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凑来看,只见,两滴原本分离的血液,在碗打了几个转后,渐渐地靠拢,最后,竟融合在一起了。
秦老夫人重重地跌坐在椅子,脸色大骇。李氏也跌坐在地,掩面痛哭起来。不甘心啊,这么多年的筹谋算计,为人家白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在他名成利的时候,竟要双手奉还给别人。
风钧妍扬起带泪的眸子,看着秦景尧,心头的悲恸和委屈再也忍不住,二十年的苦楚和伤心,顿时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秦景尧鼻子一酸,亲娘在前,多年不能相认,不能孝顺,见亲娘痛哭失声,他心痛难挡,前轻轻拥住风钧妍,然后滑在她身前跪下,含泪喊道:“娘!”
一声迟来的娘亲,几乎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酸。大宅门的争斗,受苦的永远是孩子。
秦沝妤泪光婆娑,心感叹又开心,前生他们母子没有相认,她也没能救到秦景尧的性命,心一直愧疚难当,而这一世,她终于拨乱反正了!
李氏怨恨地看着风钧妍和秦景尧,她不甘心啊,她帮风钧妍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现在,眼看要享福的时候,却被人生生夺回去。她看到秦震天含喜带悲的眼神,怒冲而起,一把拽开风钧妍和秦景尧,怒道:“他是我的儿子,你们休想夺走他!”
风钧妍定定地瞧着她,眼里射出恨意,咬牙切齿地道:“当日,我真后悔救了你,在你勾引我二哥的时候,我该让祖母把你乱棍打死!”
旧事重提,李氏的身子踉跄了一步,她猛地回头,对秦震天喷火的眸子,她无力地摇摇头,苍白地辩解:“她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她仓皇抬头,对秦老夫人愕然而震怒的眸光,她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你胡说,你们风家的人见不到我好,千方百计地要破坏我的幸福……”
“你若是真没做过,没有人可以冤枉你!”秦震天淡漠地道,连瞧她一眼都觉得费事,“你自己也是母亲,怎忍心叫人忍受骨肉分离之苦?说你歹毒,是留了情面!”
李氏声音陡然扬高,厉声质问道:“她怎算骨肉分离?她的儿子一直都在她身边,她的儿子一直都活得好好的,我并未亏待他半分,可我的儿子呢?他还没出生,已经死在我腹,你们谁替我想过?我自己的儿子死了,却要为她抚养儿子,凭什么她的儿子可以生下来,而我的儿子要是死?莫非不是她的儿子克死了我的儿子么?我心的恨,我心的痛,你们有谁知道?我午夜梦回,都会听到我那苦命的儿子在哭,在质问我为何不要他,却养着害死他的!”
秦景尧听得后背发凉,记得小时候,她总是用怨恨的眼光瞪着他,叫他害人精。原来,一直以来,她对他都是抱着恨毒的心态。
风钧妍气得浑身发抖,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啪的一声甩了李氏一个耳光,凄厉地怒道:“你自己的儿子胎死腹,要夺我的孩子吗?这二十年来,你可曾想过我有多凄惨?难怪这些年来,你一直对景尧不好,打骂不再说了,各种恶毒的语言加诸在他身,想起你种种恶行,我后悔当日为何要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李氏的眸光冷冽如冰,狠狠地剐在风钧妍的脸,冷笑着讽刺道:“我为什么要对他好?本来该死的人是他,他能活着已经算很好了。”
秦老夫人听到李氏说这些话,她原先竟不知道李氏如此错待秦景尧,在她面前,李氏一直都是慈母的模样,想不到,她竟如此恶毒,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痰气涌,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李氏,“你……你真是丧门星!”说完,她身子直直往后倾去。
“娘!”
“祖母!”
众人急忙前扶住老夫人,秦震天抬头喊御医,却见张不言正灰溜溜地往门外闪去,顿时厉声道:“抓住那庸医!”
立刻便有侍从前抓住张不言,张不言白着一张脸,噗通一声跪在地,哀求道:“相爷恕罪啊,这一切,都是二夫人指使的,怪只怪老夫贪图那一万两银票!”
秦震天眼睛都直了,顿时意识到些什么,怒不可遏,让秦景尧扶住老夫人在床,让御医为她诊治,然后一个箭步冲过去掐住李氏的脖子,厉声道:“你哪里来的一万两?你是不是收了那些银票?”
