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原来不叫首阳山,山上圆石遍布草木不生,山下的农户都叫它“和尚头”。
中元节这山顶雷滚滚,劈落好些石头让山下的几户人家遭了灾,人都这是谴,肯定是附近有什么东西作孽被上责罚。神奇的是被雷劈过的地方有野草颤巍巍的长出来,久而久之还长出一种叫“寿阳”的珍贵草药,人们成群上山采药,草药很快就采绝了,不过“首阳山”的名字就在那时候传下来。
首阳山下有个首阳镇,镇子虽但五脏俱全,三一市,五一大市,来往人络绎不绝,当地人称之“赶山”。
镇子上有个的祠堂,一个屡考不中的书生在这里开起学堂,教几个孩之乎者也,收入刚刚够温饱。
又是一年中元节,书生去市上买些东西祭祀,当地对中元节还是很重视的。
“掌柜,给我来三两肉。”
“麻烦给我两刀黄纸。”
“……”
当书生提着大大的东西回去时,遇到了还不能变成人形的阿九。
阿九本是想趁今人多,到摊上偷些吃食,她对人类的熟食总有种特殊的喜爱。没想到偷包子时,好巧不巧的被老板撞见,拎着狐狸尾巴就要杀了做包子馅,摊子前已聚了好多人。书生路过见那狐狸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于心不忍,赔付过包子钱后带着狐狸回家。回家先是一顿“之乎者也”把狐狸教训一顿,数落的阿九落荒而逃,发誓再也不要踏进书生家一步。
书生叫庄墨,字自清。家里以前还有些家底,可六年前的那场雷,他家被石头砸中,父母不幸双亡。六年来他屡考不中,把仅存的家底全都考光了,迫不得已开学堂养家糊口,日子清贫但饿不死。
祁听阿九差点被人扒了皮,戳着阿九脑袋骂她是不是傻,好端端一只狐狸学什么吃熟食,牙齿是摆设吗?阿九被骂的委屈巴巴从首阳山逃下来,在周围游荡几常遭到当地妖怪的驱逐,想想自己无处可去,厚着脸皮溜进学堂,正赶上书生做饭。
“回来了。”书生淡淡的,也没问别的。饭好后招呼阿九吃饭。
祁从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待过阿九,阿九感动的不行,一人喝了两大碗稀菜粥,喝完后把碗舔的干干净净,砸吧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书生一脸黑线,没想到这狐狸这么能吃。把自己的半碗粥倒进阿九碗里,“我吃饱了。”完端着碗去洗碗。阿九眼冒金光,心里大呼书生好人,不客气的把粥吃完。
当晚阿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自己身处一个大湖,湖水是菜粥,怎么吃也吃不完。
第二书生讲完课回到后院,看到阿九跟一只肥鸡并排在地上。好看的眉头搅成一团,“不问自取视为偷!”面对书生的厉声责备,阿九惭愧的低下头。被书生责令还回去后,阿九躲在角落噤若寒蝉。到快吃饭时,阿九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口水流了一地,要是书生不那么坚持把鸡还回去,自己今晚也能吃到鸡了。
“吃饭吧。”
阿九耷拉着脑袋慢腾腾走到餐桌,书生把饭摆在她面前时,阿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鸡腿!阿九吃惊的望着书生,书生低着头默默吃饭,没有言语。阿九就这么被书生圈粉了,在书生家里安心住下,白日跟书生一起管管孩,虽然她常被孩子撵上房顶,晚上就在油灯下看书生读读写写。
书生最近有些奇怪,每早上门口都有几条鱼,这种情况已经连续半月。好几起个大早想看看是谁,那人像是故意躲着书生似的,书生蹲他,她就不去了。等第二是平日两倍的鱼份,书生等到冬也没搞清楚到底是谁给他送鱼。
冬一到,阿九的毛更厚更软,书生时常抱着她暖手,然暖炉。这个冬还发生一件事,书生的未婚妻来了。
刚入冬首阳县就飘起大雪,大雪封路,书生的学堂也停课了。街上鲜有行人,阿九卧在火堆边一点都不想动。屋里静悄悄的,时不时有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吱嘎——”房门推开,书生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大雪染白了他的头发,衣服。阿九起身却发现书生身后还有个女孩,穿着肥大的旧棉衣躲在书生身后瑟瑟发抖。
书生来不及拍下身上的雪,转身关上门便让女孩脱了棉衣躺进被窝,自己忙着架起锅子煮姜汤,身上的雪化了,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子。阿九疑惑的看着书生忙碌,床上的女孩使她对其满满的敌意。
等女孩喝下姜汤,书生才对阿九:“这是紫荆,我的未婚妻。”身后的女孩一脸羞涩,转身往被窝里躲。
阿九的脑袋轰地一下炸了,未婚妻?
“紫荆家被雪埋了,我就把她带回来了,喂,阿九。”书生见狐狸在发呆,拍拍她耳朵示意,阿九惊的一下子跳起来,吓的紫荆嗷嗷直叫,以为阿九要咬她。
“没事,没事,阿九很乖的。”书生安抚着紫荆。“不信你摸摸她。”阿九不情愿的被书生抱起来,紫荆怯怯地伸出手要摸,阿九威胁性咬上一口,吓得紫荆惊叫连连。书生讪讪的把阿九抱远些,解释道:“她今有点怕生,以后就好了,呵呵。”
“切,以后也好不了。”阿九心里恶狠狠的。
虽然是未婚妻,可毕竟没有过门,书生在隔壁收拾出一间房让紫荆住。紫荆住过几就住不下了,书生问她原因。她吞吞吐吐那屋子有鬼,“每晚上我都能听到鬼挠门的声音,太可怕了!”着吓得哭起来。书生安慰她:“也许是附近的野猫,没事的。”
“不,自清,我害怕。”紫荆趴在书生肩上呜呜哭起来,一边的阿九又怨又狠,她还没对书生这样过呢!看来挠门挠的还轻了!
当夜书生陪紫荆一起睡,紫荆睡床上,书生打地铺,一夜没有挠门声。又过几日,紫荆有听到挠门声了,而且听着比以前更凶。
紫荆顶着黑眼圈,脸色苍白满目憔悴,书生心疼道:“那这几日我们便换房睡吧。”当晚紫荆睡进书生房间,书生换到紫荆房间。
是夜熄灯后,阿九久久没睡着,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没有睡意。黑暗中,书生的声音鬼魅般传来:“快睡吧,再挠门就掉下来了。”阿九身子一震睡意全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装鬼吓紫荆。”阿九吞吞口水,“睡吧。”这晚,阿九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