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一丝也未迟疑,只抓着身后那人快速的前行,那魔一丝也不挣扎,前行的速度反而比那死神还快,似是更为期待的见到聂风。
然这二人未至聂风身旁,却猛然间发现此刻的聂风周遭竟笼罩着一股淡淡的薄雾,而天上那飘落的桃花亦停在了聂风上方的天空,显然是受到了薄雾的阻隔,远远看去,这上空的桃花竟似一个粉红的花帐。
那魔见此冷笑不止,“看来麒麟把风保护的很好,难怪我数次寻他都不得,他这般阻隔风的气息,让我如何能寻的到呢?”
步惊云仍继续审视那薄雾,随即伸手轻轻的去抚摸那屏障,那屏障甫一觉察到外物,便立即生成一股强大的气劲,竟将死神堪堪震退了两步……
那魔见此脸上亦稍显失望,只抿紧薄唇,看着屏障内静静沉睡的聂风,心内也是一阵澎湃与失落。其实魔刚才入那府邸便是去寻此人,无奈麒麟又快他一步,将聂风妥帖的运送走了……现下本指望步惊云能助自己找寻到聂风,吸其剩余的魂灵,现下看来也甚艰难。
步惊云只冷眼看着这四周的屏障,他知道屏障若施以内力许能打破,然屏障内的聂风定也会受到屏障的反冲而受损……步惊云皱紧了眉眼,看来此刻只能先找到麒麟,让其亲自打开屏障。
念于此步惊云只左右查探感知,却无一丝麒麟的踪迹,只又转首视向那魔,沉声问道,“麒麟?”
那魔自是知道他所行为何,只冷笑了一声,“步惊云,你既然如此厉害,竟能分辨出我和风,那这找麒麟当然也不再话下啦!”魔的言语间满是讽刺,“况且,你也该对我好些,即使我出不去,但救风这件事,需要运渡魔心以重塑冰心,这件事,只能,也只有我能做,你可得……”
步惊云看着魔跋扈的样子,眉眼更沉,然知道此刻时间紧迫,不能耽搁一分,心下略一思量,只又从怀中拿出那紫红色的小瓶,冷眼视着,面容更为阴冷。
那魔一见此瓶,登时便冷笑不已,脸上的邪佞也丝毫不减,然面色却不由的煞白了,显然心下是骇的不行,微暗暗定了定心神后便又讥讽道,“没想到当今叱咤江湖的武林神话,现下竟然也惯常使用这迫人的手段,真是让我领教了!”
步惊云不回一语,脸色仍冷的可怕,然下一秒便将那瓶子打开,将瓶口直直的指向那魔。魔皱紧了眉眼,腿脚骤然间便软了,却仍旧尽力扯出一个冷笑,“他惯常呆的地方当然是……凌云窟,你只去那里寻他便是,步……惊云,你且将这瓶子拿开,我……受不住其中的戾气……”。
那步惊云面上无一丝表情,只封住了瓶子,虽知道此刻的魔魔性已然大减,性情也平和了许多,然却知道其诡计多端。步惊云念于此,眼内又是一沉,转身间便将魔身上的诸多大穴一一封住,随即抱起他快速的前行。
那魔面色稍缓和后,便又讥讽,“每每都是这一套,步惊云,你这人钝的很,连挟制人都没有什么新意!”
步惊云自是不回一言,他也不争这些口舌之言,只沉着眼眸,前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魔又笑了笑道,“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让我救风,可你知不知道,即使我愿意救他,还需魔心与冰心交合,彼时风亦具备我身上的那些特性,你现下如此厌恶我,那时又该如何看待风呢……”言罢魔只牢牢的盯着步惊云,脸上满是戏虐,似期待着看他的反应。
见那步惊云恍如木人般沉静,那魔也觉得无趣,只不由放松的闭上了眼睛,蓄养起了精神。魔感受到前方那凌云窟越来越近,脑内却浮现出了风微笑的面容,眉眼也不由轻轻皱起。
该死,想他做什么!