李氏双眼翻白,嗓子发出嘎嘎嘎的声音,面容扭曲痛苦,双手死死地抵住秦震天的手臂,企图挣扎,只是秦震天震怒之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哪里挣扎得开?
秦沝莹和秦景瑞急忙前求情,“爹,有事好好说,您会掐死娘亲的!”
秦震天一脚踢开秦景瑞怒道:“这样歹毒的人,死了不足惜。我说过多少次?无论谁送来的东西,一律不能收,你竟敢未经我同意私下收银票?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相府五十多条人命?”
秦景尧见李氏几乎断气,到底于心不忍,前道:“爹,有事好说,先问清楚是收了谁的银子!”
秦震天这才松开李氏,用力地一推,李氏踉跄两步,跌倒在地,她捂住脖子,伤心欲绝地看着秦震天,她一直以为,秦震天对她是有爱意的,但是从他刚才的举动,他对她只有绝情绝义。
她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起来,嗓子沙哑讽刺着道,“真好,真好,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为了一万两,你竟然要置我于死地,秦震天,风钧妍没有说错你,你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风子俊厌恶地看着李氏,道:“幸好祖母当日够果断,否则,只怕孙儿这辈子便要被这女人毁了!”他看着秦震天,道:“娶妻求淑妇,我妹妹贤良淑德,过门之时,和你尚算恩爱,你却趁着她有孕背叛了她,你有今日的报应,也是你自找的。”
秦震天被大舅子这样一通训斥讽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自知一切都是自找的,但是如今后悔,为时太晚了!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向风钧妍,风钧妍含悲带喜的眸光落在秦景尧脸。是他,让他们母子相对不能相认,是他,让风钧妍痛苦了二十多年,是他,亏待了她二十多年,一直视她如丧门星。
事到如今,他还能再说什么?再要求什么?若说李氏有错,更错的是他!
他长叹一声,“家门不幸,灾祸的起因都在我,罢了,罢了!”他转身,跪在宋太君面前,凝声哽咽道:“祖母,我对不起钧妍,对不起风家,对不起恩师和祖母对我的厚爱,我跪在这里,任由您老人家处置,要杀要打,我绝不还手!”
她叹息道:“老身打你何用?你伤害的人不是老身,罢了,你们秦家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说罢,她拄着拐杖,对风家的人道:“我们走吧!”
老夫人已经醒来,她躺在床,茫然地看着地。
二十多年来,她竟然宠信一个真正的丧门星,让风钧妍吃尽了苦头。这些年,若不是有她在背后撑着,李氏未必敢这般放肆。
看着风钧妍哭着抱住秦景尧,景尧眼也是盈满了泪水,她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景尧的少年是过得这般的苦,她从没有怀疑过李氏对他不好,而这孩子,也从不诉说。
若非她的无知和愚昧,景尧不至于要受这多年的苦,不至于认贼做母,不至于背负一个庶出的身份二十多年,为了景尧的出身,她执意要废掉风钧妍把李氏扶正室的位子。到如今,风钧妍和景尧的泪水告诉她,她这些年有多横蛮无理,多愚昧固执!
秦沝妤退出一旁,张不言早被人带了下去。他用他毕生的名声,来换取一万两银子,最后,等着他的是身败名裂。
她伸手采了一株清香冷冽的榴花,放在鼻子尖下闻了一下。眼泪,便顿时盈满在眼底。
母子相认,多温馨的场面?而她,此生不会再有。她的父母,已经死在李氏手,她甚至连见都没见一面。
她一手折断了手的榴花,恨意在她眸子里陡然而生。
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导演的。她知道李氏要以恶疾为借口让秦震天休妻,所以,入宫求了太后,让御医给了一些药,风钧妍服下这些药之后,脉搏和体温会很不正常。然后,她去了一趟凤仪阁,找她们的巧手学习装扮之术,在风钧妍脸点下许多小点,并且加色,让风钧妍看起来跟患了天花一般无疑。
滴血验亲,也在她的算计范畴。她知道,务必在众人面前,由御医亲自见证验亲,一切才无从抵赖。她急欲要把秦景尧的身份公开,是为了防止像前生那样,秦景尧得知一些蛛丝马迹,暗调查时候惊动李氏,被李氏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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