼前这孩子和风师弟幼年时的相貌相差无几。
似是感受到陌生人的视线,那孩子转首便向步惊云的方向看来,眼内红肿着,却也是柔和一笑。
步惊云见这温暖的笑意,心下只平和的紧了,见那孩子将风铃递与他母亲后,便慢慢的向自己走来,脸上虽泪痕未干,然笑意是真切的温暖。
步惊云只蹲下身来看着前方的他的师弟,轻轻启唇,“风师弟”。
那孩子只是笑着,拉住步惊云的手指,“不是的,我不是风师弟,我只是风遗落在此地的一缕神思。”
步惊云顿了顿,而后声音更轻,“风儿,我找风,但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那孩子想了想,又笑,“风自从来到此地,便一直睡着,他是不愿意醒来的,我问过麒麟,麒麟只说他的冰心碎了,我也只见过他醒了一次,麒麟又说,原不该醒来的,都怨凌云窟的那寒潭,强制让风醒了,见了他师兄反倒更让风难过了。”
步惊云听此只垂下眸眼,不知在想什么,而后视向那孩子,轻声道“风儿,我想见他。”
那孩子点点头,而后担忧道,“只希望那人不在……”
“那人可是麒麟魔?”步惊云轻轻抱起了那孩子,又低声问道。
“他总是欺负我们,从前麒麟还能压制他,现下麒麟受伤了,他便更为所欲为了”,言罢这稚童又看了看四周,脸上浮现出难过和悲伤“这里原本有很多人的,都是风曾经见过并思念的人,然都被那麒麟魔杀害了,风打他不过,也被他欺侮的厉害。”
“风儿,带我去吧。”步惊云帮稚童擦净泪痕,沿着稚童所指的方向快速的前行。
步惊云向前行着,越向前行便越觉得前方有一股凛冽的魔气,那孩子似是感知到了那麒麟魔,只把头埋到步惊云的颈窝处,呢喃道,“就在前面的那个府邸里面,风就被麒麟藏在那里面。”
步惊云闻此只微微点头,随即将这孩子妥帖的放到一旁的小屋内,那孩子自是听话,只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然眼内却满是忧虑。
步惊云出了此屋后,便极速的朝着那府邸赶去,那府邸的门也是开着的,一踏进去,心内不由一跳,然随即便听见屋内有一人在轻声言语,这熟悉的声音确是能让步惊云此刻澎湃不已的温柔。
“师兄,你现下是如何了?”
步惊云一听此言,心内早已念极疼极,只急忙冲入那屋内,果然!他的师弟此刻正坐在书桌旁,视向窗外,口中轻声呢喃着,句句均是深切的思念。
“风师弟!”声音低沉然是无比的柔情。
聂风恍然听见此声自是转首,然随即便是满目的诧异与惊喜,声音亦是温柔至极。
“云师兄!”
步惊云听此一言脸上的寒霜便已尽数卸下,轻呼一口气,眼内也立即遍满温柔,一言也不着,只向他师弟慢慢的打开双臂。
聂风只微笑着,随即便起身慢慢的前踱,步步微笑,步步生莲,只直直的向他师兄的怀中走去。
“师兄,你来了!”怀内那人声音越发的柔和,步惊云只紧紧的搂住怀内那人。
“风,我来接你走。”聂风听此愣了愣,随即便重重的点了点头,“师兄,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再逃避自己,我从前缺点确是十分之多,性格懦弱,也总是犹豫不决,每每让你都为我担心不已,现下想想,真是惭愧!”
“我从未都不觉得你的这些是缺点”,步惊云笑道,“若如此,风,那我们便就此出离你的神识吧。”
聂风点头,面上笑意更盛,“那云师兄带路吧。”
“云师兄,我胳膊被你勒的好疼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聂风微皱着眉眼,眼内满是清澈,只轻声问道。
步惊云手劲微微松了一些,然面色微微有些阴沉,也不回他。
“云师兄,你……”聂风见他如此越发的着急起来,“你快带我出去!”
步惊云听此只微顿了顿,“我带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聂风听此一言,只一愣,随即便拼命挣脱步惊云的桎梏,无奈步惊云早已顺势扣住聂风的脉门,那步惊云见他如此挣扎,只从怀中拿出一小瓶,里面溢满了紫红色的烟,冷冷启唇道,“你是想入此瓶内,还是想为我这样牵着。”
聂风见此心下登时慌了,身体一阵阵的发轻,他当然知道那瓶子是做什么的,那瓶子历来都是用于收那残损魂魄几缕神思的,心下越来越慌,也不由的冷眼看着前行的步惊云。
那步惊云脸色比他更寒,他从刚刚踏入那府邸伊始,便已觉察出他师弟的气息,然是刚刚才走的气息,而屋内那人,举动神态虽与他师弟极像,却远远不是他师弟。
“麒麟魔和风师弟,我步惊云分的出来,你也别做他想了,你现下被我扣住命门,势难脱逃”,步惊云冷冷的启唇,目光越发的阴沉,只极速的追寻他师弟残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