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足下运力将扁舟驾离了波及范畴,自身毫发未伤,却不得不断了口的歌声,顿时火起道:“你这卑鄙小人,扰人雅兴,本大侠唾弃!”
“你这龌龊坯子,荒腔野调,本王鄙视!”
“本大侠不与你这等无知小人浪费唇舌!”青衣男子双足驱舟,原地急转之后,擦着波面掠行,刹那到了画舫窗前道:“有青冥之长夭,下有绿水之波澜,美人如花咫尺间。www.vodtw.com敢问佳人,可愿与在下驾舟同行,逍遥于江湖之间?”
秦沝妤嫣然一笑。
欧阳千墨大恼,浓眉一横,便要发作。
“江湖豪侠率且真,何须故作孟浪人?”秦沝妤立身浅福一礼,“有夫之妇见过大侠!”
她之所以一笑,概因着男子虽出语豪迈,行止粗放,但神情之间全无半点昵亵,当是一磊落男儿。
“这个卑鄙小人当真是你的夫君?”青衣男子手指欧阳千墨,满面惋惜。
“小女的确已为人妻。”
“唉。”后者摇头长叹道:“可惜,可惜……”
秦沝妤淡然道:“并不可惜!”
欧阳千墨一怔。
青衣男子扬眉道:“如何个并不可惜?”
“小女家事,不足与外人道。”
“哈哈——”欧阳千墨抚掌大笑。
“大侠。”秦沝妤仍面朝男子,笑颜温婉,吐语清浅,“您仗剑江湖,豁达率性,世俗之繁缛节于阁下宛如无物。然而,世俗并未因大侠的不拘而不存在,,小女生于世俗,长于世俗,当受世俗礼法规囿。大侠试想,若今日大侠若遇女子之夫并未有吾家夫君这般广阔的胸襟,大侠的青巾递环在前,以歌咏兴随后,那女子的处境当会如何?一个女子最重的莫过于名节,遭人鄙弃,定然不是大侠所希望看到的吧?”
她话间,青衣男子倾耳细聆,她话毕,男子面色微凝,沉吟后,连连三声长叹:“原以为赏心悦目堪名花,不承想蕙质兰心一葩,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问话的是清溪。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欧阳千墨嗤之以鼻,冷冷地睨了过去道:“白日梦易醒!”
青衣男子对他睬也不睬,双手抱拳道:“在下余天元,游迹于江湖之,不免放浪形骸,先前若有唐突,还请姑娘海涵。”
“余壮士言重了。”
“不知姑娘可否告诉在下芳名?”
“小女……”
欧阳千墨气恼,“不许告诉他你的名字。”
秦沝妤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道:“小女随夫家姓欧阳。”
“如此这般,在下不便叨扰,此别过!”
“他日若是相遇,再与余壮士把酒言欢,保重!”
欧阳千墨从开始她说他是她的夫君开始震惊,心底的欢喜一刻也没有停下,难道这是自己最想要的结果吗?不可能,从自己开始接近她,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
而秦沝妤呢,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再说,她若是告诉江湖人士自己的名讳,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次借着欧阳千墨的名堂,好好地坑一坑他才是正经儿。
“清溪,疏月,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回去晚了,祖母该担心了,王爷,你说是吗?”
欧阳千墨马收回自己的思绪道:“是,确实应该送秦小姐回府了!”
清溪和疏月瞧着王爷变换的脸色,都暗自笑了,不过自家小姐的脸色还是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看来王爷和小姐是有戏。
回到府,秦沝妤捏着疏月和清溪的耳朵出来了,两个小东西,竟然在她不在的时候说那个什么垃圾王爷有多好,她顿时恼火了,自己身陷虎口时,这个黑心王爷在哪?要不是自己这两个丫鬟机灵,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她看他是巴不得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呢?
秦沝妤和王爷共游于云水湖的事儿,传到了李氏的耳朵里,李氏当然是气的不轻,自己的女儿还在禁足,凭什么她秦沝妤能活得这么快活,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翌日,李氏出了一趟府,在一家不起眼的普通客栈里见了一个男人,男人络腮胡子,脸横着一道刀疤。只不过李氏用丝巾蒙着面,令人无法看清她的面貌。
她递给刀疤男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压低声音道:“这是定金,你要替我杀两个人,这是她们的画像,事成之后还有两百两。”
刀疤男人展开画像看了两眼,问道:“杀人没问题,可这两人现在在哪里?”
