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之前左教授误会我是爬床女的时候,视线都没有那么恶心。如今的这个男人看我的时候,我都已经能够看透他心中满满的恶意。
我下意识地抬头挺胸,将所有的仪态都拿了出来,看着他大步向我走来。
左教授不知道从哪里闪出身,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背后。
宽大的背影让我感到心安,但左教授手中传来的力道却让我隐约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果然,对方走到左教授面前之后,冷冷地就是一句:“你要和我叫板么?左子珩,你可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难道真的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左教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是他仍然坚决的护在我的面前,半点动摇都没有。
但是若一辈子只能被他这样护在身后,那岂不是难怪他人不将我放在眼里?先是梅姨都可以对我蹬鼻子上脸,如今更是被他的父亲看成了草芥尘埃。
如果我想要让自己能够正正当当地站在左教授身边,那么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会去面对身边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猜疑中伤和阻碍。
我也同样明白了为何先前顾梳佳忧心忡忡地站在一边当雕塑。她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左教授的父亲身上,此刻看到他往我这里走来满脸刁难的样子,她早已经惴惴不安地想要冲过来了。
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再抬头看左教授为我遮风挡雨的模样,原先忐忑不安的心情竟然神奇地冷静了下来。
那句话是怎么来着?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那么多的人全心全意地希望我的感情能够一帆风顺,我又何必去害怕一个更年期的老男人呢?
于是我拉住左教授的手,硬是将他给拉到了我的身边。起来做教授可真是铁了心的不想要让我受欺负呢,像是大树一样扎根在我面前,我用了好大力气才让他挪动身体。
越是这样,就越让我感到心中有用不完的勇气和底气。
我大大方方地对面前那两眼喷火的中年男人伸出手去:“请问您是左教授的父亲吗?初次见面,您好啊。”
那男人的视线扫了一下我的手,冷冷道:“你这姑娘,难道没有家教的吗?”
啧啧。
我忍不住要翻白眼了:这时候我才觉得他和左教授真特么是父子啊。当初左教授嫌弃我爬床的时候不也是张口闭口就是家教家教的,欠揍到连他的英俊颜值都不管用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略有发福,虽然五官还算可以但绝对不能合作教授这样的暖心绅士帅大叔相比。
所以,我怎么可能容忍他的口出狂言啊?
我挂起礼貌的微笑,道:“伯父,请问我哪里做得不对?您出来我可以改,但是就随便拿别人家里的情况事儿,未免有些不够尊重了。当然,我不是要指摘伯父什么——论家教,左家的家教肯定别具一格。”
虽然我这么连左教授和左江钰两个也一块儿骂了进去,但是身边的帅大叔却竟然心情很好地笑出了声来。
我瞪着左教授,用视线质疑他:喂喂,怎么也是做儿子的,这个样子会不会有点站错队?
我当然很开心左教授顶我挺我,可是,这种为了女人连家里面子都不顾的走向,不是只会让某个更年期老男人愈发看我不顺眼吗?
果然,左教授的老爸皮笑肉不笑地对我火力全开:“你是叫楚歌对吧?名字挺好听的,可惜人如其名,锋芒太重了四面楚歌——凶像啊。”
“您是老一辈,难怪信这些呢。”我依旧微笑,挺直背脊不管承受多少杀气都只管怡然自得装成仙女样,“不过我们年轻人张在红旗下,接受的是科学社会主义教育,不兴您那一套了。”
左老爸终于认真地将视线放在了我的身上,那看恶心蠕虫的表情淡了一些:“你和我了解到的样子很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嘛。尤其是热恋当中的人。左教授是很优秀很了不起的艺术家。如今我是他的研究生,忽然不能够再和从前一样懦弱,那个样子未免太丢脸了,不是吗?”
“牙尖嘴利。”左老爸抛出八点档狗血电视剧中每一个棒打鸳鸯的父母都会用的台词。
我安然地坐在他面前,就差在脸上写明白:您老有什么招数尽管一起使出来,免得夜长梦多白白折腾我这个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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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左老爸一开始的态度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转圜的余地,我都不至于这么摆出嚣张的姿态来。要知道我骨子里可是个孝顺的好少女啊,只是家庭的重担已然背在了肩上,如果面对其他人的家人还要唯唯诺诺,那恐怕就真的赢了一句老话:不是在和一个人谈恋爱,而是在和一大家子谈恋爱。
那样的日子,我和渣男安鹏在一起的八年就已经过够了。
我很清楚豪门中的人是带着什么样的眼光打量外人。我的孝顺恭敬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我的妥协忍让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时穷人家女孩子拜金讨好有心计的表现而已。
这些有钱人一个个都像是被迫害妄想症有没有吃药,既然如此,我何必要委屈自己呢?
在我看来,左老爸原先大概是指望着听我一番慷慨激昂陈词表述自己如何对做教授一心一意并非被他的金钱所吸引,然后再想要将我的自尊心狠狠打碎。所以此刻他见我油盐不进甚至就差花痴一般承认自己就是看中了男朋友潇洒又多金,一时之间反而气势弱了几分。
他冷冷瞪了我一眼,简单粗暴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支票,刷刷写下我的名字然后拍到我的面前:“想要多少,自己填。你们看中的无非就是钱,至于长相和艺术,有了钱难道还怕弄不到么?”
“您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外行了。一个优秀的艺术倒是多难的您恐怕不知道吧?”我拿起那张印有左氏集团公司水印的发票,对着灯光查看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将这薄薄一片羞辱人的纸重新推了回去,“更何况,您给得起的,我家左教授也能够给得起啊。这种拿上一百万然后离我儿子远一点的手段,真的很过时了。如果真的要棒打鸳鸯,也请您稍微用心一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