……
“风风,你的手真舒服!”一声清脆的声音闪入这魔的耳中,魔只顿了顿,随后便立即睁开了眼睛,目光所及的远方便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那步惊云见此二人的动作甚是亲密,眉眼瞬时遍布素寒,他虽知道,那白衣黑发的师弟只是他真正师弟的一缕神思,然眼见如此,仍是心内百般翻涌,甚是不适。
那麒麟此刻正乖巧着坐在那里,而旁边的那聂风拿着一把木梳为这麒麟梳理鬓发,一下一下甚是认真,细致,那麒麟满眼满面的笑着,似是满满的开心与知足。
“火火,风现下如何了?”那聂风为他梳理的手微微顿了顿,面色也不由的又沉了沉,低声道“我最近总有种感觉,觉得风快要支撑不住了。”
那麒麟愣了愣,面上的笑容也一扫而光,轻声道,“风他不愿意再活下去了,他的冰心也已碎的七零八落的……”麒麟又转身视向聂风,眼内也不由的湿润起来,“况且麒麟魔自打上次风冰心动摇后便一直扰乱于他,我虽尽力护着他,然前段时间那魔还是吸收了他不少的魂灵,风的处境也是更为危险了,这样一来,风风你也就……”
那聂风见他十分难过,只抿紧了嘴唇,伸手轻轻擦拭麒麟的泪痕,微微沉吟后,轻轻的抱住了他,安慰道,“你是神兽,自是该与天地同寿,实在不该为我们牵绊”,言罢又尽力笑了笑道,“至于风的选择,我们实在无法左右,只能尊重,一切的一切遵循天命即可,火火,你着实不必伤心的,况且我有感觉,自从那麒麟魔被你施放于洞中的寒潭压制魔性之后,每每见到他,我便觉得他的魔性少了一些,也更像风了一些,如此看来,确是甚……”
那聂风未言毕,忽觉得身体为人用力拉扯起来,未及多思,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确是……十分熟悉的温暖……
“步惊云”,那麒麟突然见这满身戾气的步惊云,心内一惊,而这步惊云此刻将那黑发的聂风牢牢的拥在怀中,牢牢的……紧紧的……
“风师弟!”死神的声音低沉至极,然溢满悲伤,他站于远方之时便惊讶的发现,这人此刻的一言一行莫不似他师弟……
“步惊云!你放下他!”麒麟甫一见步惊云,心内便愤懑至极,他知道那三个月间,那阴险的麒麟魔便是借助于聂风对步惊云的感情,来一步步的攻克聂风的冰心,到最后以致于其冰心尽数碎裂。
“你害风害的还不够吗?现下又来他的神识之内来荼毒他的神思了!”言语间满是厉声苛责,此刻在麒麟心内,若不是死神的紧追不舍和不肯放手,聂风现下仍旧好好的活在世上,或许都能在自己极爱的地方隐居余生,念于此,麒麟不由的狠狠握紧了手掌,此刻对步惊云的厌恶程度怕是比对麒麟魔的还要深……
那步惊云听此语只微顿了顿,随即将他师弟抱的更紧,只又低声唤了声,满是眷恋和心碎,“风师弟!”
那怀中的聂风顿了顿,似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嘴角微微抬起,随后只慢慢的回抱起了他师兄,柔声道,“虽然我不大记得你,但是你抱着我,我觉得很温暖。”
步惊云早已心疼的紧紧闭上了眼睛,嗅着他师弟脖颈间的发香,心内却越来越心疼,那麒麟早就气忿的不能自己,只走上前来抓着那聂风的手腕,用力的从步惊云那里扯拉过来,一边仍愤恨道,“步惊云,他只是风同我的记忆,风现下的记忆跟随着冰心早已四处飞散了,他此刻只有一缕魂灵强撑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若早早的放开风,那他断不会走至今日这步田地!”
远处的麒麟魔看着不远处的那三人在拉扯,脸上冷笑不止,似早已知晓会发生如此的事情,然见到那困顿于中间的聂风,心内忽然闪过一丝疼痛,心疼……还是……同情……
魔脸上竟渐渐的显现出恐惧,我是麒麟魔,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性了?
步惊云眼眸处越来越深,见麒麟在奋力的拉他怀内那人。步惊云微叹了口气,也不再挣扎争抢,只轻轻的放开了他师弟。
那麒麟将那聂风抢入身旁后,脸色也闪过一丝震惊,似是对步惊云的此番放手的行为感到惊讶,然麒麟也不多思,只立即便查看身旁的这人,见聂风脸色红润着,然眼内红润更盛,只急忙妥帖问询。
“求求你,我想救风。”忽然间一句坚定低沉飘入了麒麟的耳内,登时麒麟心内一怔,满心的气忿也已丢了大半。死神……死神竟……能言这乞求?
那步惊云看着麒麟的震惊不已眼眸道,复沉声言,一字一顿,“求求你,我想救风。”
那麒麟看了他良久,眼内的震惊也已渐渐平静,也带着些许的悲伤,只微微叹了口气,转向旁边那人轻声道,“风风,你暂且在此地等着我,我处理好一些事情,随后便回来寻你。”
聂风只垂下眼睑,乖巧的点头,轻声道,“火火,我希望你帮助他救风”,随即复又转眼看向步惊云,看着他师兄深邃的眉眼,心下也是一阵震荡,尽力平静言道,“我信你,你一定会让风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