李氏道:“我不清楚,这需要你们去找。”
刀疤男人用手指敲了敲桌的两张银票,“既要杀人又要找人,这点银子可不够。”
李氏咬了咬牙道:“若是你们能找到并杀掉她们,事成之后我付你们六百两如何?”
刀疤男人哈哈大笑,将两张纸和两张银票收进了怀里,“夫人果然大方,我和我的兄弟们一定会替夫人办成此事。”
李氏点点头,等刀疤男人走了后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当下她最应该对付的是穆欣萍那个贱人,想到这,她的脸浮出一抹心狠的笑。
回到房,李氏不免又向杜嬷嬷诉苦道:“嬷嬷,你说相爷是不是听信了老夫人的挑拨,恼了我?”
“许是的,否则这半月来,相爷为何一步也不踏进明灵阁?”杜嬷嬷也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来,以往相爷可从来不会如此冷落夫人。
李氏拧着眉头,道:“不对,恐怕还不止如此,即便他恼了我不来,也不该跑棠梨苑如此勤快,糟了,嬷嬷,那个穆欣萍,定然是如此!”
杜嬷嬷也恍然大悟,道:“可是……那穆姑娘愿意做相爷的妾室吗?”
“老夫人不是这么打算的才将她接过来的吗?否则你以为老夫人那种性子,会无缘无故照顾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实在是太可恶了!”李氏一脸愤慨地道。
杜嬷嬷按住了李氏激动的身子,道:“夫人何必紧张,即便入了门也不过是个妾,还不是任你拿捏,难道还能越过你去?”
李氏却隐隐觉得不安,老夫人的性子她不说全了解,但也知道的差不多,她怎么可能是单纯地塞个妾给秦震天,定然有所图谋。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相爷纳那个女人,那穆欣萍有老夫人当靠山,恐怕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我不能允许有人威胁到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李氏一下子爬起来,说道。
杜嬷嬷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仍旧担忧地道:“您要如何阻止,若相爷自个儿看了那穆姑娘,您拦也拦不住啊!”
李氏暗恨,一想到自己当年好不容易打压了秦震天的那些妾室,如今又来了一个人跟她分宠,觉得心里抹了盐一样难受,咬着牙道:“无论如何,我也不允许有人和我抢相爷,决不允许!”
杜嬷嬷见她如此,知道劝也是无用了,她最是了解李氏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儿,是容不得别人插嘴的,否则她只会厌恨你多事。杜嬷嬷是个聪明人,所以很多时候她也只是做到自己该做的,不轻易违逆李氏,这才获得了她这么多年的信赖。
“夫人若是真不愿意让相爷纳了她,快些想办法阻止,晚了恐怕来不及了!”杜嬷嬷道,心里也在筹谋,到底该怎么帮李氏除掉这个威胁。
李氏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我不信,我和相爷十年夫妻,会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贱人,想要离间我和相爷的情意,没那么容易!”
“嬷嬷,去请相爷来,说我有事与他商量!”李氏浅笑盈盈地道,今日必定要让秦震天来明灵阁,只有重新获得他的心,才能阻止他去接近别的女人。
杜嬷嬷领命而去,准备直奔秦震天的书房,去请人,若是晚了,怕他又要去棠梨苑,那样没有机会了。
每日下午,秦震天定然会在书房处理一些公务,或者看书,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人打扰的,所以杜嬷嬷来的时候,守门的管家拦住了她,笑着拒绝杜嬷嬷去打扰秦震天的念头。
且不说她抢了风钧妍的孩子,单单她以下犯的样子,都让秦震天觉得厌恶,他更不想见到她,他竟觉得和他同床共枕十几年的是个心怀鬼胎的恶魔。
杜嬷嬷皱眉,摆出一脸不高兴的表情道:“管家,夫人有要事要见相爷,您可别耽误了我!”
“嬷嬷,相爷可是交代了,今日有要事要处理,不许人打扰,您还是先等等再说!”管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杜嬷嬷虽然生气,但也不敢真的违逆秦震天的意思,否则惹怒了他,怕坏了李氏的大计,便隐忍着,讨好道:“劳烦管家进去通传一声,看看相爷是否方便去明灵阁一趟!”
管家见她态度好了一些,便点头道:“那你在这里候着,我去问过相爷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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