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灯火通明,主子们和仆人们都在等待着大老爷和二老爷,气氛被太夫人弄得格外凝重,所以大家都把这当成一件大事了!
柳妆没想到柳敏在这个时候还能一心两用,一点也没闲着,居然真的把白梨给她送来了!
而且柳妆会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柳敏也会玩这一招!
柳敏像押罪犯一样把白梨押到柳妆的屋里来,然后伸手把白梨往柳妆的方向用力一推,抬高下巴,趾高气扬地道:“丑八怪,你故意买通我的丫鬟,千方百计地打听我的事,你想做什么?不愧是贱人生的,天生就是坏蛋胚子!”
“你的丫鬟斑竹来找我的丫鬟白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被我抓了个正着!你还有什么话说?”
“现在这个丫鬟我不要了!送给你得了!”
柳妆不动声色,悠闲地看着柳敏演戏。啧啧,演得还不错嘛!挺有演技的!
见柳妆一直没反驳,柳敏的眼神变得怀疑了,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丑八怪这是默认了?白梨该不会真的是柳妆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吧?
柳妆终于说话了,道:“好走不送!现在全家都在等大老爷和二老爷,还是不要吵架比较好。”
原来如此!柳敏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梨一眼,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过身,嘴角弯起,绽放一个隐秘的笑容,心怀鬼胎地离开了。
“噗!”当柳敏的背影消失之后,斑竹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
斑竹和毛竹把受委屈的白梨扶到椅子上坐下,又递上茶,好好地安抚了一会儿。
白梨就像逃离了虎爪一般,全身心都轻松了起来,她向柳妆道谢,又向斑竹和毛竹道谢,然后小声地拆穿了柳敏的把戏。
原来柳敏听了柳妆教给白梨的那些话之后,果然动心了,就把白梨送来柳妆身边当探子,让白梨按时把柳妆的一举一动告诉她。
真真假假,假亦真来真亦假!
柳妆的笑容很淡,轻声道:“她想的可真美!”
斑竹和毛竹都掩嘴偷笑,这个乐子足够她们快乐好几天,一想起来就要笑。
“好了!以后白梨就是我的人了!”柳妆从匣子里拿出打赏的荷包和一个金镯子,牵住白梨的手,亲手帮她戴上镯子,再把装碎银子的荷包塞在她的手心里,莞尔道:“欢迎白梨成为本将军麾下的一员大将!”
白梨喜出望外,没想到刚来就得了这么好的赏赐,显然五姑娘很喜欢自己,她笑中含泪,连忙行礼道:“白梨一定对五姑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太夫人,您慢点!”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柳妆连忙掀开门帘,出去了。她看见庞嬷嬷正扶着太夫人往外走,太夫人的脚步很急切,而且丫鬟们一个个都面色凝重。
柳妆一想:情况不妙!
她连忙带着白梨和斑竹追了上去。
找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丫鬟打听了一下,柳妆才知道太夫人是要去大门口盼大老爷和二老爷,而且太夫人还带上了红叶仙姑送给她的法器,据说这法器能祈福。
大老爷和二老爷还没有回来,太夫人等了半个时辰,已经急坏了。
这黑洞洞的夜色,这凄冷的秋风,这乱糟糟的天下局势,每一样都使人心寒,难怪太夫人这么不淡定了。
“娘,您怎么来了?”原本就等候在大门口的大夫人和二夫人连忙迎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太夫人的胳膊。
柳仪也在,她是在陪着大夫人。柳妆连忙走到柳仪身边,姐妹俩手牵手。
柳妆出来得太急,忘了加衣裳,所以手变得很凉。
柳仪顿时要脱自己的披风给柳妆穿,柳妆拒绝了,道:“二姐姐,我让丫鬟回去给我拿披风来就行。大老爷和二老爷的情况究竟怎样?”
柳仪脸色凝重,不安地道:“派出去的小厮都回来报信了,还没有找到父亲和二叔。娘亲让那些小厮再去多找几个地方。”
太夫人拿出法器,念念有词地祈福。
柳仪和柳妆望着太夫人,情绪也有些被太夫人传染。
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大老爷和二老爷被关进刑部大牢里去了!”
“怎么会这样?”二夫人忍不住尖利地喊了一嗓子,接着就几乎要晕倒,齐嬷嬷连忙扶住了她。
太夫人如秋风中的树叶一般,颤抖了起来,哆哆嗦嗦地问:“你打听清楚了吗?会不会是假的?”
小厮咽一下口水,紧张地答道:“应该是真的吧!”
大夫人怒了,不顾仪态地吼道:“什么叫应该?你还没有打听清楚,怎么就胡说八道?大老爷怎么会被关进大牢?怎么可能?狗奴才!还不快出去,去打听清楚再来回话!”
小厮的脚还黏在原地,他辛辛苦苦地跑来跑去,却被这么骂,心里很委屈,但是敢怒不敢言,又犹犹豫豫地解释道:“这……这是铁家二公子告诉我的。我想着铁家和柳家已经是半个亲家了,顺路就去铁家问了一下,没想到铁家二公子亲自见了我,还帮忙打听了大老爷和二老爷的下落。他让我先来报信,还说等会儿他亲自来柳家拜访。”
这消息居然是铁烧云帮忙打听出来的,估计假不了了!
太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顿时都有了晕倒的趋势,丫鬟们和嬷嬷们急急忙忙地扶住她们。
柳妆听到小厮提到烧饼的名号时,惊讶了一下,然后冷静了下来。
听到了坏消息,柳仪显然心里很不好受,她把柳妆的手牵得更紧了,一言不发,整个人散发着低落、不安的气场。
既然是进了大牢,估计大老爷和二老爷今夜是不会回来了,等待他们的人不可能站在这大门口吃一夜的冷风,庞嬷嬷生怕太夫人被风吹得生病,连忙吩咐丫鬟,一起扶着太夫人回牡丹院去。
柳妆和柳仪也跟着往牡丹院走。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脚步纷乱,心情都像这夜色一夜迷茫。
把太夫人扶到美人榻上坐着以后,庞嬷嬷安慰道:“铁家二少爷说了要来这里,肯定就会来的,等会儿太夫人仔细地问问他,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夫人,您是柳家的主心骨,千万要爱惜自己。”
大夫人和二夫人因为担心丈夫,这会子都没心思去拍太夫人的马屁了,不约而同地坐在椅子上啜泣着,用丝帕抹眼泪,有抹不完的眼泪。
丈夫花心,妻子常常在心里诅咒他,恨不得他立马去死,被马踩死、被水淹死、被酒醉死,但是一旦真的听说他遇到了危险,却又很不好受,感觉心都冷了,感觉家里的房梁要塌了,这个家不再安稳了。
“铁家二少爷来了!”丫鬟禀报的话语简直像久旱后的甘霖一般。
屋子里的一群女人都眼巴巴地看向了门帘子。
铁烧云还是那个光头模样,穿的衣衫很朴素,显得随意而闲散,属于闲云野鹤,他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眼睛很快就找到了柳妆。
两人对视一眼,柳妆忘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因为想念而变得饥渴,是内心的饥渴,见面之后,目光一对上,就感觉有清泉流进了心里,渐渐地缓解了饥渴的感觉。
太夫人一看见铁烧云,眼睛里就重新凝聚起了希望之光,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打算朝铁烧云走过去。
铁烧云连忙朝太夫人抱拳施礼,因为不认识大夫人和二夫人,所以就没向她们行礼。
太夫人在这个紧急的时候也顾不上介绍大夫人和二夫人了,连忙问:“铁少爷,你真的打听到我家大老爷和二老爷的消息了吗?他们真的被关……”
太夫人唇齿颤抖,老泪纵横,几乎说不下去了。
许多人说,孩子就是自己的命根子。哎!一想到自己亲生的孩儿正在大牢里受苦,再彪悍的母亲恐怕也要流露出软弱的一面。
铁烧云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内敛,没有四处乱看,此时只看着太夫人的方向,清冷地道:“今天被抓进大牢的不只有柳家的两位老爷,还有其他人,大概抓了二十个官员。”
太夫人急切地问:“为了什么事?”
铁烧云不含感情地道:“据说是排查奸细,朝廷怀疑有大臣和外敌勾结,收受好处之后,把朝廷出兵的详细情报泄露给了外敌,导致朝廷吃败仗。”
太夫人不愧是女强人,脑筋还是十分清楚,连忙又问:“只要排除了嫌疑,就能平安地从牢里出来,是不是?”
铁烧云道:“是的。”
大夫人连忙插嘴问:“官帽子应该保得住吧?”
铁烧云道:“大概没问题。”
二夫人竖起手掌,做出一个对天发誓的动作,连忙说:“我敢保证,我家二老爷绝对不是奸细!也绝对没有**细勾结!”
柳妆在一旁看着,见这三个女人几乎把铁烧云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她的笑意就忍不住变成了眼睛里的星星点点,觉得真是难为烧饼了,他根本就不像爱管闲事的人,现在却尽力地答疑解难。
太夫人又急切地问:“他们明天能出来吗?”
铁烧云道:“具体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太夫人又问:“抓了二十多个,还有哪些人?”
铁烧云直接就站了起来,道:“太夫人,具体的情况,我并不知情。”
这姿态,是要告辞了!
但是太夫人这会子失了分寸,还一个劲地对着铁烧云问问题。铁烧云没惯着她,直接还是那句比较清冷的,但又拒绝得比较含蓄的话。
具体的情况,他不知情。太夫人不死心,一个劲地问,但是铁烧云就是那么油盐不进,就是那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没有用善意的谎言去安慰她,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反复盘问而透露出自己不想透露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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